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暑假,天氣比較炎熱的一天,李幹和崔燕正式結婚了。
對他們而言,等于愛情小長跑結束了;而對杏花來說,這個家裏邊添了兩隻老虎,壓力山大呀!
那天一大早,李四裏找人找車去接新娘。杏花懶懶的,沒興緻;李光起的比較早;梅花賴床不願起來,将門窗關死。
李幹見到杏花,提醒她“給我精神點,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可别給我惹事,知道嗎?”
說話的語氣,柔和很多,不見平日的跋扈,甚至還有點乞求的意味。杏花點點頭,“好啦,知道了,今天給你争臉!”
李幹又去喊梅花,見門窗關閉嚴實,老大不高興,“小丫頭,二哥結婚,大喜的日子,你怎麽睡懶覺?趕緊給我起來,快點!”
聲音裏有些不耐煩,見沒動靜,準備踹門。想想不妥,把母親喊了過來。
“我今天結婚,你看梅花什麽态度嘛,現在了,還不起來!”
“時間其實還早,你急了點。不過也是的,這小東西碰到這樣的日子,高興得應該睡不着才對呀!”
張小香提高聲音,大喊“梅花,起來呀,你二哥的好日子,你還睡什麽懶覺?”
梅花不樂意地應聲“知道啦,煩人!”沒法,隻得懶洋洋地起床,不斷打着哈欠。
李幹極不愉快,“小丫頭,老大結婚時候,屁颠屁颠地,到我結婚,你看那副嘴臉,好像我欠她什麽似的!”
“你呀,也反思反思吧,弟妹都不喜歡你,心裏沒點數嗎?”張小香心疼地批評二兒子。
“哼,看人的。瞧我不順眼呗,跟着杏花學,有意疏遠我!”李幹臉色難看,低聲嘀咕着。
“好了,好日子不說沮喪話。你在這裏等着,梅花開門後,你交代她任務,保管她能做好!”
母親離開,李幹不耐煩地等梅花。
“嘎吱”一聲,卧室的房門開了,梅花淩亂的頭發先映入李幹眼簾。李幹打量一會兒,不屑地瞪着梅花。
“去,趕緊洗好頭發,梳妝好,待會兒要你幫忙呢!搞得跟個鬼似的。”
後邊的話一出,梅花當場撂臉,“這樣說,對不起,我什麽忙也幫不上。你看不上我,我還惡心你呢!”
李幹怕梅花撂挑子,不敢再刺激她,哄着說“好妹妹,幫幫哥,幫幫哥,剛才是我說話過頭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好不好啊?”
“我發現你工夫好厲害,好人壞人都能演,難得的好演員喲!”梅花不無諷刺地挖苦道。
李幹可不管那麽多,哄到一時算一時,反正裝孬不折本。
梅花和杏花會合,兩人談起二哥的婚事。
“大哥結婚,簡簡單單,一到李幹,你看他得瑟的,不知天高地厚了!”梅花鄙夷地嚷道。
杏花捂住她的嘴,“輕點,媽媽聽見一定生氣的!他這人就這樣,世界上就他重要,别人都隻是一根草。”
“姐,你知道嗎?崔燕家要去不少彩禮,爸媽都沒跟我們說。那次我偷聽了一會,爸爸氣得都不想結這一門親事了。媽媽哭鬧,爸爸才勉強同意的!”
杏花覺得不奇怪,從崔燕的性格來看,她的父母好不到哪去。一定勢利且不講道理,喜歡玩弄手段。
“姐,你說的一點不錯。二哥有一次喝多了,都罵崔燕,說她們一家子都是黑心貨。”
杏花對崔燕厭煩之極,但她是沒法阻止她進家門的。
“梅花,你今天高興嗎?二哥都結婚了!”
“切,高興個屁!看到崔燕,我就煩得要死,又假又壞,挑撥離間,不是好人!”口無遮攔,不留一分情面。
正說到熱鬧處,大哥大嫂朝她們走來,“說什麽呢,我們來了,也不迎接一下,不歡迎呀?”
大嫂的聲音清脆,杏花和梅花一齊朝他們走去。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大哥大嫂嫁到,我等接駕來遲,不要見怪!”梅花嬉皮笑臉開着玩笑。
“不敢驚動你們,今天都有什麽任務?”
杏花說道“哪有多少事,不過招呼客人,泡個茶、倒個水的,都是一些雜事。”
大嫂告訴她們,事不大,馬虎不得,稍有疏忽,容易得罪客人的。千萬要認真對待,唬得梅花一愣一愣的。
“大哥、大嫂,二哥他們結婚,家裏費了這麽大的勁布置,比你們那時可好多了!”
杏花無心的一句話,李強沒感覺,曉雪心裏酸溜溜的。想當年,她和李強結婚時,操辦得很倉促,連點彩禮都不願意給。老二結婚時,彩禮搶着給,辦得也潇灑。
曉雪斂容,先前的喜悅沒了,代之的是沮喪和失落。女人對婚禮一樣看重,可一個大家庭裏,差别卻那麽地大!
李幹看到大哥大嫂來了,親切之态非比尋常,喊得格外親呢,“老大、大嫂,你們來了,我心情說不出來的高興。别站着,屋裏坐會兒,喝口茶吧!”
曉雪收起憂愁,同李強一道,喝茶去了。
“對了,梅花、杏花,你兩個别偷懶,盯着外面,有親戚來,招呼着,不要大意喽!”
杏花看見大嫂失落的表情,産生揪心之痛。想想大嫂勤勞、本分、善良,卻連一個僞裝的崔燕都比不上,日子一路緊巴地過着。
“二哥、崔燕,一心隻爲自己,在家裏想什麽有什麽,可憐大嫂到現在,一切都隻能靠自己,真不公平!”
“姐,你就别公平不公平啦,咱媽偏心,死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梅花憤憤地吐出心聲。
新郎新娘衣帽整齊,容光煥發,精神極佳。衆人羨慕,“到底是有錢哪,新郎一套西服耗費不少,新娘做的發型也是相當的潮啊!”
無賴的二哥、虛僞的崔燕,此時已成了金裝的新郎新娘,接受着不同人的羨慕和祝福。
聽人說,女方的親人,都是李家用小轎車運過來的。
一來到,那些親人們,像大爺似的,接受好酒好煙的伺候,挑三揀四,故意說東道西。
張小香和李四裏陪着十二分小心,才艱難地度過了這一天。杏花和梅花一樣,毫無表情地挨到天黑,這幫好親戚太難伺候了!
崔燕和李幹不要做事,滿意極了,風光無限,受到雙方親人的無限祝福,也是人生快事了!
杏花這一晚淺度失眠,她在擔心崔燕的到來,是不是意味着大家庭的解體,也許家裏會有無休無止的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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