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擔心章懷禮,怕他因爲母親的離世,中止學業。
可是怕什麽來什麽,章懷禮宣布退學,盡管有一堆人勸他,也無濟于事。
杏花氣哭了,大罵章懷禮“蠢貨,小小年紀,你能幹什麽?退學,腦子有病啊?”
章懷禮推了杏花一把,杏花站穩,沖上來,給了章懷禮一巴掌,發洩心中的憤怒。
“你瘋了吧?你是我什麽人,需要你多嘴多舌?!真把自己不當外人,以爲你漂亮,我喜歡你啊?!”
章懷禮的話,像一把刀子,刺到了杏花。杏花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強忍着,才沒流下來。
她掉頭就走,想永遠不見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爲他們一家,她付出了那麽多,不指望感恩,反過來咬自己一口,怎能不氣憤?
一邊走,一邊琢磨,不理解章懷禮爲何突然瘋癫。
走着、走着,她想起來了。章懷禮好像老早不想上學了,剛才那一幕隻是他故意的,他氣走她,目的是爲了自己能夠退學。
她想回頭,不過現在回去,效果可能并不明顯。
她傷心地往回走,心緒慢慢恢複。
章懷禮有意和自己過不去,是爲了給退學提供很好的理由。自己上當了,哎,怪自己沒有認真考慮!
回到家,她想着怎麽勸慰章懷禮。李步芳嬸子囑咐自己,幫助那個殘破的家庭。
她不能随便放棄,章懷禮曾經說過要上軍校呢!
她必須幫助章懷禮,讓他讀完初中。很快要畢業了,哪能中斷呢?
怎麽辦?怎麽辦?杏花心裏反複思索,半天找不到方法。不過,她怎能甘心呢?
無情無緒度過了一個夜晚。這個夜晚可是慢慢長夜,焦慮和苦惱不斷侵襲着杏花,她輾轉反側。
第二天,她跑到荷花家。看見章懷禮,好言好語勸道“你思想轉變沒有?還堅持要退學,想去打工嗎?“
“沒有啊,隻是不想上學了,感覺沒意思了!媽媽都去世了,還上什麽學,妹妹誰來照顧?!”
杏花認爲中間有蹊跷,不想上學,卻沒實質理由,這不是章懷禮的真實面目。
杏花不打算點破,心裏默默考慮應對的辦法。
“荷花呢,怎麽沒看見?”杏花關切地問。
找了一圈,還是沒找到。有點焦心,卻不想去問章懷禮。
她走入荷花房間,掀開被子,看到了哭泣的荷花。
“怎麽了,荷花?”杏花很着急。
臉上淚痕猶在,荷花見到杏花,想說話,又顯得無助。荷花不知道怎麽開口,眼前的杏花更加煩惱。
“說呀,急死人啦!”杏花催促,叫她回答。
“哥哥叫我不要說,他準備退學打工去。杏花姐,你看我該做什麽?”求助的目光看向杏花。
杏花一時沒有主意,要勸章懷禮,怕沒力度,内心很躊躇。當她想辦法時,章懷禮走了進來。
“荷花,杏花來了,你也不招呼一聲。好好的,掉什麽眼淚?”怕杏花責備,章懷禮先行發問。
杏花斜了章懷禮一眼,不高興地問道“你不知道原因嗎?給我裝,繼續裝啊!”
臉通紅,章懷禮低了頭,隻得笑笑,“杏花,你怎麽有時間來,快坐呀!”杏花給了個面子,坐了下來。
“章懷禮,上學不好嗎?我看你平時挺認真的,今天就不想上啦?”杏花一直盯着章懷禮。
章懷禮坐不住,站起來,發現杏花還在看他。忍不住,“杏花,你幹嘛呀,盯着我看,人家以爲你……”
“是嗎?認爲我喜歡你嗎?對呀,我就是很喜歡你呀!”這樣的直白,杏花自己不習慣,也聽傻了章懷禮和荷花。
“荷花還小,禁不起你開玩笑!拜托了,下次不要亂說,少兒不宜的!”
章懷禮哀求杏花,不想讓她說出更“出格”的話。
“不說可以,但是确實存在。我喜歡和你一起上學,這又有什麽問題呢?”目光中有一種灼人的力量。
荷花吃驚地看着杏花,好奇杏花爲什麽這麽大膽。
“杏花姐,你說的是真的?難怪你老是找我,原來是喜歡我哥哥!”荷花眼裏閃着一份希冀的光。
杏花意識過分了,岔開話題“章懷禮,好好的,荷花哭了,你說了她什麽沒有?”
“我,我沒說什麽。荷花給你說什麽了?”章懷禮忐忑地問道,看看荷花,又看看杏花。
“你退學,一堆人難過,你鐵石心腸、沒心沒肺?”質問、懷疑、試探,章懷禮左右躲閃,不想作任何回答。
聳聳肩後,章懷禮老想說别的,杏花不讓。
“别岔開話題,說實話!心裏到底想的是啥?老實交代!”她的話既是關心,也是詢問。
章懷禮再也掩飾不下去,索性全盤說出。
“荷花才上小學,成績也很好,自然不能耽擱。我呢,都初中了,農村人,讀這麽多書,已經夠了。該我擔負起整個家庭了!”
章懷禮的表白,使杏花無言以對,隻得默然。
過了幾分鍾,杏花慢慢說出自己的看法。
“你想上軍校,不是很好嗎?考上軍校,學費全免不說,将來的工作也不必愁了。你再堅持幾年,好不好?”
杏花倒像在求章懷禮,章懷禮撐不住,差點要哭出來。
“不必,杏花,真的不必,你不要對我這麽好!家庭已是這樣,我别無所求,隻想把荷花供出來,我就謝天謝地了!”
杏花心内不舒坦,卻解決不了一點問題。
“相信明天吧!我不知道怎麽勸你,你再忍耐幾年,考上了軍校,不就行了嗎?”
“現在難道喝西北風啊?你叫我這幾年怎麽過?”章懷禮憂慮地問道。
是的,沒人掙錢,誰來負擔兩個學生的學費?天上不會掉餡餅,指望有人來接濟,做做夢可以,醒了還是要面對現實的!
靈光一閃,杏花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去找村委吧,或許可以救急。
她說給章懷禮,對方苦笑“有困難找村委,村委又不是自己的,我能天天麻煩他們?”
“好了,别啰嗦,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
杏花的話,總是不容置辯。既然有可能,爲什麽不能試一試?
好吧,和杏花走一遭,說不定有希望。
章懷禮機械地走着,聽命于杏花,寄托着那麽一丁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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