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才,多爾衮還對攻下大淩河城抱有絕對的信心。可是現在,他們的感覺是已經到了生死邊緣,唯有豁出命上前,拼命一搏。
隻要今天攻不下大淩河城,等待他們的就是被李亭的铳炮所滅,多铎,阿濟格已經給他們做了很好的榜樣。
“殺!”
大淩河城外的清軍發瘋了。
城北、城南、城西,圍城的清軍,持着挑刀,長柄斧,長矛,鏈子錘,狼牙棒等兵器,腳踩在泥水裏,高聲叫喊着,舞動着兵器,不管飛濺的泥水,不顧步伐的歪斜,如一團團黑雲一般,在大雨滂沱之下的天空下,從遠處一起向城牆集中着。
這些清兵雖然渾身被雨水淋濕,棉甲更是如一個個水袋子将他們緊緊包裹着,看起來甚至有些狼狽,但是他們依舊戰力兇狠,每一個士兵都是清兵中多年惡戰中活下來的。
他們若放在對明朝之兵作戰,就這幾萬人,就能吓的明軍至少出動幾十萬才敢與之相敵。
正面攻擊西城的将領是濟爾哈朗,他雙眼瞪大,來回揮舞着手裏的長劍,聲音發顫中吼叫着,拼命叱責着他的傳令兵,他要将2萬兵一起壓向城頭。
這2萬兵,全是滿八旗多年的精銳,無論近戰肉搏,還是騎兵作戰,幾乎都是戰無不勝。
北城的阿巴泰眼中閃着兇光,号令指揮着一萬五千蒙古八旗之兵,如同沖破堤壩的洪水,轉眼也湧到城下。
南城的杜度領着剩下的一萬五千各路混雜隊伍,雖戰力不強,也發出滔天的喊叫聲,晃動着閃亮的兵器,向着城頭壓去。
轉眼間,清軍同時在大淩河城三面同時大軍出擊。大地之上,黑流湧動,無數的清兵高聲的叫喊着,奔跑着,似乎一下子就能來到城頭厮殺一般。
一個個雲梯車下,螞蟻般的清兵聚集過來,順着一道道疊梯,再次跑上雲梯的頂端,面對着城頭的鐵拳軍。
李亭昂首站立,頭頂大雨嘩嘩的從闆甲上流下,長矛向前點指着對面雲梯車上的清兵。
李亭腕子一翻,長矛矛尖再次如遊龍般閃動,剛才已經被李亭連連刺殺的清軍,眼看李亭威武的站立眼前,各個眼神中透出無限的恐懼,沒有一個人敢向前一步……
後面上來的清兵,愕然一愣,他們顯然被眼前的闆甲兵所驚到。
我不光要滅掉你們的肉體,還要徹底打掉你們所有的自信,在精神上徹底摧垮你們這群殺人的魔王!
李亭大喝一聲,身形走動,再次揮舞起長矛,長矛帶着呼呼的風聲,矛尖的寒光來回的閃動,清軍已經眼花缭亂,銳利的矛尖已經如快捷的閃電一般。
“刺!”
血流激射,一名新過來的清軍,剛剛舉起手中的長矛,還沒來的及對準對面的李亭,已經被李亭一矛紮進他的胸口。
李亭身後,其餘弟兄,也紛紛過來,挺直身軀,拿長矛的将長矛前刺,拿刺刀的刺刀前沖。
“刺!”
一聲聲高亢的呐喊聲中,城頭之上,寒光閃爍,立馬布置成一道矛林刀網,刹那間從後面躍到城頭,生生的堵在清兵前面。
十幾個鋒利的矛尖和刺刀直接突刺過來,劃過雨幕,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寒光。霎時間,連綿不絕的慘叫聲在雲梯城上連番響起,清軍士兵們眼看着對面驟然而至的長矛和刺刀,他們根本無從閃避,在矛尖和刺刀的突刺下,紛紛倒下,甚至從雲梯車上翻滾下去。
這都是演練過的戰術,一旦敵人驟至,李亭當然也會将後面之人壓上城頭。
他們的空間更大,而對面清軍隻有一個個丈許大小的雲梯車頂,站到第一排作戰的甚至不足10人。
清軍面對着一個個闆甲士兵,他們的出手造不成殺傷力,而對面的反擊,卻是緻命的,一下子他們陷入隻有被動挨打局面。
西城如此,北城如此,南城也是如此。
城頭垛口後,女牆之後,長矛刺刀出擊在前,收割着一個個清兵的性命,他們站立一排,又如一道一道長長的鋼鐵巨盾,将所有清兵沖刺過來的刀矛給擋住。
闆甲之兵,徹底展示出他的威力,清軍在城頭絲毫難進一步!
趙慶傑雖以前演練之際見過,今日用在戰場上,依舊震撼不已,激動的嘴唇顫抖道:“就這樣打,就這樣打!”
三面同時攻城,随着闆甲兵向前,瞬時陷入僵局,眼前雲梯之上的清兵,連連被刺刀長矛的突刺中紛紛後退。
眼看,他們再無勝利的希望啦!
“睿親王,我親自帶人沖吧?”
一直負責護衛多爾衮的鳌拜,終于忍不住了。
多爾衮眼看城頭的僵局,此刻他就是再多兵派上去也是毫無意義,盡管他已經無兵可派。現在很多兵還在城下,雲梯城上還在不斷的有清兵沖上去。可是,要向沖過城頭,卻絕無可能。
現在就該有一突破僵局之人,隻要打開一個缺口,其餘地方就不攻自破。
“好!”多爾衮黯然點點頭,此刻他已經沒了任何選擇。
鳌拜閃退身上的棉甲鐵甲頭盔等一切防護之物,将辮子盤在頭頂,赤裸上身,勒緊腰中闆帶。
在他身後,有1000多同樣健壯的清軍勇士,也做出同樣的選擇,舍棄一切防護,隻爲快速沖上城頭。
大雨滂沱,一堆爛泥濘的草地上。
清軍的巴圖魯鳌拜,赤露着上身,看着眼前1000多和他同樣裝束的勇士。
他陰冷的眼光掃過每一個人,如刀削的臉龐上布滿了殺機。這時,這些平時的勇士,也是一臉的凝重,眼神中帶着無限的擔心。誰都知道,他們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
他一舉閃着寒光的挑刀,眼前所有士卒,一起高舉右臂将手裏的挑刀同時高舉。
“殺上城頭!”
“殺上城頭!”
震天的吼聲響徹雲霄,森冷的殺機再次彌漫天空。
鳌拜帶着最後的力量,猶如潛伏已久的野獸,一直在暗地裏隐身,此刻開始揮舞着他鋒利的爪牙,露出他滴血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