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瑩和鄭元勳一起,從稻花香的鋪面往李亭的豫豐米行走去。
天氣雖熱,運河之上,已經塞滿了大小船隻,船頭之上,無數人正沖着豫豐的方向叩頭。
前面,也是擠滿了人,和他們一樣,正往前面湧去。
正走着,前面的人群中,梅香從人群中穿了出來,她頭發已經被擠的散亂,衣衫甚至有些不整。
看到沈瑩正往北跑。
“小姐,表少爺,你們去哪裏?前面擠的厲害,不好過去。”
“我們一定要盡快見到李亭!”鄭元勳厲聲說道。
梅香沒見過鄭元勳如此嚴厲,見小姐臉色也是很不好。
“好!我還知道一條小路,我們繞過去!”
說着話,他們從一家生絲鋪子中間穿過去,從後面繞到豫豐的店裏。
……
李亭站在他的店鋪攔櫃裏面,外面陸沖已經帶着一行兄弟,手執棍棒,将人攔到外面。
他現在有些哭笑不得,前幾天引雷驅電的後果出來了。
這裏的人幾乎把他當做半仙。
現在,正是求他這個半仙辦事,要他去呂宋去救他們的家人。
前面河道船隻已經塞滿,船頭滿是下跪的人,石頭欄杆那裏已經跪了一地。
天氣熱的要死,卻沒有一個人退卻。
李亭看看身旁站立的陳子龍道:“這幾天,你一直在這裏,引雷驅電你已經懂了,能去告訴外面的人嗎?我不是神仙,我是普通人!”
“我敢這麽說,他們非打死我不可!現在你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李亭搖搖頭,裝神弄鬼是沒有好果子的。
自己正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家小姐找你。”梅香不知何時來到李亭身後,扯着李亭的長衫道。
“帶路!”
……
作戰室内,沈瑩緊緊撲到李亭懷裏,好一陣痛哭。
這次,鄭元勳等人,沒有再來打擾。連梅香帶李亭進來後,立馬逃了出去。
“我好怕!”
沈瑩一邊哭,渾身有些顫栗地說着。
李亭輕輕地幫她擦着淚,輕撫着她的頭發,拍着肩膀道:“不用怕!一切有我在!”
“你真的是神仙?”
梨花帶雨,嬌媚的雙眼帶着一絲疑惑和驚奇看向李亭。
水汪汪的眼睛,讓人如何不憐惜?
李亭微微一笑道:“你是仙女,我當然要做神仙啦。”
“哼!”粉拳打來,“這個時候還欺負我?”
李亭一把抱緊沈瑩道:“放心!有我在,一切都會沒事的!”
嘤嘤哭泣,好長時間沒停,李亭就這樣靜靜地抱着她。
……
沈瑩哭罷,兩人才分開,李亭拿來毛巾,幫她擦洗好臉。
“你坐下,我給你好好談談!有件事,我一直隐瞞着你,現在是該告訴你的時候。”
“你有妻子,我給你做小。”看着李亭驟然嚴肅的面孔,沈瑩猛然慌亂起來,下意識地說道。
“要不然兩頭大也行?”她還想讨價還價。
看着沈瑩慌亂的神情,李亭有些不忍,再次起身将她抱在懷裏,輕聲說道:“我還沒有老婆,有的話,就是你!”
沈瑩連忙點頭道:“讓梅香做小,她将來長大,肯定也很漂亮!”
李亭看她心神不定的樣子,不再說其他,直接開口道:“我不是商人,我是一名軍人!”
……
李亭将他的經過大緻講了一遍。
“現在,要救你的哥哥,大緻有三件大事要做。”
“一跟官府說明,他們不派兵,我們百姓自發要去。”
“二跟所有有家屬在那裏做生意的人通知一聲,讓他們集中報名,準備錢物人,準備營救。”
“三準備船隻,向導,海航一切所需準備,一切備戰的東西。人員也要訓練。”
“明天就走嗎?”沈瑩猛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抱緊李亭,生怕李亭不在身邊。
“莫說明天,一個月能準備好,就算不錯。”
“啊?要那麽久?”沈瑩沒有想到,打個仗原來還這麽費事。
她更不知道,要打現在的西班牙有多難。
當然,李亭也不會告訴她。
在她面前,李亭很是輕松地說着:“要打呂宋,也就是時間長一點,關鍵是路上耗費時間太長。”
沈瑩點點頭,看着李亭很有信心的樣子,她是徹底放下了心。
“我的身份暫時保密,你們家裏,你自己知道就行。”
李亭要忙碌起來,跟她叮囑道。
“嗯!”
沈瑩重重地點頭。
……
從“作戰室”出來,李亭在陸沖的陪同下,再次爬上屋頂,站到幾天前的避雷針旁。
驕陽高照,熱浪滾滾。
李亭站立在黒瓦之上,眼望前面運河河道裏,密密麻麻的船上,早已經站滿了人。
這時,人群中傳出一陣陣的歡呼聲。
李亭手中拿一個鐵皮喇叭,眼睛轉過一圈,掃過視野能到的各處,高聲喊道:“衆位鄉親!我是李亭!我剛才問過如來佛祖,他老人家說會保佑大家的!你們的親人都是安全的!”
爲安撫人心,李亭不得不做上神佛的使者,一個半仙的名義出現在大家眼前。
因爲,這是最符合他們現在想象的身份。
“他老人家,已經命令我去呂宋救人!關鍵是還會有十萬你們看不見的天兵天将在暗中保護我!”
“嘩”,如同開了鍋一般,運河幾乎沸騰了。
船上所有人等一陣高呼,聲震雲霄。
“天啊!老天爺睜眼啦!”
随着這高喊聲,無數人再次跪倒在船頭之上,嘴裏念念有詞。
“所有人家,現在要做的就是出錢出物出人,你們等一下,前來豫豐米行報名,有錢的出錢,有船的出船,什麽都沒有的也要出人。
總之,我們将用我們一切的力量,将你們的親人救回來!
這裏不光老天爺會幫忙,我們所有人,自己也得出力!”
“好好好!”
四周同時響起震天的吼叫聲,運河兩岸,如同起了一陣陣雷暴。
“好!你們該報名的來報名,該回家準備的,回家準備!我跟佛祖已經說好,現在就差跟官府說一下。
我從官府回來,我們的自救兵,就算成立了!”
“好啊!”
歡呼聲,呐喊聲,淹沒了一切聲浪。
運河之北的米市附近,再次陷入一種集體的高聲呐喊的狂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