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叛亂12

湖心鎮領主府的大廳裏，政務院主管級别及以上的官員都彙聚到了這裏，除了政務院的人，還有老管家菲利普，隻是缺少了軍隊中的三位重要人物——參謀長施羅德、後勤部主管羅恩，裝備部主管凱利。

不過大家現在沒空去思考他們仨爲什麽不在這裏——而且實際上政務院的官員和軍隊的官員并不經常聚在一起開會——大廳内所有人的腦海都已經被一個難以置信的消息填塞得滿滿的：

阿爾達和埃姆登的統治者、奧爾多王國的伯爵——保羅·格萊曼被刺殺了。

就在四年前，上一任格萊曼伯爵在海盜的襲擊下已經離他們而去，而在今天，繼承他位置的小伯爵也離開了他們，升入光明之主永恒的天堂。

在座的人都沒有說話，每一位都在盯着桌子上的蠟燭怔怔出神。

他們都是在半夜中被人匆匆叫醒，被通知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前往領主府開會，很多人還在納悶，領主不是去外地打獵了嗎？哪裏料到在強忍着睡意、迷迷糊糊地趕到領主府後，迎接自己的卻是一個晴天霹靂。

但是大廳内并非是絕對安靜的，這裏還飄蕩着一個人的啜泣聲。

是菲利普在抹眼淚，老管家此時正承受着巨大的悲痛。保羅·格萊曼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從某種意義上說菲利普已經将其視爲自己的孩子，而不單單是服侍的主人。

除了悲痛之外，還有另一種感情在撕扯着老管家的心靈——那就是對保羅的父親和祖父乃至是格萊曼家族的巨大愧疚之情。

從保羅的祖父開始，格萊曼家族的直系就人丁不旺，保羅的父親和祖父都是獨生子，連姐妹都沒有，到了保羅的父親，好運似乎降臨了——他和自己的夫人接連生了兩個男孩，但是在保羅兩歲多的時候，命運卻突然收回了對這個家族的饋贈，還捎帶上了利息——保羅的弟弟和兄弟倆的母親因爲一場傳染病雙雙離開了這個世界。老格萊曼出于對妻子的愛和思念一直沒有續娶，也沒有搞出什麽私生子，而在這個家族繼續遭遇不幸——老格萊曼亡于海盜鲨魚幫的埋伏後，格萊曼家族的直系就隻剩下了保羅這一根獨苗了。

但是現在，這僅剩的一根獨苗也被命運的狂風給折斷了，這難道是一種詛咒嗎？

無比的愧疚之情沉甸甸地壓在老管家菲利普的心頭，他認爲這是自己的責任，是自己沒有盡到到一名監護人的職責。身爲格萊曼家族的管家，自己就應該将一切危險排除在保羅所能接觸到的範圍之外，當時爲什麽就沒有勸阻他不要去狩獵呢。

想到這裏，老管家的心裏愈發地難過。

突然間菲利普心有所感，一擡頭正對上了坐在自己身邊的老福特的目光，此時這位政務院主管的眼睛中一片渾濁，泛紅的眼眶和臉上顫動的胡子也顯示出了其内心巨大的悲痛。

和菲利普一樣，老福特也是看着保羅長大的，身爲老格萊曼留下來的舊臣，同樣認爲自己對保羅懷有某種責任。

一經對視，兩個感受到對方和自己有着同樣感觸的老人竟然失聲痛哭起來，涕淚橫流。

眼看這個大廳内兩個年紀最大和地位最高的人已經陷入了無法自拔的狀态，剩下的人更加惴惴不安和心慌意亂。

特别是塞西爾，身爲領主手下的情報負責人，竟然對刺殺領主的陰謀一無所知，無論是何種原因都是自己的巨大失職，現在的塞西爾心裏一片死灰。

似乎所有在場的人中，就屬農業部主管漢塞爾·阿博特的保持着冷靜，不過雖然頭腦冷靜，但是心裏的情緒卻是複雜的。

不得不說，漢塞爾在心中無奈地想到，保羅的離開是個巨大的遺憾，這位伯爵是他所見過的地方領主中最爲開明和上進的人，或許還包括能力，當然這個能力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貴族統禦領地的能力——相反這位年輕的伯爵在這方面還略顯不足，保羅在漢塞爾眼中的能力是對于技術的執著，很多在其他貴族眼裏僅僅是消遣的玩意兒在保羅手裏被玩出了花，比如煉金啦，比如機械啦，再比如數學啦，這些東西，保羅都進行了巨大且長期的投資，而且都給他的領地帶來了豐厚的回饋，像是強大的火器、可以防治害蟲的農藥、生産力驚人的工場、豐饒廣闊的農場、能給出領地詳盡數據的統計人員和測繪人員，以及其他大量的漢塞爾也不能盡知的事物。

還有他那長遠的目光，例如他所大力支持的海上貿易和一手促成的關稅同盟，毫無疑問，海上貿易給西北海灣帶來了巨大的财富自不必多說。更妙的是關稅同盟，這玩意兒前期在很多人眼裏可是巨大的損失啊——畢竟少收了那麽多的錢，但是在同盟内部取消了關稅後，貨物流通更加便利了，失去束縛的商業變得越來越發達，商品價格也變低，領地裏人民肉眼可見地生活變好了，在關稅上的損失幾年後就在繁榮的市場上獲得了成倍的補償。

而對于漢塞爾本人，保羅在某種意義上對他有着知遇之恩，在遇到保羅之前，漢塞爾不過是奧爾多王國一個小小的稅務官和一個空有頭銜的王室專員而已，是保羅·格萊曼讓他有了施展政務能力的舞台。伯爵對王室的支援也讓漢塞爾在王都的大人物眼中微微有了一點存在感，所以漢塞爾·阿博特爵士對伯爵大人還是相當感激的。

在内心哀悼了一陣子後，頭腦冷靜的漢塞爾馬上想到了一個問題——在失去保羅後，阿爾達的未來會怎麽樣，政務院的未來會怎麽樣，更具體地說，自己的未來會怎麽樣？

政務院還會遵循格萊曼伯爵生前制定的政策繼續運轉下去嗎？阿爾達還需繼續與王室保持良好的合作關系嗎？新的領主還會繼續任用自己這一批從晶耀來的外地人嗎？

對！新領主！

漢塞爾馬上想到了，上述問題将完全取決于新領主的态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