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零章早死的多铎



看到眼前屍橫遍野,到處是殘軀骨骸,血肉泥漿,多铎一皺眉,他見慣了這種場面,隻是以前作爲勝利者,今天,他卻作爲失敗者的一方,親眼目睹了自己人的慘狀。

其他清兵也是怒火萬丈,這是他們千辛萬苦,一路要帶走的蒙古人。還沒有到達他們的地盤,如今這些精壯至少一半都折損在這裏。

“貝勒,我們要将他們統統殺光!”

跟他同來的小将,不到20歲的阿達禮眼睛血紅的怒道。

“那個吳三輔,也要殺死,一定要将他碎屍萬段。”

李亭眼看對面清兵精銳到來,微微一笑,命令趙慶傑按原計劃繼續打。

“咚咚咚”隆隆的大炮聲響起,20門大炮吐着火舌,白煙彌漫中,旋轉的紅色鐵球拉扯着長長的紅線砸向對面的清軍白甲騎兵隊伍裏。

身旁不時有人倒下,多铎的眼中恨意更深,知道今天此局不好打,要想破局,非得快速沖到大炮跟前不可。

多铎舉起手中的長刀,長刀看似普通,隻有刀柄纏着的金線,才顯示着主人的身份非凡。

這是多铎的指揮刀,他就是靠着這長刀,一次次帶着他的騎兵沖殺,立下赫赫戰功。

此刀一出,就是沖鋒,不管前面有什麽,無論刀山火海,還是屍山血海,都必須一往無前的沖殺,但凡違背者,定斬不饒!

長刀在陽光下閃着寒光,無數白甲清兵看清了他的意義,眼中有緊張有興奮,就連一旁的阿達禮也是眼睛血紅,憤怒的揮刀高喊道:“沖!”

戰馬清兵都不停的被炮彈打中,但是他們卻沒有止步,更沒有畏縮,眼中閃着寒光,揮着彎刀,嘴裏一陣陣嗷嗷怪叫中,催馬前來。

那些清兵的血紅的眼中,都看出無盡的憤怒與仇恨。他們今天遇到了少有的失敗,他們一定要殺回來。

看到清兵不顧一切的直直前沖,吳三輔臉色慘白慘白的沒有一點血色。

剛才李亭的兵威力他已見識,打的那些蒙古人傷亡慘重,抱頭鼠竄。可現在直接沖殺而來的是白甲清兵,他生于斯長于斯,從小耳聞目染,就是與清軍的作戰。

清軍騎兵的威力,在他的心中,就是無敵的。

李亭能夠戰勝清兵白甲精銳嗎?

一旦打不過,看現在清兵憤怒的樣子,這次他們這些人無論軍民,所有人都是被屠殺的下場。

作爲邊軍的将領,對于清兵,他太了解。

他們就是一群惡魔。

踏踏踏踏。

白甲騎兵疾馳而來,大炮的轟鳴一直沒停,他們頭頂的紅色鐵球一樣将他們砸倒砸死砸傷,但是他們的表現已然迥于剛才的蒙古人。

雖是如飛一般的疾馳,但并沒有所有人團聚一起,他們之間距離一直保持幾個馬身,前面被砸到,後面輕輕一帶缰繩,戰馬竟是飛跳而過。

一次炮擊,20門大炮,頂多死30多人,2分鍾内,6輪炮擊,也就百餘戰死,百餘受傷。

按說已算傷亡慘重,但是白甲騎兵依舊加快速度,各個咬牙切齒中瞪着兇惡的眼神,揮動手裏閃亮的彎刀,豎立一片刀光的海洋。

一陣陣嗷嗷怪叫中,馬蹄聲如同雷一般,敲打着對面所有人的心窩。

大多清兵眼中,已經到200步,隻要沖過去,馬刀一揮,所有敵人都将倒在他們馬刀之下。

此刻已經該考慮如何将對面明軍如何一個個殺死,以解他們心頭之恨。

就連吳三輔,此事因他而起,讓他們傷亡如此慘重,那就隻能拉去喂狗。

多铎催着戰馬,臉上不見喜色,卻是憂愁之意,開始襲籠而來。

蒙古人選擇從側面突擊,被殺的被迫逃竄,而正面的火力,遠不如正面,這……這不對啊,他該在這裏留下至少差不多的火力。

另外,今天上午的鳥铳也遲遲不見動靜,那可是他一直擔心的最大殺器。

若一旦鳥铳出來,自己這些人,豈不是一下子……

“明軍何時有了一支這等強悍的隊伍?”

