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李亭打掃完戰場,清點各種俘獲。除了戰馬之外,刀槍弓箭鳥铳等兵器将近2000多套,俘虜汝甯的戰俘900多,加上哪吒以前的人,還有自己以前的人,他這裏一下子膨脹到将近1700人。
李亭正說帶着這些人回去,接到一個奇怪的命令,要他繼續駐紮在黑龍潭。
命令是由張山帶來的,命令荒唐可笑,黑龍潭此地屬于許州郾城縣地界,并不是西華的地盤,李亭若是救人來此,還算是個牽強的理由,若是無事,駐紮在這裏算怎麽回事呢?
張山稍稍一解釋,李亭就明白了。
陳州的那些官,竟是被他打怕了。怕他回去,劉洪起殺來,然後給陳州惹下無窮的事端。
李亭苦笑道:“這是幹什麽呢?打了勝仗,沒有嘉獎,沒有功勞不說,難道還要我在這裏,等着劉洪起來報仇嗎?”
“他們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張山也有些憤怒地說道。
李亭連夜派兵救出他和曾虎,張山又是感激,又是慚愧。感激李亭的救命之恩,慚愧的是他竟一點也幫不上忙。
張山介紹道,曾虎現在也是無可奈何,上面的命令壓的很死。非要曾虎下這道令,曾虎也隻得照辦。
李亭什麽話也沒多說,心中隻是冷笑:他們竟怕劉洪起到這個程度。
你們怕劉洪起,難道就不怕我嗎?看來自己的實力,有些人還是看不清啊。
那就繼續擴張實力吧。總有一天,所有人才會認識到,李亭才是真正的強者。那個時候,就再也不會有這種荒唐之事。
李亭送别張山之後,立刻下了幾道命令。
首先,派人将他那将近一萬石鹽,在九灣自己的鹽場卸下,給他二叔交代,盡快熬制精鹽。另外又從俘虜中找出不那麽精幹的500人,直接補充到鹽場去。鹽場規模擴大,熬制精鹽速度一定要加快。
有錢才是硬道理,這是最根本的根基,1萬石鹽,市價差不多10萬兩銀子,熬制精鹽後,就是50萬兩銀子。
有了充足的财力,做什麽事都有底氣。
其次,改編隊伍。組建騎兵大隊,步兵大隊,水兵大隊,還有夜不收小隊。
張凱前天俘獲212匹戰馬,李亭順勢就組建了兩個騎兵大隊,每支大隊90人,分别由張凱和陸沖擔任隊長。
步兵大隊,總共600人,組建三支200人的隊伍,分别由鄭雲九、高鵬、梁高達三人負責。
水兵大隊,則是由原來哪吒的人爲主,保留200精幹之人,由朱鋒、劉新山負責。
夜不收小隊,則有原來張凱的夜不收隊伍中挑選出來的20人,再加上李亭從自己手裏找來的10人,組建一支30人的隊伍,由喬安負責。
喬安一直做夜不收,爲人大膽又謹慎,平時寡言少語,但做事極有分寸,因此李亭放心交給他去搜集各方情報。
他的所有兵力現在也就1000人上下,其餘多餘的人不是去熬鹽,就是暫時做各種雜務。
組建隊伍的同時,李亭又給合流鎮上富商去信,要他們盡快送來糧食,他在此地駐紮,主要就是保護合流鎮。
那些商人當然不敢怠慢,高家更是積極,已經回信過來,今天一定能将第一批糧食送到。
另外,新的騎兵步兵的兵器打造,李亭也急令韓舉在黑龍潭成立打鐵工坊,從合流鎮和周邊多找鐵匠,盡快将他隊伍的兵器改造一新。
熬鹽、組建隊伍、打造兵器等事情全部安排妥帖,各方進展都很順利,李亭知道,自己的隊伍又要上一個層次了。
現在他站立在沙河北岸的河堤下,眼看前方,尺把深的野草,将這裏鋪就一片厚厚的草地。草地之上,戰馬在來回的馳騁,上面的騎兵一個個精神抖擻,揮舞着手裏的雁翎刀,镔鐵刀等來回肆意地做着砍殺的動作。
組建騎兵大隊的同時,李亭就跟他們提出訓練要求,哪怕他們以前都是天雄軍的騎兵,從現在起,也得按照李亭制定的新的訓練計劃,一步步訓練。
比如現在進行的劈砍訓練,總共50丈長的草地上,設置9個草靶,五個草靶爲人騎在戰馬上的高度,四個爲人步行的高度。
這9個草靶有各種樣式,有人正騎着戰馬沖鋒,有人正抱着長矛沖刺等各種形狀。李亭要求士兵左手控缰,右手用馬刀采取前刺,左刺,右刺,上劈,下劈等各種動作,将所有草靶刺穿或者斬落在地。
這裏面的設置,以刺爲主,以砍爲輔,要求盡快完成動作。
看似簡單,實則很慢,因爲騎兵沖鋒起來速度極快,兩邊都有目标,要求精力高度集中,手眼反應極快,才能完成這一套動作。
難度遠超過張凱和陸沖的想象,他們雖戰場厮殺多年,這種訓練卻是第一次遇到。
李亭不光設置了訓練方法,更主要是設置了懲罰方法,兩個隊天天比賽,誰輸掉,誰去割草,設置草靶。
看起來不算什麽,可是軍人是最講究榮譽的,哪怕張凱和陸沖親如兄弟,最近也是天天爲割草之事,鬥的想盡辦法。
李亭不管他們如何鬥,他對訓練不光要求細節,還要求時間。
不過,兩支騎兵隊的表現都超過他的預估,現在可以每人平均砍下七八個草靶。
李亭望着兩隻隊伍正在呐喊者,一匹匹戰馬的在草場上比拼,中間兩匹戰馬馳騁,一周無數騎兵觀戰,不時響起響亮的叫好聲。戰馬疾馳,騎手手中刀光上下翻飛,身後的草靶一個個被馬刀洞穿或者砍成兩截。
叫好聲,呐喊聲,不停地在這片草地響起。
李亭看了一會,欣慰地點點頭,不過,看到他們手裏的刀樣式不一,有些镔鐵刀,明顯偏重,騎兵揮舞一會,臉上就見了汗珠。
李亭叫過張凱和陸沖,讓他們跟着自己來到黑龍潭東北角的樹林旁邊。
這裏是李亭新設置的打鐵工坊。二十幾個爐子火生的正旺,
四十多鐵匠赤裸上身,腰中隻圍一塊布裙,顧不得擦拭臉上和身上的汗水,不停地揮動着手裏的鐵錘,鐵鉗夾着紅紅的鐵塊,打出馬刀的樣子。
風箱拉的急,炭火生的旺。鍛打、淬火一個工序都不能少。
李亭站立在池塘旁邊,看着打鐵的程序,說是打鐵,其實就是将繳獲的镔鐵刀,重新回爐,打制成專用的馬刀。
張凱有些着急地問道:“這就是新式的馬刀嗎?”
