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在擦拳磨掌,對多爾衮設置超大的包圍圈之際。
多爾衮的大帳内,一個卡倫匆匆跑進大帳,一臉慌張的報告,在小淩河以西發現大量鐵拳軍的旗幟,從錦州東海口附近,一直到錦州,沿線幾十裏到處可見。
大帳之内,冷寂無聲,所有人都知道意味着什麽。李亭的隊伍已經在小淩河以西全部準備完畢,這才亮出旗幟,告訴清軍,我們人已在這裏!
要想過河,就要闖過我們的隊伍!
很快,又有報告,北面山地也出現李亭鐵拳軍的旗幟,山腳之下,鐵拳軍開始設置陣地。
西面、北面都出現李亭的隊伍,東面大淩河城,還有大淩河更不必說,早就在李亭的控制之中。
“啪”地一聲,大帳中響亮的一聲脆響,驚的衆人連忙擡頭看去。
隻見正是多爾衮一臉怒容,歪着身子,正拼命拍打着面前的桌子。
“李亭,他癡心妄想!”
多爾衮眼光閃出狠厲之色,咬着牙說道。
“想包圍我們?他想的太簡單了!”
經過兩天的消沉,多爾衮在聽到他們已經陷入包圍之中,終于像一頭受傷的猛虎,添好傷口,再次重新戰鬥。
他年紀輕輕就在戰功赫赫的衆多貝勒中崛起,成爲大清二号人物,實非幸至。
現在陷入絕境,倒激發出他無盡的鬥志。
此刻,多爾衮昂首站立,身體站的筆直,嘴角瞥起一絲嘲弄的笑意,似乎在嘲笑李亭有些不自量力。
“範大學士,你說李亭用兵哪裏錯了?”
多爾衮鬥志昂揚,就連說出話來也有金戈之聲,聽上去帶着恨恨的殺意。
“在下愚鈍,請睿親王給我等明示。”
範文程看多爾衮眼光中沒了這兩天來的憂郁,眼前的危機又激發起他的鬥志,他也沒什麽好說的。
多爾衮此刻需要告訴大家他的打算,他就不必多置喙。
多爾衮看着範文程微微一笑,點點頭,眼光掃過帳中各位将領道:“李亭之錯,錯就錯在太過高估自己的力量。
铳炮再強,終究是死的,他們終究難以是騎兵的對手。騎兵之強,在于靈活,打的過就打一下,打不過,撥馬就走。他們待在大淩河城内,是一着妙棋。如今,他們卻傻傻的跑出來,豈不是找死?”
說到這裏,多爾衮冷冷的眼神掃過帳中将領,高聲道,
“他們大概忘了我們紅夷大炮尚有三十多門。有了紅夷大炮開路,區區小淩河對面擺些人馬,又怎麽能攔的住我八旗鐵騎的腳步?”
大炮開路,架設浮橋,一旦騎兵過河,成千上萬騎兵如傾瀉而出的洪水一般,又有誰能攔阻?
聽着多爾衮的豪言壯語,範文程有些不解道:“睿親王,李亭在北面山地也派有大軍,到時候……”
“哼,不必多慮。隻要我們将小淩河對面之敵滅掉。我們就可進可退。退則回義州,進則用我幾萬騎兵,在這大淩河和小淩河之間方圓幾十裏之地,與他大戰一場。”
多爾衮随意擺擺手,似乎李亭的鐵拳軍在幾萬騎兵的鐵蹄下已經被踩踏成肉泥一般。
範文程放下心來,多爾衮終究是先把撤退之路給考慮清楚。
這時,隻聽多爾衮厲聲喝道:
“濟爾哈朗!由你派人架設浮橋!不得有誤!”
“孔友德!由你調集紅夷大炮,爲架設浮橋開路。你雖有傷,但此刻存亡關鍵之時,就是躺在擔架上,也必須親自指揮紅夷大炮,确保浮橋順利架好,确保騎兵順利過橋,不得有誤!”
“阿巴泰!由你率10000騎兵過河,對面無論是鳥铳,還是大炮,你過河之後,要将他們一舉滅之。切記以騎兵靈活快速去打其笨重的隊伍,以快打慢,出其不意,出現在那些大炮身後,到時候就能一舉滅之!”
“杜度,由你率10000騎兵,就在我營地四周護衛。無論李亭的鐵拳軍從哪裏來,不與之正面迎戰,迂回敵後,一舉滅之!”
“中軍大帳,一切人馬,聽我調度!”
“嗻!”
營中将領高聲應和着,一吐憋悶已久心中的悶氣。就連大帳門口,躺在擔架上的孔友德,也是眼光閃亮,一邊揮拳,一邊高聲喊喝響應着多爾衮的命令。
鐵拳軍再強,終究兵力有限。大清雖連番被打,但兵力依舊有五六萬之多,尤其騎兵都在。
鐵拳軍铳炮強,在城頭更是厲害,可是面對騎兵,一望無際無邊無沿,可東可西,靈活多變的騎兵,他又能有多大的威力?
想到這,範文程心中一股燃起熊熊烈火:
将我們騎兵發揮到極緻,這才是避實就虛。
幾萬騎兵一旦動起來,那将是翻江倒海之力,豈是你李亭能夠明白的?
哼,李亭,還有你的鐵拳軍,你的苦日子到了。
他這樣想着,心中對于多爾衮愈發崇敬,看着多爾衮的眼神,愈發敬畏。
……
鐵拳軍的旗幟遍布小淩河以西,10裏外,松山城頭看的清清楚楚。
無論是松山、杏山、錦州城,甚至到塔山,明軍幾乎不專門偵查,就能發現鐵拳軍似乎擺下一個偌大的口袋,将圍困大淩河城的清軍包圍于内。
很快,關甯軍全得知這一消息。
“怎麽?李亭還要一舉吃下清軍不成?”
“他不是在大淩河城内嗎?怎麽從城裏出來了?”
“難道清軍打不過他?他要徹底殲滅清軍?”
無論是錦州城内的祖大壽總兵府,還是甯遠洪承疇的薊遼總督府,所有将領都在激烈讨論着。
這些地方實在離的太近,清軍一舉一動,他們都不得不關心。
作爲關甯軍的首領,祖大壽一直關心着大淩河城一帶的戰事,李亭雖牢牢守着大淩河城,也打了兩個大勝仗,可是這次,李亭的兵力一出來,祖大壽臉色大變,一拳砸在桌子上高聲吼道:“年輕人太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想一舉将清軍吃掉,異想天開,異想天開啊!他的膽子可是大的沒邊了!”
“什麽?李亭是真的想要一舉吃掉清軍?”
松山總兵吳三桂和杏山總兵劉周智,還有其餘幾位匆匆趕來的将領,确認這個消息之後,頓時大驚失色。
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