劉洪超被殺的那片草地東面10裏地遠,有一荒廢的村莊。村莊外面的野草田裏,一處處篝火在黑夜裏來回跳動。
篝火四周,黑影攢動,黑壓壓的人影,一時看不出多少,。
這裏是劉洪起的三弟劉洪道在此,他正站在一簇一丈高的篝火旁邊,等待着合流鎮的消息,随時準備出發。他這裏有1000人,已經做好全部準備,今晚就去接應葉林,要将整個合流鎮搬運一空。
旁邊的路上,已經擺好車馬,但等那邊消息過來,他們就立即出發。
可消息遲遲不來,劉洪道有些詫異,這是出什麽事了嗎?
“三爺,有人來了,差不多有五六百人。”
一個小卒飛跑過來,緊急的報告道。
“什麽?哪來這麽多人?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劉洪道心中一驚,這到底是怎麽了?
“快!迎敵!”
劉洪道有些驚慌的高聲命令着。他不是覺得自己打不過這五六百人,他是一種未知的茫然。
李亭走在隊伍的左前面,前面黑壓壓的人群排出一個方陣,篝火照耀下,陣勢森然。
李亭暗暗想到,劉洪起不愧是此地一霸,他的隊伍的确精幹,中午若不是他殺哪吒引起一連串反應,隻怕沒有那麽容易收拾掉葉林帶領的500人。
這裏是1000人,實力更不容小觑。
不過,李亭此刻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幹掉這1000人,不爲别的,就爲他們敢找自己的麻煩,他就要立威給這些人看。
人家既然把你當做敵人,你就要狠狠地打擊他,哪怕不能立時滅了他,也要打的他痛徹心扉,後悔不已。
亂世,要想立足,就是要拼,拼出性命,才能保住性命。因爲你沒有别的選擇,你有絲毫的退讓,就會被人吃的骨頭都不剩。
他這裏最能打的當然是自己訓練将近兩個月的100人,至于朱鋒、劉新山等哪吒的舊部,此刻作戰能力還是很不足。
所以,他此刻,隻能用這100人爲前鋒,也是打擊的主力,擺在隊伍最前面。後面則是朱鋒劉新山帶着他們的舊部跟在後面。
一簇簇篝火在前面閃動跳躍,黑黑的人影已經排成方陣,橫亘在不到一裏地前方。
李亭高聲道:“按照平時訓練行軍!”
“是!”他身旁的鄭雲九高聲應着。
“全體都有——”
鄭雲九托着長音高聲喊着,“按戰鬥隊形行軍。”
隊伍猛然一停,稍事整頓後,再次向前出發。
“一二一”
口令響起來。
“咵咵咵”
随着口令的節奏,腳步聲踏破了夜空的寂靜。
“一二一”
“一二一”
“一二一”
……
震天的口号聲中,隊伍緩緩向前,如同一隻龐大的巨獸,行進在無邊的荒野中。雖不是很快,但是氣勢,卻壓的周邊所有動物禁聲,不敢發出一言,唯恐惹惱了他一般。
“咵咵咵”,每一聲口号中腳步聲格外清晰地,如同一個個鼓點,打在大地之上。
篝火映照劉洪道憂郁的面孔,他現在心亂如麻。
他身後1000士兵都是跟随大哥多年,守過寨堡,對過官軍,打過流寇,浴血厮殺,都是尋常事。可是今天當面所來之人,似乎有所不同。
他們似乎就知道自己藏身這裏,徑直殺過來,似乎已經早有準備。他到現在,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這仗還怎麽打?
更可怕的是,對面的隊伍,走起路來,似乎刻意要求走的一緻,在震天的一二一的聲音中,腳步聲“咵咵咵”震天響。在這周邊漆黑的夜裏,聽的令人格外心驚膽顫。
隊伍中,小聲的議論一直沒有停歇,惶恐的情緒在不斷蔓延。一旦有人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一旦有一人吓跑,整個隊伍就會如散沙般亂掉。
“所有弟兄,聽我命令!”
對面“咵咵咵”的腳步聲中,劉洪道舉起手中劍,高聲喊喝着。
“後退半步者,死!”
