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鈴兒的馄饨攤在大家的幫助下，慢慢支了起來。因爲天氣有些冷的原因，小鈴兒剛剛揭開鍋蓋，一團白霧就升了起來。

然而，緊随在白霧之後的，便是一股很鮮的香氣。

木小九用力的吸了一口，然後面帶微笑的站在旁邊看着小鈴兒給那些大爺大媽盛着馄饨，心中思索着待會兒要不要給木斷也帶一碗回去。

一個個盛過去，終于輪到了木小九。接過碗之後，木小九先是喝了一大口湯，感受着依然有些微燙的馄饨湯順着喉嚨慢慢滑落，然後才長長的吐出了口氣，一屁股坐到了那些大爺大媽大叔的旁邊，抄起筷子籠裏面的筷子吃了起來。

看着吃的起興的衆人，小鈴兒笑得很開心。

正吃着，木小九看着空蕩蕩的大街，突然開口問道：“嗯？姑娘，雖然說是早餐，但是你這會不會有些太早了一點？現在這個時辰，估計沒什麽人吧。”

小鈴兒聽了木小九這一問，臉上的笑容頓時沉了下去。

旁邊一個大爺開口罵了一句“嗨！别提這事！小鈴兒現在出來也就是爲了給我們幾個送早點罷了，你這後生别哪壺不開提哪壺。”

大爺旁邊那個老大娘拍了拍老大爺的後背，示意他順順氣，然後說道：“小夥子，我家老頭子脾氣不好，你别介意啊。聽你口音，你也是漢人吧。這事說起來也沒啥，關鍵是小鈴兒跟我們一樣，都是漢人。這段時間不是要打仗嗎，所以那些清兵就不允許漢人買東西了。别說擺攤，就連酒樓都封了好幾個了。”

旁邊，先前那個跟木小九說過話的大叔也是歎了口氣“别說别的了，就昨天，小鈴兒過來還被幾個清兵給抓了，差一點就沒跑掉，要不是附近不少人都出來了，那些清兵就把小鈴兒給帶走了。喏，小夥子你看看那桶，看着那塊凹進去的地兒沒有？那就是昨個兒弄得。”

木小九依言看去，果然在裝着馄饨的那隻桶上有一塊凹進去的地方。

“我們跟小鈴兒說，讓她今天别來了，但是這丫頭不聽話，非要來。”那大叔搖了搖頭，然後看了看天色“小鈴兒，時候也差不多了，你趕緊走吧，那些清兵估計今天還會過來的。”

小鈴兒腼腆一笑“沒事的楊叔，我在待一會兒吧，一碗馄饨你們肯定不夠吃，待會兒再給你們盛一碗，然後我就走。反正再過兩天我也該走了，大不了這馄饨攤我不要了。”

除了木小九之外，衆人都知道小鈴兒的脾氣，因此也沒有再勸下去了。倒是木小九皺了皺眉頭，然後突然釋懷一笑。

“鈴兒姑娘，能把勺子給我一下嗎？”木小九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手裏這碗，然後湊到了小鈴兒的面前，趁着衆人沒火之前說道：“這一小會兒的功夫，這攤子也來不及收了，你們先去旁邊小巷子裏躲一下，有人來了，應該是官兵。”

一聽是官兵，那罵了木小九一句的老大爺先把瓷碗輕輕放到地上，然後一巴掌拍在了腿上“這幫狗娘養的還沒完了是吧！漢人怎麽了！老頭子今天豁出去這條命，也要跟他們拼個好歹！”

他旁邊那老大娘扯了扯他的衣袖，将老大爺拽了起來，然後有些擔心地說到“小夥子，那你還吃什麽馄饨啊，趕緊跟我們走吧。”

木小九從小鈴兒那裏接過勺子，舀了一大勺馄饨進碗，然後端着馄饨一坐“大爺大媽，你們不用擔心我，我正愁着沒由頭殺人呢，這些清兵送上門來，正合我意。你們趕緊走吧，一會兒過來收東西就成了。”

這些人到了這會兒，也聽出了木小九不是普通人，而是個武林人士了，所以聽了這話，也沒說什麽，拉着小鈴跑到了旁邊的巷子裏。

衆人前腳剛剛鑽進巷子，後腳就聽到外面喊了起來“又是這個馄饨攤子！走，咱們過去！”

聽到這話，不少人忍不住把頭伸了出去，偷偷看了起來。

“媽的！來晚了！人都跑沒了！诶？小子，賣馄饨的人呢？”

