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帶着涼意吹拂開封城頭,大街小巷上,開始有一隊隊的軍兵開進來。
巡撫衙門,巡按衙門,各個郡王府,最後周王府,荷槍實彈的士卒,一個個從外面包圍起來。
除了主要人物之外,其餘人活動都給與自由。
甚至陳永福父子等一衆将領也暫時被軟禁起來,但也隻是在總兵府内,一切吃穿都還是很不錯的。
沒有人知道爲什麽,但所有人感覺到此事非同尋常。
李亭也不解釋,徑直做着這些事。
開封城控制之後,李亭立即給張凱等尚在水路上之兵,急急下令,棄水路,改走旱路,3000人,7000戰馬要5天内趕赴開封。
同時他又給崇祯寫一道奏折,說明他殺死朱由崧的原因,因爲朱由崧所行之事,乃是賊寇所行之事,他即爲總兵,剿匪就是他的職責,爲此不得不殺朱由崧。
李亭又特意寫出安民告示,寫出他殺害朱由崧之前後原因。
随着一匹快馬出了開封城,中午時分,開封城門大開。
直到這時,李亭殺掉朱由崧之事,才剛剛在開封城内擴散傳播。
周王府,還有許多郡王府,雖在被看管之列,但是很快都得知了消息。
李亭此舉,膽子實在太大。
福王世子,那就是未來的福王,他所殺就殺,毫無顧忌,展示出他非同尋常的狠辣,也似乎根本不在意朝廷之反應。
周王一身便裝站在紫禁城的後花園,拿着手下送來的布告,長長一歎道:“既然敢殺福王世子,那其他之王,看來他更不放在眼裏了。”
以前的巡撫,前任的總兵,總是對王室心存畏懼,豈敢對王府無禮。
如今真有一個愣頭青般之人,直接拿着刀槍,王府還一時還真沒什麽辦法。
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
“我們周府之内,還有開封城其他郡王府,鎮國将軍輔國将軍府,其他幾千名宗室宗親,此時,一概不得惹事!”
周王一臉凝重的說着,他不知道會有什麽災殃,但是此刻唯有避開李亭的鋒芒才是要事。
那人簡直是個瘋子,誰要觸他的黴頭?
一旁下人,連忙黯然點頭,按照周王的吩咐去傳達他的意思。
他們從沒見過,周王竟然也不敢正面去找那個新任總兵的麻煩。
哎,以後他們這些家仆,隻怕日子也不好過了。
開封城,怕再不是他們一手遮天了。
……
巡撫衙門。
“李亭可是捅破了天,看來此事難以善了。”
“福王府絕不會善罷甘休,朝廷也不能善罷甘休,他殺的人,實在……福王世子,可不是一般的王可比,就連周王也難以跟他比啊。”
“朝廷一向最照顧敦親之誼,他這一下,可是将朝廷臉面給撕下來了。”
幾個幕府正在小聲的議論着。
而巡撫李先鳳躺在一張躺椅上,長籲短歎。李亭的膽子,實在是驚到了他。他這不是殺賊,他這……這是謀反啊。
更麻煩的是,李亭還是新任的河南總兵,現在已然控制了開封,隻怕很快他會調集他的隊伍雲集開封,一旦控制莫說整個河南,就是大半個河南之後,朝廷恐怕就無能爲力了。
李亭打仗實在太厲害,一連串的勝利,甚至超乎李先鳳的想象。
以前明朝被建虜壓着打,可自從李亭去了錦州一趟,将整個建虜近乎打殘。這對明朝來講,可謂空前的勝利。
李亭就像一把鋒利無比的寶劍。
“哎,這一下,朝廷知道這寶劍雖利,他能傷敵,也能傷己啊。”
李先鳳長長一歎道。
“這一下,怕是再難有人制約他了。”
……
王府替自己擔心,巡撫等高層替朝廷操心,而一般百姓,則是感覺前所未見的爽快。
“殺的好!”
“以前有包青天用龍頭鍘對付這些龍子龍孫,今日有李青天铳殺福王世子。”
“讓那些天天爲非作歹的宗室們都知道,有人是敢殺他們的!”
開封城内,茶樓酒肆,各種議論紛傳。
百姓眉飛色舞,奔走相告。
開封城幾乎籠罩在周王府下的一座城池,雖繁華無比,可所有繁華,都是屬于王府,屬于宗室,跟百姓并無太多相關。
如今百姓聽說福王世子被殺,就像他們看到一向驕橫不已的王爺們,平日裏根本沒人敢管,早就憤恨不已。
如今有人替他們出頭,簡直是比過年還要興奮。
……
最興奮的要屬讀書人,各個詩社,各個學府,所有人都在議論着。
福王!
當今聖上最親近的藩王。
河南最有錢最有權力的藩王。
周王雖占據開封,可跟當今聖上,那隻能是兩百多年前的親戚,近乎沒多少關系。
而福王一家不是,他們是當今最靠近皇室的藩王。
福王一家何等驕橫?
洛陽城内,地地道道的最大禍害。
李亭所殺就殺!
簡直是除暴安良!
……
李亭竟敢直接殺掉福王世子,那李亭還有誰不敢殺!
他就是河南真正的掌控者。
在河南之地,按說沒有人能奈何得了李亭。
就連軍隊中,也有不少原有的官兵在議論。
“我們誰也沒想到,實在是小看李亭的膽識!”
哪怕在軟禁中,陳永福也發出長長一歎。
其他被圍攏的将領,也紛紛圍攏過來,紛紛感歎。
“當兵這麽多年,我想都沒想到,竟有人敢動宗室!”
“這下李亭說了算,隻怕饷銀很快就會發了。”
“那是啊,李亭總兵是我們當兵的頭,雖軟禁大家幾天,但是他不知道,我們也恨宗室啊。”
“殺的好,真的爽啊!”
這些将領和普通百姓一樣,平日裏被那些宗室視作奴仆一般,聽說宗室被殺,當然一樣的爽快,對李亭的佩服,一下子沖淡了暫時的軟禁帶來的苦悶。
陳永福聽着将領的議論,官兵一個個興奮的眼神,心中長長一歎:李亭雖殺了宗室,卻是得了民心軍心。
這一下,朝廷麻煩大了。
而此時,朝廷也正是陷入一場軒然大波,關于河南之事,也正争論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