劉洪道的命令如同一道閘門,擋住了隊伍中混亂思想的洪流。議論聲立即消失,所有人都眼睛盯着黑乎乎的前方,豎起耳朵,聽着對面之人越來越近的腳步。
300步。
200步。
100步。
對面的隊伍越來越近,劉洪道已經感受到那種大戰來臨的氣息,此刻他不要求沖過去,因爲他在明,對面之人在暗,沖過去,隻有自己吃虧。
不變應萬變。
80步。
50步。
30步。
“立定!”
伴随一聲響亮的口令,李亭停住了隊伍。
對面并無弓箭過來,也無鳥铳的射擊。
“準備!”李亭喊着口令。
最前面的一排,鄭雲九的人已經舉起鳥铳。
“放!”
“嘭!嘭!嘭……”
紅紅的火光閃動,槍聲不停地響起。
30步,絕無人可以逃脫的距離。對面立馬是一頓慘叫聲。
劉洪道今天是來接應葉林的人,主要是運輸爲主,他沒有弓箭手,鳥铳手倒是有,他看對面沒有點燃火繩,夜裏上藥麻煩,就隻準備刀矛之類迎敵。
這一下,已經十七八個人倒下。頓時,隊伍一陣大亂。劉洪道也甚是好奇,沒點火繩,那鳥铳如何能用?不解的疑惑中,下面的射擊接踵而來。
“放!”
“嘭!嘭!嘭……”
又是一輪射擊。
“不準退!”劉洪道高聲喊喝着,揮舞着寶劍,但是他的身軀已經站到隊伍的中間。
總共5輪射擊,每一輪是兩個什同時射擊。
李亭看此時,對面的前面已經倒下六七十人,他們的人還正惶恐不安,沒有一人敢向前半步。
不過,這時候能夠不退,已然是很不錯了。
夜裏沒辦法裝填火藥和鉛彈,李亭隊伍的燧發槍隻能做一次性用。
“殺過去!”
李亭高聲喊喝着,舉着那根線膛槍,沖向火光前一處高大的身影殺過去。那道黑影,毫無懼色,眼看李亭殺來,舉起長矛相迎。
李亭見長矛從左方刺來,左手向左前一揮,同時右手向右前稍上猛擺槍托,兩手合力,刺刀座猛打在長矛上。
“當”地一聲,長矛蕩開。李亭心道:防刺之術,果然厲害。
防刺成功,緊接着,李亭的反刺緊接就來,“刺!”李亭一聲喊,手中鳥铳如一道黑色閃電般刺向那黑影的胸膛。
“噗”一聲悶響,“啊”凄厲的慘叫聲中,那人已經倒地。
李亭一抽鳥铳,将刺刀帶出來,瞅準下一個目标,再次刺向前方。
李亭帶着鳥铳向前沖殺,在他身後,高鵬、鄭雲九等什長更是毫無猶豫,舉起刺刀,帶着手下之人,用他們練習的突刺之術,殺向敵人。
“刺!”“突刺—刺!”
震天的殺聲中,這些手執刺刀之人,前刺,左刺,右刺,幾乎刀刀不空。
對面之敵,使用短刀者,基本當場倒地,幾乎沒有一人能傷及這些人。即使用長矛者,也被他們防刺術蕩開,之後一招反刺,幾乎都是刺倒在地。
如同熱水沖過雪地,所到之處,幾乎對面之敵都難以招架。
在他們後面,朱鋒劉新山等人帶着大批的水賊幾乎揀漏一般,給敵人的傷員補刀,然後看那裏敵人少,就衆人圍上去暴打。
李亭不時回看,有時候他們也未必打的過,李亭然後叫高鵬等人再回來支援。
整體上,李亭的隊伍占了上風,一路殺過去,倒下的敵人至少也有百餘人。
李亭一路在前沖殺,刺刀充分發揮其作用,左刺右刺,當面沒有任何一人能擋住他前進的腳步。
“攔住他!攔住他!”
劉洪道高喊着,帶人将李亭圍住,他發現,隻要這個高個子在隊伍裏沖殺,簡直如箭頭一般迅捷,而且又難以捕捉。但隻要他殺過去。後面的人推進速度就異常之猛。
此時,一定不能再讓他像箭頭一般朝前沖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