一共過來了十來個清兵，說話的正是其中一個。

木小九沒有答話，而是繼續在那裏靜靜的吃着馄饨。

“嗨呀！這小夥子到底要幹嘛呀！”那大爺有些焦急地說到。

“跟你說話你沒聽見是嗎？”那說話的清兵有些生氣，走上前去一刀鞘就要戳到木小九的背上。卻不防木小九突然一擡手，手中瓷碗裏的馄饨湯頓時全都潑到了這人的臉上。

若是剛出鍋的馄饨，隻怕這一下就能叫這清兵叫媽媽，但是此時馄饨畢竟已經涼了不少，雖然仍有餘溫，但其實已經沒多燙了。

“你他媽幹嘛！”後面那幾個清兵紛紛圍了上來。

木小九将手裏的瓷碗放到了小桌上，然後一邊将鬥笠摘下來，一邊有些惋惜的說道：“白瞎了這碗馄饨。”

七個字，木小九就隻說了這麽七個字。七個字之後，鬥笠被他放到了桌子上，袖間的紅衣刀也滑落到了他手中。

“朝廷打仗，關平民什麽事？”木小九皺着眉頭“我中原境内，不知有多少你大清的子民和商人，但是隻要沒有涉及到傳遞情報，做内奸的。平日裏如何生活，現在就如何生活。”

“神仙打仗？凡人遭殃？既然如此，那就讓你們也遭殃一下吧。”

說着，木小九手裏的紅衣刀，猛然出鞘！

此時雖然是白天，但是太陽卻還沒有完全升起，更是照不到這邊。可不知爲何，木小九的刀卻帶出了一道粲然的刀光，直接将幾個清兵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然後，木小九動了。

腳下一滑，木小九的身體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現時，已經身處這十幾個清兵的身後了。

紅衣刀依然握在木小九的手裏，滴血未沾，仿佛木小九隻是簡單的從那邊跑到了這邊一樣，但是那些清兵喉嚨上的那一絲血痕卻證明着，他們此時都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以了，大家都出來吧。”

木小九将紅衣刀重新收回到了刀鞘之中，然後轉過身“可以了，大家出來吧。”

其實木小九本來是想留一個活口的，但是他想了想，還是覺得沒有必要讓這些人陷入到危險當中。

過了沒多一會兒，衆人都從藏身的巷子裏面走了出來，看向了木小九，眼神中帶着敬畏。

木小九也絲毫不以爲意，隻是開口說道：“這座城快要不太平了，大家注意好保護自己，該把我供出去，就把我供出去。今天生的事，如果有官兵問，你們就直接說，不用袒護我。”

“另外，我先前也不知道漢人在大清，如今居然是這樣一種情況。放心，我會找人跟陛下聲明此事，讓朝廷向大清施壓的。”

“您，您到底是大俠還是大官？”老大娘有些戰戰兢兢的問道。

木小九溫和一笑“江湖人士而已，不過在朝廷中确實也有個一官半職。”

“那，那我們能回中原嗎？”另一個人開了口。說實話，若是之前，他們或許還覺得在大清還是在中原都沒什麽關系，但是一打仗，他們突然現，如果能回中原，那簡直再好不過了。

木小九點了點頭“之前或許不會，但是很快，他們就會了。”

其實大清雖然如今對漢人态度惡劣了一點，但是他們是不敢大肆動手殺人的。因爲在大清的漢人，可遠遠沒有在中原的大清人士多。

所以，木小九才敢放手行事。

在給出了這種肯定的答複之後，木小九擺了擺手，直接離開了這馄饨攤，鬥笠他也沒有再戴回到頭上了。

但是在他走後，小鈴兒卻是咬了咬嘴唇，将木小九的鬥笠收到了小推車上。

……

木小九先回了客棧，到客棧的時候，木斷已經把東西什麽的都收拾好了。

“木斷，準備好殺人了嗎？”

木斷點了點頭，眼裏沒有半點猶豫。

昨天晚上，木小九思來想去，在多次旁敲側擊的詢問之後，終于跟客棧老闆确定了，除非完顔康腦子有病，否則他是絕對不會走這條路的。其實這很正常，因爲大清與中原的戰場并不是邊境的那條官道。那裏雖然也是邊界，但是說實話，那地方就算打下來了，其實也沒什麽屁用。

因此，雙方交戰之處其實是在另外一座城，而且離此地不近。

在這種情況下，這座城完全也可以被木小九他們用做疑兵之計。

他們可以沿途一邊灑下迷霧，一邊打聽完顔康的所在，多切換幾次身份，保管能在很大程度上迷惑那些清兵。

所以，昨晚兩個人就已經商量好了，要出去殺一通。

結果沒想到，木小九早上隻是出去散了個心，卻現了一個能讓他殺意暴漲的理由。不然，他也不會一回客棧，第一句就跟木斷問這句話。

看到木斷點了頭，木小九輕輕拍了拍木斷的肩膀“既然如此，那，咱倆就出吧，先去衙門走一遭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