多铎又是疑惑,又是怪異,心中有些打鼓。

眼看前面已然進到差不多百步遠,勝利就在招手,炮聲似乎停了。

多铎疑惑的擡頭一看,剛才那個鐵拳紅旗下的紅衣青年正朝他揮手。

李亭眼看他們已經全部進入葡萄彈和線膛槍的射程,一邊揮手,一邊喊着:“鞑子們,你就死在這裏吧!”

說着話,李亭厲聲吼道:“所有步兵上前!射擊開始!”

趙慶傑也嘿然一笑,手中猛地揮舞着一面方旗吼道:“葡萄彈,放!”

随着趙慶傑這一聲令下,炮台陣地濃煙滾滾,咚咚的炮聲中,20門大炮,幾乎齊聲怒吼。

而與此同時,大炮中間站立的紅衣士兵,舉起手中的槍,對着眼前已經肉眼看的清清楚楚的白甲騎兵。

“嘭嘭嘭!”

“咚咚咚!”

槍聲炮聲,幾乎同時響起,葡萄彈出膛不遠,天女散花一般,無數的黑鐵珠,黑鐵塊,從天降落下來。

清兵眼前如同刮來漫天的黑風。化作一道道細雨,轉眼間天都黑了一般。

無數條黑色長線在空中交織着,足足方圓幾十丈大的一個大網從天而降,籠罩着整個騎兵陣地。

步兵正精準的射擊,一次一個目标,不是人就是戰馬,一個個在槍聲中倒下。

線膛槍的精準這一刻也充分的展現出來。

“不好!”

多铎臉色大變,他怎麽也沒想到,對面最大的殺傷力留在了這裏。此刻,要想做出反應,已經來不及。

他周邊跟他一起沖過來的清軍白甲騎兵,直接一個個傻了一般。

前面的白甲兵,已經如被收割的稻草般,一片片倒下。

“就是神兵天降,也不會有如此的能耐吧。”

已經到前面的阿達禮面如死灰,喃喃的說道。

剛剛說完,一個拳頭大的鐵塊從天而降,砸落他頭頂,鮮血四濺,當場結束了他最後的感歎。

多铎反應夠快,轉眼間他已經将身子藏躲到自己戰馬身下,靠着戰馬躲避這從天而降的黑色暴雨。

暴雨降落下來,同時無數聲凄厲的慘叫聲,戰馬哀鳴聲響起。

都铎的戰馬也應聲而倒,他再也不能藏身馬下。嗖地一下,跳到旁邊,手舉長刀,惡狠狠的看向前方。

這一刻,他徹底沒了信心,但是他依舊還要拼到最後。

“那個就是多铎嗎?”李亭指着清兵中一手舉長刀的魁梧青年問着一旁的吳三輔道。

吳三輔看一眼多铎,不知李亭何意,驚慌的點點頭,不錯那個正是多铎。

這時,李亭舉起手中的線膛槍,對着多铎的胸口瞄準着。

嘭地一聲響,吳三輔不可思議的眼睛向北望去。

多少年來,多铎在明朝邊軍的心目中,簡直是一個惡魔中的首領人物。聽說跟他作戰,首先就會膽怯三分。一提到這個名字,吳三輔心中就有些哆嗦。要是單獨遇到多铎的隊伍,他早就逃之夭夭,絕不敢正面迎戰。

炮聲停止了轟鳴,黑雨停止了漫灑。

眼前已經是血肉骨骸堆積一地,血泊中,多铎銀盔銀甲,站立在一個血肉模糊的戰馬屍體旁。

他身上的白甲被細鐵球碎鐵塊轟的斑斑點點,猶如灑上無數黑色泥漿。而在其胸口,一個拳頭般大小的血洞,穿過他三層甲胄防護,将他身體洞穿,猶自汩汩冒血。

多铎瞪大雙眼,看着對面的高崗,手中依然握緊那把已經血紅的長刀。

“我要……殺……”

多铎話沒說完,腦袋一耷拉,整個身子倒在那一地的血漿屍骸裏。

曾經一個時空裏,他擊敗李自成,他率兵破揚州,屠江南,擒南明福王,戰功之高,堪稱少有與之匹敵者。

可是李亭來到這個時空,早早結束他罪惡的一生。

多铎,努爾哈赤第十五子,清軍中少有的勇将。

今日被殺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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