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的春天,剛感到春意,就在李幹和崔燕的打攪下,讓人生出多少不快。
很快,傳來一個不幸的消息,姥姥病重,構成危急情勢。
真是不幸連着不幸。大嫂脫離大家庭藩籬,對杏花來說,是一個大大的損失。她沒料到,大嫂才進家門,便成分離的局面。
崔燕自來熟,把自己不當外人,很快搖身一變,以李幹夫人自居。逐漸地,對李四裏和杏花變得冷淡。
姥姥病重,無疑又給杏花的内心,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先前還好好的,這是怎麽了?突然病重了,與小舅媽脫不了幹系吧?
下午得到消息,張小香已是欲哭之态,又知道同朱理芳有關,咬牙切齒,大罵不止。
“我的媽呀,我可憐的媽,你怎麽攤上了這麽不講理的媳婦。你前世造了什麽孽,招了此人進門?”
哭了一會兒,張小香做出一個決定火速回去,要不可能連活着的媽都見不着了!
哎,天哪!哪家都有難纏的事和人,爲什麽和自己親的人總要遭受不幸?姥姥過去雖然不太疼她,可她畢竟是自己的親人。
想着姥姥的病情,杏花對小舅媽的怨恨增加了一層。不孝也罷了,怎麽不懂得在關鍵時刻,好好盡一回義務呢?
姥姥對小舅媽不薄呀!後來不過多疼點大舅媽,便招緻小舅媽的恨意,在生病的時候故意不聞不問,這是什麽心腸?
杏花沒權利去質問小舅媽,她的心裏糾結着,無法釋懷。她和母親、二哥、梅花趕到姥姥家。
到達之時,發現大哥大嫂已經到了。她沖他倆一笑,兩人沖她一笑,一股溫馨的味道。
随後,沒誰有心思多說話。走入房間,看到姥姥瘦削的模樣,人人哀傷。
先前,姥姥可是一百二三十斤,個頭不高,有些偏胖。現在可好,瘦得連八十斤都不到。
杏花感到蒼涼,天呀,一場普通的小病,至于發展到這個地步嗎?姥姥縱有不是,也不該遭這麽大的罪。
不多久,朱理芳紅着眼,臉上自帶哀感,端着一碗排骨湯過來了。“媽,這麽多人來看你,你看看啊!我給你端湯來了,你快喝吧!”
姥姥有氣無力,眼裏一股火,人多,加上病弱,淡淡來了一句“好了,放着吧。你忙着,不需要過來了!”
朱理芳巴不得,立即和大夥說一聲,忙忙趕着打麻将去了。衆人皆知她是表面工夫,一個個無奈地皺着眉頭。
“哼,以爲别人不知道,還端來排骨湯,假裝好人!”梅花口無遮擋,不客氣地說道。
見弟弟張微在場,張小香呵斥梅花,“沒大沒小,輪到你來說!”看了一眼弟弟,注意他的反應。
張微出人意料地罵道“還有臉來看媽,端什麽湯,媽都快不行了。死去打麻将,幹脆死在麻将室好了!”
祝自華難過得要哭,無心講話,一句一個“媽”地叫着,那種真悲哀和假裝,自然是天淵之别。
杏花體味着人間的冷暖,感知到人情的變化。
慢慢知道,姥姥病了,小舅媽有意拖着,恨不得姥姥早死,減輕将來的負擔。
老了,不能成爲她的負擔,朱理芳理由很簡單,快樂生活豈能受一個老家夥影響?
“破罐子破摔了!哎,和這樣的女人還過什麽,心腸歹毒,我要離婚!”張微憤怒地喊道。
張小香勸兄弟“别嚷了,媽已經這樣了,我們沒必要再計較,先想着處理正事吧!”
她小聲說道“看情形,媽不過一兩天了,我們更應該盡盡孝,吵鬧隻能讓媽更心煩!”
張微冷靜下來,控制住情緒,悲傷地低聲喊着“媽媽,大家都來了,你說句話吧!”
姥姥艱難地再次睜開眼,掃了周圍一圈,“你們都來了,坐吧!我一時半夥兒還死不了。”流出渾濁的眼淚。
杏花看見姥姥的眼淚,自己的淚一下子就流了,伏在床邊,覺得氣喘得都不勻了!
哭完,見姥姥神情異常,她止住眼淚,大叫“姥姥不行啦!”衆人慌忙,一齊來看。
姥姥眼睛慢慢合上,兩隻胳膊往外一放,氣已絕!
張微眼裏泛紅,盯着他的母親,臉一直抽搐。然後,狠狠扇了自己幾個巴掌,五個指印在臉上疊加,縱橫交錯!
張寫哀痛,表情顯得平靜,一動不動地看着離去的母親。
張小香伏在她母親身上,痛哭,将積久的苦惱傾瀉而出,灑淚三江。
梅花本來沒多少感覺,見衆人哀嚎,忍不住,拉住姐姐杏花,将一把眼淚浸到杏花的胳膊上。
曉雪站在一邊,無聲飲泣,爲這位不算太熟悉的老人,流了不少眼淚。李強在她邊上,眼圈濕潤。
沉浸在悲痛中的衆人,好不容易迎來姗姗來遲的朱理芳。呵呵,人家打完了麻将,還準備來獻個人情。
不好,張微的母親已死,這下人情已是做不得,能夠不成衆矢之的大概就是幸運了。
慢騰騰地挪到跟前,注意衆人,唯恐挑起争議。到了姥姥床邊,眼淚下的比雨水更足!
“媽,媽,我在做飯呢,你咋不等等我就先去了!你叫我的心裏怎能安甯呢?”
杏花的心裏充滿了鄙夷,假惺惺,誰不知道你在麻将場走了一圈,赢了點錢,回來準備裝,可惜老人去世過了!
枉姥姥疼小舅媽這些年,真是過分、可惡、可恨!
夫妻一個鍋裏吃飯,爲何會有兩種迥異的性格一個憨厚,一個卻無情無義,還假模假樣。
小舅媽的眼淚,在杏花眼中,連半個銅子也不值。或許說,除了鹹的味道,可以證明是眼淚,此外,真的毫無價值!
發現眼淚換不來關注,朱理芳及時收淚,進入休息狀态。因爲打牌,她疲憊,打了幾個結實的哈欠。利用工夫,緩解了辛苦的自己!
醜陋、做作、假大空,這是杏花當時能想到的所有詞語。衆人面前演戲,沒有羞恥感,好意思打哈欠,處死得了!
杏花用眼觀察着,除了小舅媽,衆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對姥姥的過世,表達或深或淺的悲傷。
真正的哀傷,不是比誰哭時嗓門更大,而是看你的心是不是有所觸動。
今天的一課殘酷得很,它以極其生動、悲切的姿态給杏花一個大大的啓迪你的付出,若是給錯了對象,注定是個悲劇!
姥姥、小舅媽,也許不能簡單地用對錯形容。姥姥隻是疼錯了人,而小舅媽對姥姥,也許本身就不帶感情。
可笑、可恨、可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