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首的匪徒剛聽完那個騎馬的男子說完話,他的整張臉就都黑了下來。整個大唐的中原江湖,敢自稱是魔教少主的人,除了惡名昭彰的唐王孫,還能有誰?他不僅在心裏怒罵道:“該死!真他娘的該死!這塊骨頭不僅難啃,而且還是根本就不能啃的骨頭!”
在揚州地界,誰不知道魔教少主唐王孫的惡名?殺人放火、奸淫擄掠、吃喝嫖賭,什麽壞事沒幹過?更何況,相傳魔教少主長着一張絕世容顔,别說是女人了,就是叫男人看了,也都難免會心動。
擁有十幾人部下的匪徒首領,陰沉着臉,在騎馬男子的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那張臉孔真的是好看,跟娘們一樣,就是皮膚不夠白。
“大哥,咱們怎麽辦?他說他是魔教的少主,我們劫了他的道,會不會被魔教弟子給打死啊?”其中有位匪徒也從那位騎馬男子的話中聽出了端倪,當下雙腿都開始有些打顫。
匪首目光陰冷,盯着那位始終坐在馬背上,還沒有動手迹象的男子。他那對深邃的眼珠子在細小的眼睛中瘋狂打轉,據他所知,江湖上曾傳言魔教的少主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一言不合就把人給打殺了,哪能像眼前的男子一樣,在放出了狠話之後,還端坐在馬背上的?
“難不成他是假冒的?”匪首在心裏将道聽途說的傳聞,與眼前這位自稱是魔教少主的男子做着比較。他越來越覺着,眼前這位坐在馬背上的男子,絕不是傳聞中的那位魔教少主!
“他要是傳聞中的魔教少主,我們早死了,哪還能活到現在。”匪首在心裏暗自猜測道。
“大哥,那人翻身下馬了!”有人低聲提醒道。
匪首正了正神色,高聲道:“大家不要怕,這個人絕對不是魔教少主,他要是魔教少主咱們都可以去吃屎了。”
餘下的十餘名匪徒,在聽了自家老大的慫恿後,一個個氣勢如虹,手中長刀更是躍躍欲試。
匪首看向前方,見到那位俊美的男子下了馬背,正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見他腳步不快,匪首當即獰笑道:“小的們,此人腿腳不便,咱們先下手爲強!”
“殺啊!”
一衆十餘人匪徒全部奔跑起來,手中長刀揮舞,兩眼之中盡顯兇光。
孫駱涯心思湧動,正好趁着這次機會,砥砺他的半步崩拳。眼見十餘人一齊揮刀而來,孫駱涯腳步一頓,左腳猛地向後一伸,雙手彎曲一前一後,作那猛沖奔跑狀。
孫駱涯不退反進,奔跑速度絲毫不弱于那十數位劫匪。眨眼之間,他便已經與最先沖殺上前的匪徒撞了個正面,匪徒手中的長刀豎劈而來,孫駱涯腳步一錯,身若遊龍,剛剛還筆直猛沖的身形,忽然扭轉到了側面,那位匪徒手中的長刀已經劈砍在了空處,孫駱涯瞅準匪徒仍在收刀的機會,朝他的肚腹一拳砸出,先天武胎中那爲數不多的内力蓦然激發,隻把那位匪徒打得兩顆眼珠子都瞪了出來。
這時候,後面的匪徒已經跟上,左右兩邊各有一人揮刀砍來,腳下更是有匪首橫刀劈砍做着修腳的工作。
孫駱涯面不改色,身子後仰,雙腳分别往地上連續踩踏,整個人就那麽地往身後倒掠了過去。不過,人多自然有人多的好處,更何況孫駱涯還是一人身陷十數人的包圍圈當中,他這一退,剛好與身後的人打了個照面,那人二話不說,揮刀就砍,孫駱涯皺了皺眉,腳步在地上一旋,整個人就向側面翻轉着躲開匪徒的這記劈砍。
短短數息之内,匪徒之中就有一人倒下,不過匪徒他們勝在人多,隻要将一個人團團圍住,那麽不管這個人逃到哪裏,都會有他們的人,繼續攻擊。
眼看着他們攻擊密集,孫駱涯便不再拘泥于隻用拳法對敵,身陷敵陣,稍有不慎就會被人砍斷手腳,那可就真不是鬧着玩的了。
想他在摘星閣中的武林秘籍看過不少,可真正被他記在腦中的,并不是很多。而且招式雜亂,多是些記在腦子裏備用,并未真正使用過的。自從他的龍骨和丹田修複完善以來,被他使用過最多的,還是荊州神偷門的身法秘技地龍遊,以及他自己都記不清自己随手斬出的劍氣,其中所蘊含的劍意,究竟是來自哪部劍法秘籍裏的了。
如今大敵當前,被人做了困獸之鬥。孫駱涯在心裏還是爲自己的盲目自信感歎了一句,以他現在的拳術水平,若沒那些劍氣傍身,還實在是有點不夠看。心中想明白一些,左手便已做出了劍訣,手指揮動,一道雪白的劍氣突然被他斬出,呼嘯成風。
一位孤身站立在孫駱涯左後方的匪徒,剛要揮刀砍殺,他手中的長刀就被那一道雪白的劍氣圓弧給應聲斬斷成兩截。即便如此,那道劍氣仍是沒有就此消散,繼續飛行,直到劃過了那位匪徒的脖子,那道劍氣才憑空消散。
人頭咕噜噜的滾落在官道上,那具無頭屍體也頹然地跪倒在了地上,毫無生機。
孫駱涯無暇顧及其它,因爲這時候,四面八方各有長刀劈來,腳下有人揮刀修腳,腹前也有人舉刀捅來,步步緊逼,殺機四伏,未曾給他一丁點的活路。
腦海中隸屬于武當山的得意輕功,忽然在腦中一閃而逝,孫駱涯嘴裏默念道:“武當梯雲縱!”
在場的所有匪徒,隻見那位俊美的公子哥,在原地輕輕跳起,然後左腳踩踏着右腳,整個人猛然升高,竟離地有三米高!
匪首見他躲過死劫,心裏在盤算着下次在他頭頂也安排一把刀子就好。可就在這時,他隻聽自己的頭頂上方,傳來了那位男子的輕喝聲:“劍一,劍氣如雨下!”
一道劍罡忽然從他們的頭頂飛降而下,匪首凝縮着瞳孔,運轉渾身的内力,一個跳躍,揮刀砍向那道凝聚成實質,宛若一顆白球的劍罡,一刀斬下,劍罡破碎,匪首大喜過望,心想自己的全力一擊,竟能斬碎劍罡。
可偏偏就在這時,劍罡破碎,裏面所裹挾的大量劍氣,從天而降,宛若茫茫多的利劍垂降人間,在這群匪徒的身上不斷刺破開了無數個血窟窿,更有人直接死在了這場劍氣大雨之中。
半空中的孫駱涯,黑衫迎風鼓動,霍霍作響,他的臉上盡顯怒意。
困獸也有惱怒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