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文學小組不久,收到一份特别稿件。負責散文類的成員,把它傳給全體成員一起欣賞。
衆人驚奇之餘,感慨這位同學生活不易。杏花看後,陷入沉思與迷茫。
那篇稿件裏有下面幾段文字
“我在苦水中泡大,生活的艱辛打不垮我。我怕的是很多事我無法掌控,隻能随波逐流,那才真叫可怕。能堅持到現在,我覺得做的夠好。不知今後,還能不能度過所有的不幸!我有勇氣去面對,可我不确定能否順利過關!”
“父母對我們成長的意義無需争論,一定再重要不過了。可我的父母先後離我而去,我隻能在夢中與他們相見,醒時惟有淚雙行。”
“來生是不切實際的,可此生我們有能力把控嗎?能嗎?以前我覺得我可以,但現在我猶豫了。生活的艱難超出了我的想象,也許好多事情我無能爲力。真的,很無力的那種!”
“人要負責任,我要負起一個男子漢的責任。不能因爲看不到希望,就放棄追求光明。我要給我所愛的人,一個最美好的前程。我不能耽誤了她!”
“哎,我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投稿後,怕編輯們以爲我在講夢話。其實我真的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麽,隻是随心所欲罷了。你們将就着看吧,當作呓語也行。”
看完,文學小組成員讨論了一陣,得出初步結論這位同學失去雙親,生活困難、無助,但身肩重任,不敢懈怠。訴苦的同時,倍感無奈。
甚至有人在猜這人是誰,說得頭頭是道。
“别說了,當一個故事吧。有什麽好讨論的?大家有事忙事去吧,不要瞎猜!”
杏花提法古怪,衆人不知爲何,不好去問,各忙各的去了。杏花心情不佳,喝了點水,試圖鎮定下來,可惜做不到。
她走出活動室,慢慢走動,心情才稍微好了一點點。
其他人看不出來,她杏花當然知道是誰寫的。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她卻無心撫順,呆呆地想着過去那一段值得記憶的生活。
她和他打小熟悉,無話不談,成爲極其要好的朋友。她爲了他,組織互助組,兩人一起慨歎生活,一起感悟人生。
當生活的殘酷形成文字,變成困惑的時候,杏花忍不住了。她的淚很快下來,那是悲情。
“無法掌控”令她格外擔憂,有時還會産生心驚肉跳的感受。小小年紀的朋友,承受了同齡人無法承受的悲哀,無力感自然體驗得深切。
當年,他傷心、落淚,卻一次次站起來,充滿希望,傲視苦難。如今,時間不再寬容他,他的求學時代恐怕很快就結束了。
這時,杏花拂拂頭發,“哎”了一聲,神情依然痛苦。原本樂觀的她,經曆家人的猜忌,二嫂的挑撥,不再那麽活潑。又替他擔心,更是愁煞人!
她回到活動室,處理好需要做的所有事,匆忙離開,沒和任何人打招呼。大家一臉驚怪,她則毫無覺察,風風火火大步走開。
“能和我說說嗎?你寫的那些内容,平時爲什麽不和我聊呢?看到後,我很驚訝,但我立馬判斷是你寫的,明擺着嘛!”
面對杏花的質疑,他不做辯解,“是的,肯定是我寫的。一時不能自主,寫成了,投稿後,方知道你是組長,瞧我,太蠢了!”
杏花突然發火,“少跟我玩這一套,你不過變着法子告訴我,将來發生什麽變故,那都是有原因的。既然控制不了,那就順其自然。是不是這樣?”
“何必呢,你問這麽清楚有意義嗎?”他微笑中透着慌張,看着杏花的臉,愈發緊張了。
杏花失望地退了一步,“你不是我早先認識的那個小夥伴了,你缺少上進心,你的猜疑也更重了。生活再難,難道不得過嗎?”
他知道杏花爲自己好,又不是木頭,能看不出來?
杏花逼近他,問“你所愛的人,指的是妹妹吧?你準備退學,成全妹妹嗎?”緊迫的樣子,更是給他造成壓力。
“請不要這樣,好嗎?你的家庭條件,讀到大學沒問題。我家裏一無所有,我能繼續讀下去?哄哄外人可以,哄得了我自己嗎?”他無奈地說出實話。
杏花無語。人靠精神生活,不考慮物質,不現實的。首先得吃飯,然後得花錢吧,這些是精神、意志解決不了的。
兩人談得糾結,胡小娣路過,趕了過來。
瞧見氣氛不好,胡小娣對着杏花做個鬼臉,“呀,杏花咋的啦,把班長讓給我,心情失落,找懷禮哥哥撒氣了?我可不願懷禮哥哥替我背黑鍋哦!”
杏花一掌擊到胡小娣胳膊上,胡小娣疼得嗷嗷直叫“親娘哎,不帶這麽報複人!”
“打你這個不長眼的,天天亂說話,讨打!”杏花笑罵道。
“哈哈,還是本姑娘厲害,一出馬,瞧瞧,杏花笑啦!懷禮哥哥,覺得我技術如何?”
章懷禮眯着眼,“不錯不錯,小将一出,威風一面!”
“怎麽講話的?老将出馬,威風八面才是!”胡小娣自信滿滿。
“哎喲,剛才叫什麽‘懷禮哥哥’,我的媽呀,怎麽肉麻得很,羞不羞?”杏花打趣胡小娣,害得胡小娣滿臉通紅。
“對了,你倆剛剛因爲什麽,一個個像鬥雞眼似的!”胡小娣說出心中疑問。
“你的‘懷禮哥哥’比較頹廢,我正在教導他呢!”杏花笑中飽含憂愁。
“具體怎樣?願聞其詳。讓我聽聽呗,懷禮同志。”
章懷禮不想多說,可杏花拿眼斜他,他道出實情。胡小娣聽了,沉默良久。
“不是,我說你,章懷禮你的青春在路上呢,你不想上學,要打工去,試問你這麽大出去能幹什麽?”胡小娣和杏花一樣,變得憂心忡忡。
章懷禮索性告訴她們“不是我消極,我家情況你倆都知道,别人資助我上完初中,難道我臉皮厚到求人家資助我讀高中嗎?”
她們無話反駁,也許章懷禮說的就是事實,盡管殘酷,又有什麽法子可想?
“初三讀完,若是能上中專,我繼續上學。若不能,我停學,妹妹可以指望我了。反正,一家不能都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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