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五把花名冊揣在兜裏，另一個戰士送來兩個餅子，遞給郭小五水壺，郭小五狼吞虎咽吃過後，抖了抖精神帶着五個弟兄出了柴房。
外面都是從長城撤下來的部隊，亂嗡嗡一片！軍部的卡車被戰士們攀爬着塞滿了人。
啪啪啪！
長官們朝天放着槍，把擠兌爬車不想下去的士兵給幹下去，被士兵們破口大罵着。
“胡六兒！”郭小五喊了一聲，胡六兒就是那個中年少尉，走到郭小五的面前。
“營座！”胡六回應道。
“看到那輛卡車沒，狗日的上面裝的肯定是吃的，你帶着二狗順子，爬上去！最好扒拉下一袋大米下來。”郭小五指着大軍中正緩緩行駛的軍用卡車說道。
二狗跟順子是另外兩位幸存的弟兄，他們是兩個娃娃兵，瘦肉一些的二狗是裝彈手，肥胖大耳的是虎娃子跟前的副射手。
他們回軍部有兩三天的路程，如同他們這樣連鞭子都打沒的部隊，到了北平沒有人接濟他們，隻能住進收留所，等待着其他部隊的收編。
但郭小五不想收編，他想要找到軍座！讓他再建立一個部隊，最好是一個營，那也比當了炮灰強。
他相信有師父與軍座的交情，他不會混的太慘。
“是！”胡六兒帶着二狗跟順子，穿過擁擠的大軍奔跑向那輛不遠的辎重車。
郭小五讓身邊的另外一個弟兄，把步槍給他，拉開槍膛看了看，隻有一顆子彈卡在槍膛内，不由看了看這個兄弟問道：“大河，你狗日的子彈呢？”
“營座！俺準備要是被小鬼子爲了給自己來一槍，戰鬥結束二十分鍾前，俺就打光了子彈。”大河一臉唏噓的回應道。
當初他要不是被弟兄們護着，依靠在陣地上恐怕早就完了。
“他奶奶的，一顆子彈也可以！”郭小五把子彈推上槍膛，準星套着辎重車。
辎重卡車上爬着幾個事情，架着一挺輕機槍，敢于哄搶辎重的士兵們，剛剛爬上去就被機槍手突突突的射殺。
“狗日的王八蛋！有種幹小鬼子去啊……”帶着部隊的一個中尉連長跳腳大罵，他整個部隊打的剩下幾十号人。
這又被辎重兵突突了幾個，他心疼的直滴血。
眼看辎重汽車速度越來越快，胡六兒滿頭大汗的跳上去，抓住一袋大米就要往下拉。
可惜一整車積壓起來的麻袋，中間的袋子根本拉不動！他心一橫就往車頂上爬。
似乎要露頭的時候，抓住上面的一個麻袋！輕機槍的槍口就對準了他。
“阿彌陀佛，玉皇大帝！”胡六兒祈禱着不要開槍，用力大吼抓着麻袋的一角往下扯。
嘭！
機槍的槍聲沒有出現，那個車上的機槍手被打爆了腦袋，胡六兒心中一喜，用盡全身的力氣抱着一麻袋的大米跳下了辎重車。
突突突突……
機槍的子彈還是咆哮了起來，胡六兒抱着腦袋連續翻滾！等槍聲落下，他接着大吼了起來：“狗日的順子二狗子，趕緊快啊……”
郭小五此時帶着虎娃大河奔了過去，此時順子狗娃死死地抱着那一麻袋的大米，被趕來的一群士兵拳打腳踢。
郭小五趕過去之後，抓起虎娃肩膀上的重機槍對着天空突突突了起來。
“奶奶的，是老子的兵弄的糧食，狗日的誰敢搶老子突突了他。”郭小五嘶吼着，一臉的猙獰。
混亂的士兵們都停了手，紛紛讓開了一條道！二狗與孫子鼻子都被打出了血，但他們看見郭小五，嘿嘿張嘴笑了起來。
“胡六兒呢？胡六兒……”郭小五喊了起來。
遠處胡六兒爬了起來，奔跑到郭小五的身邊一跺腳敬禮道：“營座！”
這他娘的是個營長！？
附近的士兵一些帶兵的連長們，都縮了縮腦袋！誰也吃不準這個營座手下有多少号兄弟，紛紛散了去。
但看這個營長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貨，背着一柄大刀那可是軍座的嫡系部隊，誰也不會去得罪這麽一個人。
西北軍大刀隊，長城一戰可是打出了威風！背後背着大片刀，這可是西北大刀軍的标志。
“有眼力！”郭小五誇贊了胡六兒一聲，這些打殘的部隊最多都是連級編制，這一聲營座告訴他們，老子是營長，就是這麽牛逼。
郭小五讓孫子與二狗把一百多斤的麻袋給擡着，跟着大部隊往北平市區撤退。
“營座！俺可是聽說了，部隊打了光了連建制都沒有了，咱新一旅不在了，咱到了軍部也讨不了好處。”胡六兒走到郭小五的身邊說道，一臉的擔憂。
“胡六兒，你們不願意跟着其他部隊，找我弄啥！？”郭小五問道。
“弟兄們不能白死，咱要跟着營座去軍部，把弟兄們的錢要過來。”胡六兒一臉嚴肅的說道。
“要不回來的，最多給一個名譽。”郭小五低沉着說道。
衆人腦袋低了下來，他們都知道，部隊都打沒了還能指望什麽！？
“你們走吧！”郭小五突然說道。
“營座！”虎娃喊了一聲，衆人都看向郭小五。
“要有一個人去證明，這個人必須是我！弟兄們不能白死，新一旅的弟兄們不能白死。”郭小五說道。
五個兄弟都死死地盯着郭小五，他們知道他們留下的結果就是被收編，即使一起去軍部，軍部的門兒能不能進去都是一回事。
新一旅會被打上全體殉國的烙印，也算是給弟兄們一個交代，至于撫恤金，還剩下的軍饷！？誰會搭理他們！？無非是給他們授勳，然後提升軍銜罷了。
這是五人想到的最好的結果。
可對于郭小五來說旅座戰死了，隻剩下他們六個人！不用想軍部會以全體陣亡大書特書，而他們就成爲了閻王都不敢收的小鬼。
現實很殘酷，他們不明白！但郭小五明白，然而他會努力去要，當然是他一個人去要！還剩下的這五個兄弟，讓他們走才是最好的安排。
“我們不走，跟着營座一起去！”二狗咬牙道，他知道現在逃了，沒有人會知道，也沒有人會在乎。
五個人沒有一個離開，他們需要一個交代，對死去弟兄們的交代，對自己的交代！僅此而已。
郭小五歎息一聲說道：“我們走！”
前路是迷茫的，郭小五眉頭緊皺！他們沒有了部隊還能去哪裏呢？他同樣等待着命運的裁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