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看都不看左良玉一眼,徑直看向楊嗣昌道:
“楊督師,我并沒有因兵力強盛就肆意妄爲。
我之所做者,正是爲安民所必須。”
“你爲安民?”楊嗣昌一臉憤怒,拍着茶桌吼道,
“你出兵湖北是爲安民?你搶占三城是爲安民?”
李亭淡然道:“我不出兵湖北,隻怕現在張獻忠等賊寇大軍已經到我河南之地了。
而你們,這些朝廷大軍,跟着他們屁股後面殺進河南了。河南百姓,畏懼官軍不亞于賊寇。
百姓常言:賊過如梳,兵過如篦,官過如剃。
也正是因爲你們剿匪不力,從湖北追到四川,再從四川追到湖北,賊寇還是賊寇,官軍還是官軍。
可是對于百姓,則是每一隊人馬來,都是他們的末日。
所以,哪怕是爲了河南的安危,我也要出兵湖北,将這賊寇徹底清除。
誰讓你們沒有能力剿匪呢?若是早将張獻忠剿滅,我哪裏會有出兵之舉?”
你看看李自成,在河南之地,早就被我所殺,他部剩下之賊寇,不是被俘,就是逃散,從此就再也沒有李自成匪寇了。
再看看張獻忠、羅汝才,被我打的現在跑進英霍大山,再也不敢露頭。
我一到湖北,趕上你們10年剿匪之功,江漢之地,如今一片太平,你們還有什麽話說?
還有,你們的軍紀之差,簡直跟賊寇沒有兩樣,對于我來說,控制賊寇不準入河南,和控制你們不進河南是一樣的道理。”
“你……”楊嗣昌氣的站起來,渾身顫抖,點指着李亭:“你……”
他連說幾個你,終究沒說下去,他自己也知道,官軍軍紀之差,對于百姓,他們到一個地方,那裏一樣生靈塗炭。
官軍甚至還要殺百姓,殺良冒功之事舉不勝舉。
這種事,左良玉的隊伍是最多的。
“你擅殺親王,也是不赦之罪。沒有朝廷之令,沒有兵部之令,越境調兵,就是造反之舉。”
楊嗣昌怒吼道。
李亭手一攤道:“我有什麽辦法?一切都是爲了百姓。如今你們隊伍剿匪不力,那就隻有我來。
至于殺親王,也是一樣,也隻是安民之舉。”
“什麽,你殺親王也是爲安民?”聽着李亭的狡辯,楊嗣昌的肺快快氣炸了。
“正是。河南和湖北一樣,都養着無數的親王郡王,但是兩地百姓窮苦,養這些王爺養的百姓都快餓死了。
百姓受餓,就成流民,流民就能成爲無盡的賊寇,而這賊寇,就要到處禍亂。從此之後,則天下再無甯日。
如今,爲讓百姓徹底有安甯,爲徹底剿除流寇,就需要将那些吸食無數百姓血汗的王府從百姓身上移開。
隻要以前沒作惡的,可以去自食其力。
如果以前有作惡的,那就要先受到百姓的懲罰。
這也叫天公地道!”
“放肆!一派胡言!分明是藐視朝廷,視朝廷綱常于無物,視聖子神孫于百姓一同。此乃大逆不道!”
“在我眼中,億萬百姓之性命最重要!”李亭騰地站起,昂首說道,
“朝廷綱常再重,如果壓的百姓都活不下去,要這綱常何用?如果聖子神孫就要無數的百姓之命去養他們,還不如讓他們和百姓一樣,統統自食其力!
我所殺者,皆是有确鑿的證據,他們殘害過無數百姓,從而才殺他們。”
楊嗣昌聽打李亭說“朝廷綱常再重,如果壓的百姓都活不下去,要這綱常何用?”頓時,渾身哆嗦起來,渾身發抖,嘴唇不住的哆嗦。
“好……你……你個李亭!終于說出你的心裏話,朝廷綱常……要之何用?你這是要造反!”
“呵呵,我說的是如果綱常讓百姓活不下去,要這綱常何用?”李亭當然反駁道。
“哼!活不下去,難道就不要綱常了嗎?”楊嗣昌憤然說道。
李亭愕然一愣,驚訝的看着楊嗣昌,輕輕的問道:“楊督師,你可是認爲綱常比百姓之命還重要嗎?”
“那是自然!”楊嗣昌也憤然答道。
“那好!我就沒話說了。我們隻怕隻得兵戎相見了。”說到這裏,李亭已經不想跟他們繼續廢話下去。
大明朝的滅亡,很大程度就是咎由自取,光無數宗室,就将百姓吃的連飯都吃不飽。
可爲了維護宗室,他們又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那李亭還有什麽話講?
他的思想,絕不會讓他去忠于朱家的家天下。
可他們爲了他們朱家子孫,根本就不要天下,那還有什麽好說的?
見李亭如此,楊嗣昌也憤然道:“李亭,你别忘了,大明朝十幾個省,你可是隻有一點點大的地方。”
“哪又如何?”
“全國之力,還打不倒你一個小小的總兵。我這次來,就是警告于你,趕緊收兵回河南,向朝廷請罪。
說不定朝廷看在你在打建虜之時,立下的戰功,還可以繞你一命。
否則的話,到時候,朝廷發全國之兵,合力打你,看你如何應對?
不要以爲你很強,強中自有強中手。
朝廷還是比你強大的多,維護朝廷綱常,朝廷絕不會手軟!再說,現在張獻忠,已經不足爲慮,建虜之勢已然不強。放眼天下,就你一個人不服朝廷,朝廷豈會放過你?哼!”
聽楊嗣昌說着,李亭心頭都啞然失笑,建虜被他打垮,李自成被他所殺,張獻忠被他打的流竄英霍大山。
這可倒好,現在朝廷沒有大的強敵,就剩下李亭這一個強敵了。
不過,李亭還是自信自己的實力遠勝于他們的。
朝廷之大軍,其實比匪軍強的實在有限。
要不然,當年盧象升大人何以打造出無敵的天雄軍,天雄軍之強,其實無非是一支正常的軍紀嚴明的軍隊而已。
而其他的隊伍,壓根就是一群亂匪。
既然談判談崩,聽着楊嗣昌的威脅,李亭淡淡的回應道:“那我們戰場上見吧。那時候才知道誰是真的強。”
這時,左良玉狠狠的說道:“今天姑且繞過你,到時候戰場上叫你知道我的厲害!”
楊嗣昌見留之無意,說了告辭,帶着左良玉還有兩個幕僚轉身離去。
李亭也不送,回頭沖張凱道:“做好一切準備,下一步,我們就先拿下左良玉。”
“是!”張凱厲聲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