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你不好好在你的北地待着,怎麽跑進中原來了。”
正在李小白和南羽星兩人決心與雷公拼死一戰,萬萬不能讓他闖入馬車打擾了木小九時,馬車内,木小九不緊不慢的聲音突然響起。
那壯漢眉頭一動,轉過身去看向了馬車“你果然在裏面,木小九。我倒也想待在家裏不出來,跟老婆孩子厮混度日,但你剛剛也聽到了,有人用了兩個人情,還出了更多銀子,我隻能來此與你一戰。”
“上次北地,你來殺我,說有人用了三個人情,還有一大筆銀子。這次你又跑到京城周邊來要與我一戰,理由是有人用了兩個人情,還有更多銀子。”木小九的聲音中微帶調侃之意“你到底欠了人家多少人情?又到底是有多缺錢?”
饒是以雷公這人慣來粗犷的性子,聽到木小九這話時,也忍不住老臉一紅“不多、不多,正是欠了人家五個人情,今次事了,我便帶着妻兒隐居起來,再不來打擾你了。”
“哦?再不來打擾我了?你這話說的,便是你現在将人情了(liao)了(le),等到日後,再欠了人情,人家又叫你來殺我,你不還是要來?”木小九緩緩說道:“倒不如趁着今天你自己送上了門,我直接殺了你,正好省卻了日後諸多麻煩。”
雷公面色一正,抱了抱拳“我既然上門邀戰,閣下要殺我,我自當毫無怨言。”
說完這話,雷公不再猶豫,向着馬車徑直走了過去。在後面始終留意着他一舉一動的李小白和南羽星兩人頓時有些緊張,卻見馬車的簾子同時也被人掀開,面色略顯蒼白的木小九從中走出。或許是在馬車中待得久了,乍一出來有些不太适應,還在陽光之下眯了眯眼。
“說來我倒是奇怪,你明明自知不是我的對手,爲什麽還要受人之邀,跑到這裏來?難道你當真不怕死?”木小九緩步走下馬車,側身坐在車轅上,靜靜地看着雷公,與他交談着,同時沖着李小白和南羽星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回來。
“沒辦法。”見到了木小九,雷公便也就沒那麽急了,不再向前緊逼,而是站在原地,跟木小九聊了起來“欠了人家,總是要還的。我不是那種背信棄義的人,當初說了欠下五個人情,供人家驅策,就是刀山火海,也不得不進。”
“倒是個守信重諾的人,隻是我有些好奇,以你這身功夫,又居于荒無人煙的北地,能招惹到什麽麻煩,以緻于欠下這五個要你命的人情?總不至于你人情欠在葵老太監之手,原因是你早年得罪過什麽關七、燕狂徒、蒙赤行之流吧。”木小九饒有興緻的問道,體内半段錦卻在不停運轉着,以期能夠快速平複下自己因急于壓下寒氣而導緻的内傷“當然,你若覺得此事是什麽羞于啓齒,或是不方便透露的事情的話,不說也罷。”
雷公搖搖頭“也沒什麽,隻是早些年間我習武成癡,抛下妻兒在家,獨自于江湖之中四處找人挑戰,尋求着更高的境界。不想仇家尋上了門,擒住我父母妻兒,以他們來要挾于我,挑斷了我的手筋、腳筋。那是尚是先帝在時,葵老出宮爲先帝辦事,恰巧撞見此事,便出手救下了我們全家人,還爲我接續上了被人挑斷的手腳筋。所以我便答應他,欠下五個人情,任憑差遣。我全家人連我在内一共五條命,皆是葵老所救,便是今日你殺了我,也不過是一條命換四條命,我心甘情願。”
“原來如此……”木小九笑了起來“這葵老太監,當真是急着想要取我性命啊。”
“并非如此。”雷公突然出言否定了木小九的說法“葵老知道我并非是你的對手,所以沒有讓我殺了你,隻是讓我與你一戰。先前我不了解是爲了什麽,現在我卻有幾分了然。”
說這話時,雷公始終看着木小九蒼白的臉,因此,雖然雷公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是木小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就這麽告訴我了?”木小九輕輕蹙起眉頭,有些不解。
雷公展顔一笑“我也是中原人,欠人情歸欠人情,家國大義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何況我将死之人,又怎麽會有什麽忌諱?你我是敵非友,與其考慮這些,不如速速療傷,以免事情生亂。”
木小九望了望四周,又擡頭看了看天色,随即站起身來,理了理衣服,然後緩步走到了雷公對面。
“若是可以,我還真有點不想殺你了,可惜。”
雷公依舊笑着“就算你不殺我,我也得死,葵老當年救我全家,從上次他的真實面目被你揭露出來之後我便知道,我這種人,他救我全家,日後也定然要殺我全家的。”
“那家裏人?”木小九輕聲問。
“全都安排好了,我父母已經病逝,妻兒也被我托朋友偷梁換柱,今天晚上就會離開家裏。我本來估摸着就是今天到京城周邊,還想着會不會安排的時間早了,沒想到他們今天就要我動手,卻是正中了我的下懷。”雷公說這話時,不免有了幾分得意和慶幸。
“既然如此,請指教。”
木小九伸出手來,雷公也做了兩下伸展,扭了扭脖子,将架勢擺開。
“經年以來,我罕有與人交手的機會,隻能在家鄉深山之中搏一搏豺狼虎豹。上次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跟你放對,卻又被那明空和長孫筝擾了興緻。”雷公咧嘴笑着“這一次,我終于可以過一過瘾了。”
“好說,待會兒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我也不會因爲你身上有傷就留手,畢竟,我可是給你時間讓你療傷了。”
“嘭——!!!”
狂風席卷,飛沙走石,驚起兩側叢林衆多鳥獸,殺機彌漫周圍,甚至讓李小白和南羽星有了幾分寒毛直立的感覺。
在這一切的中間,是終于相互碰撞到一起的,兩個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