李亭微微一笑,點點頭道:“等下你們就知道了。”
他們的腰刀都留在大名府一帶,現在又有了戰馬,恨不得能立刻配上上好的兵器。他們知道李亭,一向對兵器精益求精,凡是李亭隊伍用的兵器,不用問,就是最好的。
他們作爲多年老兵,深知以前盧象升大人也做不到這一點,可這個年輕的李亭,不知道他腦子裏都怎麽想的。一個燧發槍就讓隊伍的戰鬥力提高不知道多少。
這時,韓舉紅着眼,一副憔悴的模樣,帶着5個人,抱着50把細長的馬刀,來到李亭面前。
“李隊長,這馬刀你看如何?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打造的。到現在新做成的才有50把,不過下面大家都熟練了,知道怎麽做就快了。到不了天黑,所有的馬刀,我保證全部做好!”
“好!”
李亭相信技術的發展是越來越好的,後世他所知道解放軍65式騎兵刀應該是基本騎兵刀優勢的集大成者。
因此,他的馬刀,就是按照65式騎兵刀的樣式做成。
當然材料不可能有後世的不鏽鋼,而是用镔鐵。
明代有些镔鐵打造的刀。這個可能跟在元朝時期設置的镔鐵局有關,到了明朝,那些打鐵的匠戶,世代相傳都是匠戶,因此镔鐵的手藝得以保存下來。
他們将多種鋼鐵材料折合在一起,反複鍛打,制作出一種合金材料,類似于傳說中的“大馬士革鋼”,打造成刀,說的上是鋒利無比,吹毛利刃。
李亭也是用這種材料打造馬刀。镔鐵刀在這個時代并不稀奇,光最近打仗,收繳的戰利品,就有兩三百把镔鐵刀。現在爲了打造馬刀,都集中在打鐵工坊旁邊,堆積的跟小山似的。
李亭接過镔鐵馬刀,刀身紋路如同雪花,又如散雲,看上去就像那種傳說中的“大馬士革”寶刀。
李亭十分開心,再看旁邊的血槽,長長的血槽,差不多貫穿全刀。
李亭又握了握用麻布新纏的護手,抓在手中,牢靠無比。
李亭扭頭過來,沖着張凱和陸沖解釋道:“這個是護手。這個是血槽……”
張凱陸沖用過不少腰刀,有些也十分好用,可是見到李亭這種新式馬刀,眼前頓時一亮,連連贊歎道:“這個好!這個好!”
血槽的功能在于急速的馬刀進入人體後,能夠盡快進入空氣,讓刀身與人體有足夠的空隙,利于盡快将刀拔出。
有了血槽的馬刀,進入敵人身體,空氣同時進到傷口處,随着戰馬的疾馳,手腕輕輕一抖,基本馬刀就能拔出來。
而有了護手,馬刀就不容易脫手,激烈的戰鬥過程中,牢牢掌控住自己的兵器,才是保命的關鍵。
戰場之上,性命相搏,每個人都會拼盡自己的全部力氣去戰鬥。哪怕有一點點的優勢,就是勝敗的關鍵。
李亭解釋完血槽的作用,陸沖疑惑地問道:“看這血槽,若是刺的話,豈不是非常方便?”
李亭笑道:“正是,我要求的訓練,爲何以刺爲主,就是爲這馬刀派上用場。”
兩人哈哈大笑,他們明白,馬刀前刺,乃是騎兵殺人最快最有效的動作,但是有時候由于戰馬過快,抽刀不易,但有了血槽,他們就光用刺這個戰術,到時候戰場的反應就比敵人快了許多。
戰場之上的比拼,都是一刹那間的反應,誰反應快,誰動作快,就能一下決定生死。
“好!好!”張凱摸着新馬刀,高興的鼻涕泡都快要冒出來。
見兩人喜出望外的表情,李亭鄭重道:“兩位哥哥,現在時不我待,我們這騎兵是我心中頭等主力,你們可要好好訓練!”
“是!”
張凱陸沖趕緊躬身施禮,一臉嚴肅的承諾道,
“請兄弟放心,我們這騎兵一定能練成天下第一精騎!”
“好!”
李亭點點頭,他們有着良好的底子,又常年經過戰場的洗禮,本就是騎兵中的精銳,再加上上好的馬刀,一流的訓練方案,沒有理由不是頭等精銳的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