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間,有個一直戴着耳機的黑人叫道:“你們聽聽……”
說着,他拔下耳機連接手機的插孔,傳出力耶的聲音:“新西亞的人民們,請你們不要再殺政府雇員,抓起他們,等待新政府審判,我們會從其中甄别出真正的國家蛀蟲,會判處最嚴厲的死刑……”
果是如張廣義所言,力耶正在努力控制局面,他沒有下達過屠殺令,隻是暴徒們的自發行爲。
老頑固瑞金卡坐在那裏面無表情,好些黑人籲了口氣,隻要反對派不對他們趕盡殺絕就行。
隻是,大家又是緊張起來,槍炮聲越來越近,雖然炮聲持續一定時間才會來這麽一發,卻是已經落在索亞大教堂的附近。看來政府軍抗不住了,又是退後許多,他們已經聽到外面傳來跑動聲音,也不知是什麽人。
教堂門再次被推開,有個侍工進來,滿面驚惶地說道:“政府軍退到我們這裏……”
這說明交戰區域已經延伸到這方,内裏的人一片驚慌,便是丁決意也睜開眼睛,面露緊張之色。
瑞金卡突然問道:“斯蒂爾牧師,傑羅姆牧師他們呢?”
斯蒂爾牧師有些難以啓口,說道:“他們……蒙主教召喚,昨天離開了。”
“哼,信奉天主的人也是怕死……”瑞金卡明白怎麽回事,又問道:“你爲什麽不離開?”
“教堂也要留人職守的。”斯蒂爾牧師回應。
“我記得你也是新西亞人吧!他們那幾個白皮走了,就獨留你一人,這明擺着坑你嗎!”瑞金卡十分不屑地說道。
“撲哧!”旁邊傳來忍俊不住地笑聲。
瑞金卡他們看來,隻見一個全副武裝的人,此時正在咧嘴笑着。
“那先生,你也在這裏啊!”此時瑪瑞卡才認出樂亮,她一進來就看到這群武裝大漢,卻是沒敢仔細看。
樂亮向她點了點頭,正待說話,突然一聲爆炸在教堂外響起,震得教堂微顫一下,上面的大燈晃顫不已,驚的衆人發出輕輕呼聲。
三個侍工全部進來了,外面很不安全,在内裏還能躲避子彈和炮彈。
樂亮站起身,向外走去,開了門望了望。
黑夜中,外面到處是光曳閃爍,幾十米大門外有人影晃動,在向着後方撤退,這應該是政府軍的士兵們。那顆炸彈落在三十多米外,炸的一處壘砌一米高的花圃倒塌,模糊中可看見泥土翻了出來。
樂亮走回去,問道:“這個力耶信奉基督嗎?”
斯蒂爾牧師搖頭,說道:“從沒有見他來過教堂,軍隊裏信奉天主的人少。”
“哼,他們就應該多來教堂接受聖光的洗禮,一個個都很驕縱,我很懷疑他們能不能領導一個新政府。”瑞金卡又說道。
“爸爸,現在是非常時期,你就少說幾句吧!”瑪瑞卡勸道。
頑固老黑頭又是哼一聲,沒有再說話。
此後,沒有誰再說話,聽着外面的槍炮聲,内心極爲壓抑。
淩亂的腳步聲短暫消失,很快更多腳步聲傳來,而且是直接向索亞大教堂走來,喧嚣聲于此傳來。
在樂亮的示意下,米麗他們全部站起身,躲避在長椅後和牆壁的拐角,他護着丁決意也躲在一個拐角處,警惕地看着門口。
黑人們都站起來,這個槍支泛濫的國家,他們也擁有槍械,男人們手持着槍,卻是不規範,好些與女人孩子一樣,瑟瑟發抖着。瑞金卡和那二十多歲的兒子端起了槍,包括瑪瑞卡也抓着一把槍,局勢動蕩時期,教授們不得不拿起了槍保護自己。
張廣義四人伏低了身軀,小于他們圍着張廣義,一看就是在保護他,顯得專業素養很高,這讓樂亮有些驚訝。
門外的聲音很是雜亂,樂亮聽不清,卻是幾個詞語讓他極爲警惕,似乎來者不是反對派軍隊。
教堂門被推開,湧進來一大群身着各式服裝的黑人,俱是槍挂在脖子上,懶懶散散地,一進來就對着教堂屋頂放槍。這是這個國家的黑人們通病,到哪裏都會放幾槍,純粹是習慣,沒有威懾的意思。
黑人們應該是艾米西郊外的居民,有的穿着農服,有的穿着工服,更多的是穿着花花綠綠的衣飾。竟然還有一個肥胖大媽,也是挂着槍,因爲那個太大,槍體塞在裏面,顯得不倫不類,有些滑稽。
反對派就是因爲有人民的支持,才能這麽快逼的政府軍不斷地後撤,還有不少投降的。
“放下槍……”見着内裏幾十個持槍人,黑人們被驚着,紛紛舉起槍來。
這讓樂亮很是擔憂,不象他們,黑人們都不曉得躲,就這樣直直站着對峙,哪個手不穩,放一槍,就會子彈激射,教堂裏會很快屍橫遍地。
斯蒂爾牧師起到關鍵作用,他輕顫着雙腿走前幾步,說道:“他們都是來此避難的天主子民們,請不要傷害我們,都放下槍吧!”
