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家,章懷禮覺得很疲憊,和妹妹略說幾句話,過了不多久,便回到自己房間,見周公去了。
杏花沒有及時入睡,高度亢奮,大腦全速運轉,想着這一天的經曆。她想到下午等待時的焦急、見面時的激動,如夢如幻,拍拍自己的臉,感覺不像真的。
好神奇的體驗,一切的思念、一切的盼望、一切的關切竟然在一個下午發生了,都發生了!
看到章懷禮的那一刻,她有昏眩之感,好長時間沒見,那個場景有些像在做夢,她一時不敢肯定,居然會是真實的。
許久不見,突然見到你想見到的人,你會有一瞬間的麻木,覺得不可思議,因爲你的期待在那一刻似乎還沒提醒你,有些事已經到來了。
這麽多年,她和章懷禮見面總是匆匆。隻有在廣東打工時,他們見面機會略多一點,但那也是很短暫的。
現在章懷禮回來了,昨天下午他們相見了,而且相處了三個小時,時間自然不多,可給她的感覺已是很好,意外到來的驚喜,那是難以描摹的。
十二點鍾的時候,杏花暗暗提示自己,時間不早,快快睡覺,可中樞神經一直處于興奮狀态,她沒法睡着。
索性就不逼迫自己了,她想着與懷禮相處的每個瞬間。小時候,兩人對生活的憂慮與憧憬,一起承受生活打壓;同學時期彼此精神上的救助,以及各種默默的關心;青少年時期彼此的思念、靜靜的守候。
這麽多年,好不容易過來了。杏花師範畢業,成了一名中學老師;懷禮克服種種困難,考取了軍校。
生活是善意還是惡意,也許隻有處于其中的人,才有資格說話。對他們而言,生活還不壞,不算特别滿意,但也不至于太差。杏花目前生活相對平靜,懷禮的軍旅之夢還在升級之中。
杏花對懷禮的期待,一直都在。她知道他不是一個久居人下之人,他有野心,他會走出新的人生高度。
她的眼睛漸漸模糊,周邊更加安靜,不知不覺進入了一種情境之中。
一側的河岸邊,有一片芳草地,地上開着不知名的幾色野花,微風吹來,淡淡花香送入鼻孔,輕輕一嗅,說不出來的舒服。
杏花在草叢中漫步,感受着芳草混合泥土的特殊香味,覺得到野花的清香,還可看到那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張開雙翅。别提多美了,杏花沉醉于東風的惬意當中!
她撿起一個瓦片,投到小河中。小小的瓦片激起一圈圈漣漪,瓦片在水面旋起一段距離,給她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好。
她捉了一隻很大的胡蝶,後來這隻蝴蝶,在她手上變成一個大大的風筝。好奇怪,可她也沒感到不正常,生活往往就是這麽神奇嘛!
她想到章懷禮,這小河邊最缺的就是他了。
想什麽,什麽就到了。瞧,那不是章懷禮?他赤着腳走來,杏花心跳加速。他的到來使杏花一陣緊張,她爲自己的慌張而莫名所以。
兩人牽着手,在芳草地上走動,有笑聲不斷飄出。杏花仔細一聽,像是荷花的,又像是梅花的。她倆都在附近?怎麽啦,都在偷偷地聽着?她的臉發窘,有點發燙了。
怪了,懷禮怎麽不見了?!杏花發急,正要喊着,卻被人捂住嘴。一個聲音嚴厲地制止了她,而那個人就是她的媽!天哪,母親怎麽來啦?
“喊什麽,你不嫌丢人?你們的事全村都知道了,大夥都在笑話咱們呢!你還不清楚?好笑,你倆偷偷摸摸的,大家夥都在看笑話,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啊?”
母親聲色俱厲,杏花的心跳不斷加速。可她真不明白錯在哪裏,她沒錯呀!喜歡章懷禮究竟有什麽錯,她有錯嗎?她需要向誰認錯?
人心真可怕,别人爲何無端反對,難道自己不能和懷禮相處?這是什麽荒唐邏輯,好可笑啊!
她真的不能忍受,憤怒地對母親嚷道“你别跟我講什麽全村人看不慣,我根本不在乎,讓他們說去吧,誰怕誰呀!”
杏花心想誰也沒資格說我,我做的事光明正大,我追求所愛,有錯嗎?他們不過是庸人自擾,何其可笑!
她還想爲自己辯解,隻是母親已不在身邊。她糊塗了,剛才母親不是在極力反對自己嗎?才一小會兒,母親如何不見了?對啦,章懷禮也不見了。奇怪,好奇怪!
杏花感到困惑,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大蝴蝶,可大蝴蝶也沒有了。天上的烏雲很厚,漸漸陰暗,沒有幾分鍾,大雨傾盆而下,杏花狂奔而去!
泥濘之中,她狼狽不堪,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在草地上沒有避雨的地方,怎麽辦?
“來人呀,給我送把傘!都去哪了?”
一條小狗跳到她身上,杏花得到安慰似的,盡管一身透濕,心情又變好了。“小狗,還是你比較可靠,我都這樣了,你也沒有抛棄我,我好感動!”
小狗對她一笑,杏花的臉色發僵,覺出不對頭。可更邪乎的事發生了,小狗開口說“杏花,你好好的發什麽神經,剛才大嚷大叫爲哪般?”
杏花毛孔擴大,吓得把小狗朝地下一丢,心神恍惚,多了幾分恐懼。想叫叫不出來,她驚恐至極,不知如何度過這段難捱時光。
半天醒轉,方知是夢。心頭狂跳,她心神半天難定。好可怕的一個夢突如其來的暴雨、一個莫名其妙的小狗、反對聲較大的母親。這些都是那麽可怕!
第二天,杏花把這個夢告訴懷禮,他一時沉默,用驚慌的眼神看着杏花。在他眼裏,這好像不止是夢那麽簡單,它像是在暗示着什麽,隻是他不想說出來。
他們來到一棵古槐樹下,找了一塊地方,挨着坐下來。
“哎呦,懷禮,那個夢可是吓死我了!還好,那隻是一個夢,要不然,我們可就完蛋啦!”
杏花突然捂住嘴,感到話說的不是時候,也出現的有些怪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