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小九死了嗎？”一間布置的極爲精緻，擺放着不少名貴瓷器和珍惜物件的房間裏，石觀音坐在銅鏡前，一邊由一個侍女給自己打理着頭發和發飾，一邊不帶絲毫感情的問道。

曲無容搖了搖頭“沒有，我不是他的對手。”

“任務沒有完成你回來幹嘛！”石觀音突然怒叱了起來。在她身後給她打理頭發和發飾的那個侍女被石觀音這一句話給吓得手一抖，卻是把石觀音的頭發給扯了一下。

石觀音一皺眉頭，突然将手朝腦後一伸，一指點在了侍女的喉嚨處。這侍女不過粗通武藝罷了，又哪裏受得了石觀音的一指？連聲都沒來得及出一聲，這侍女便已經在石觀音這一指下香消玉殒了。

“真是廢物，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

石觀音這話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在說那個給他弄頭發的侍女，實際上曲無容卻很清楚，石觀音這話，頗有點指桑罵槐的味道。

然而，曲無容并沒有反駁什麽，也沒有爲自己做什麽辯解，隻是單膝跪在那裏，低垂着腦袋，一言不發。因爲她知道，石觀音還沒說完，現在這個時候，他隻要靜靜聽着就好了。

果然，下一刻，石觀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了曲無容的身前，然後擡起一隻手，緩緩按到了曲無容的頭上，撥弄着她那滿頭青絲。

“無容啊，木小九現在可是我們很多人共同的目标，因爲不少人的利益點都會落在他的身上。雄霸和趙敏殺他可以報仇，我們其他人殺他，則可以以他爲跳闆，或是以他爲籌碼，又或者，攪渾中原武林和朝堂的水。畢竟這個人不但對我們的威脅大，而且他的身份也很特殊，不但有象征意義，還把中原武林跟朝堂兩種身份集合爲了一體。”

“這樣一個人，說他是心腹大患，一點都不過分吧。”

曲無容搖了搖頭“師傅您老人家說得對，他确實是心腹大患。”

石觀音緩緩閉上了眼睛，同時将手移到了曲無容的肩膀上，微微發力往上一提。感受到這股力道，曲無容先是一怔，旋即順着這股力道站了起來，但是頭卻還是低伏着的。

“啪”的一聲，十分清脆，若是屋子裏還有第三個人，不管她在做什麽，都一定會被這聲音給吸引過去的。

石觀音扇了曲無容一耳光，雖然沒用内力，但是力道十足，曲無容不但被打的頭一歪，甚至就連臉上的白巾都被帶掉了。

“知道是心腹大患，你爲什麽在沒殺了他的情況下就回來了？打不過不是理由，就算你打不過他，你也可以選擇跟他同歸于盡。如果做不到，你不如幹脆死在那裏！”石觀音冷然喝到。

曲無容即便捱了一巴掌，也還是沒有擡頭，隻是伸手從懷中取出了木小九交給他的那張藥方。但還沒來得及交給石觀音，就聽石觀音又繼續說道：“你不是他的對手，爲什麽還能從他手下逃走？木小九的輕功我是見識過的，他若是追殺你……”

石觀音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這一刻，曲無容突然心中一動。雖然木小九沒有明言教她，但是在有意無意的交談之中，木小九卻已經把所有她可能會用來應付石觀音的信息，全都告訴了她。

原來這個人，真的有雄霸他們說的那麽恐怖。

“在我與木小九交手的時候，可能是看木小九心神投入，河間雙煞突然出手偷襲了木小九。木小九跟河間雙煞纏鬥，我趁機帶着這張藥方跑了。”曲無容說的很簡單，但卻又合乎情理。

“擡起頭來。”石觀音突然喝令道：“什麽藥方？”

曲無容擡起頭，直視着石觀音的雙眼“就是這張藥方，河間雙煞偷襲木小九的時候，木小九避開了那兩個人的攻擊，這張藥方卻掉了下來。木小九想要回身來撿，卻被河間雙煞纏住了。”

“這兩個家夥，還不死心啊。”石觀音呢喃了一句，顯然也是知道河間雙煞瞄上了木小九的事“雄霸的武功，豈是那麽好拿的？他們一番努力，卻是讓我撿了便宜。哈哈哈，好徒兒，把藥方給我。”

曲無容将藥方遞了過去，石觀音接過藥方，打開一看，眼中明顯掠過了一抹喜意。

曲無容遏制住了自己想要深吸一口氣的沖動，她知道，石觀音真的很開心，這張藥方真的很有價值，而她，也真的可以和石觀音兩清了。這意味着，從現在開始，她與石觀音再無瓜葛。

“我拿到藥方，覺得這可能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沒敢任性的不顧性命，而是選擇了先把這藥方帶回來。”

石觀音看着曲無容，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點當師傅見到自己的寶貝徒弟時該有的那種笑容“很好，無容，這件事你做的對。現在……”

“我知道，我現在重新出發，務必殺了木小九。”

“很好。”石觀音滿意的點了點頭“别忘了，當初是誰救了你，又是誰把你從小養到大，還教了你武功，讓你成人的。”

“是師傅您。”曲無容冷冰冰的應了一聲，石觀音對此倒也見怪不怪，隻是極爲妩媚的擺了擺手“行了，你去吧。”

終于得到了石觀音這句話，曲無容轉身就走，沒有絲毫停留。

石觀音，你救了我，養我長大，教我武功，我很感激。但是這些年來，我幫你做事，忍受毀容之苦，如今又幫你取回了這一份重要消息。我們師徒二人之間，再沒有什麽牽絆了。

所以，再見吧……

不知道爲什麽，這一刻，曲無容無悲無喜。

她知道，木小九體内的殺意已經龐大的不正常了，這樣的殺意，不但非常容易讓人走火入魔，甚至還有一定的風險會導緻人的内力失控，直接被内力沖突而死。而這張藥方上寫滿了那些針對這種情況的藥，顯然證明木小九的情況并不好。

這就是他們想看到的結果，不管是雄霸還是石觀音，他們都想要确認自己的布置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