顯然對面黑人們也有信基督的,聞言與教堂内的黑人們一起慢慢放下了槍,誰也不想死,是不。
身後又有腳步聲傳來,随着聲音響起,黑人們分開兩邊,有幾個穿着政府軍服裝,卻是以脖子上系着鮮豔紅布來區分的反對派軍官走了進來。
樂亮目光有點發直,他看見爲首軍官就是在來時的飛機上,站起身斥責張廣義的戴眼鏡黑人,不僅他認出來了,張廣義,小于和瑪瑞卡也認出來了,都是滿面驚訝。
現在已是眼鏡軍官,進來後掃了一圈,在瑪瑞卡身上停留一下,露出微微詫異之色,又掃向樂亮那邊,皺了皺眉。
他沒看見伏低身軀的張廣義四人,卻是樂亮他們人數多,又都擺出比較專業的戰鬥姿勢,自然是更爲讓他注目。
他沉聲說道:“我是萊卡中校,索亞大教堂已爲我們征用,請各位離去吧!”
斯蒂爾牧師又是顫聲說道:“我是斯蒂爾牧師,教堂是神聖的地方,請不要亵渎萬能的主……”
“斯蒂爾牧師,人民已經站起來反抗推翻腐朽政權,現在是戰時,隻是借用教堂,過後會歸還給你們,不會亵渎你們的主。我們尊重基督教,教職人員可以留在教堂,其餘的人都要離開。”萊卡中校打斷他的話,沉聲說道。
斯蒂爾牧師沒話可說,也不敢多說,沉默不語。
頑固黑老頭瑞金卡站出來,說道:“你要我們到哪裏去?外面到處是殺人惡魔,我們已經無處可去。”
“你們中有政府官員和公職人員嗎?”萊卡中校再次威嚴掃視四周,黑人們一個個恐懼着避開他的目光。
“我是土魯斯大學瑞金卡教授,抗議你們不尊重人權,肆意屠殺無辜的人。”瑞金卡不理睬他的老婆暗中扯他的衣服,義正言辭地說道。
“哦,你是教授……”萊卡中校目光緩和下來,說道:“我們尊重學者,以後新政府的重建還需要你們參與,關于外面有人被殺,力耶上校已經聽到了消息,正在盡力阻止這個嚴重事态繼續發展。”
他又向身後一個軍官說了一句話,是在命令這個軍官甄别出可用人才,其餘的人全部驅趕出去。他又向那些黑人說話,勸說他們離開,待滿眼黑人出去後,可以看見外面站着幾十個反對派士兵。
當先甄别的就是全副武裝的樂亮他們,丁決意向他們說明情況,這讓軍官爲難,回報萊卡中校。
萊卡中校過來,頗爲訝異地問道:“你是丁氏集團的總裁?”
丁決意說道:“準确來說我是丁氏集團的執行董事,我叫丁決意,董事長丁語夢是我的妹妹。”
萊卡中校伸出了手,很是熱情地與丁決意握了握,說道:“新西亞重建後需要發展,還請丁氏集團在艾米西投資項目,我們期待你們的支援。”
丁決意能說什麽,現在隻有穩住反對派,敷衍着說一定,一定,以後是不是投資另說。
萊卡中校答應等局勢穩定下來,會給他們開一個通行證,保證他們離開艾米西。現在這麽混亂,他也無法作保此時外去會不會有暴徒,無端地襲擊他們。反對派隻是在激勵人民,尚還不能掌控全局,後方還有許多黑人正在進城,很是危險。
至于飛機,有限的飛行員都躲藏起來,或者跑了,反對派也沒法用起。
而且,大軍閥乃迪的軍隊動向不明,便是出城了,遇到這些土匪部隊,很可能會丢命的。
萊卡中校這就又看了看樂亮,應該是認出了他,點了點頭。
待甄别到張廣義他們時,萊卡中校一眼就認出來了,肅容過去,讓他們離開,并說新西亞不歡迎他們這些靠着賄賂官員做生意的商人。
張廣義一臉爲難地請萊卡中校至一邊,交談幾句,打了一個電話讓其接聽。萊卡中校很是驚訝地挂了手機,又是與張廣義握了握手,便放任他們在這裏了。
樂亮看着很是奇怪,這張廣義還頗神通,這是走的什麽關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