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服輸？”木小九一指将明空掌中的劍光破滅，卻并沒有直接殺死明空，反而是先抽身後退，然後站在了明空身前十步之處，面帶笑意的看着他，開口問出了聲。

在明空身後，長孫筝有些無力地看着這一幕。她本以爲自己多多少少能夠起到一些作用，給明空一點幫助，所以才來了這裏。先前還好，木小九不動全力，雖然仍然不敵，但她多多少少還是做了些事的。

可是此時此刻，木小九一出全力，長孫筝頓時發現，自己别說幫忙了，甚至就連琴弦都還來不及撥動。木小九的速度已經快到了他的那聲“左”的話音尚未落下，那聲“右”便已經響起了。

如此情形，頓時讓她半是惱怒，半是無奈，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做些什麽了。

“我說了，今時今日，此時此刻，你我二人，必然有一個人要死在這裏。”明空一邊說着，一邊露出了幾分有些慘烈的笑容“還不懂嗎？我是一支箭，而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連雷公都已經逃了。”木小九唇角微彎“今時今日，此時此刻，這裏隻有你我，加上你那筝兒。你就此遁逃，我毀屍滅迹，把這裏弄得亂成一團，你保證就此不再出現，我放你一條生路，你覺得如何？”

明空微微低下了頭，冷聲說道：“你我二人，必有一死。”

“啧。”木小九眯起了眼睛“還真是，頑固啊，這麽想死，成全你啊……”

“成”字剛從木小九的口中說出，木小九已經再次消失了。而下一刻他再度出現的時候，他的手指已經點在了明空的胸口。

明空嘴上說的厲害，但是實則卻已經放棄了抵擋。這一次，他甚至連那猩紅的劍光都不曾凝結出來。

可是不知爲何，明空的心跳依然沒有停止，他的身體也并沒有在木小九這一指之下受傷。

沒錯，甚至連一點血迹都沒有。

“葵老，您還是忍不住出手了啊。”

木小九向後退了一步，收回了手指，同時也低下了頭。

而在聽到木小九的這句話後，長孫筝倏然一驚，明空的眼睛卻頓時亮了起來。

“義父……義父！”

“咳咳咳……咳咳……”蒼老的咳嗽聲從明空的右側傳了過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木王爺，咱家佩服，真是佩服。”

“葵老過譽了。”木小九擡起頭來，看向自己的左側，也就是明空的右側“您才是真的厲害，這麽多年了，若不是我，隻怕您今日都還是那個深藏不露的老太監。”

“呵呵，木王爺高見，我猜，你是從空兒用出了天子劍法的那一刻，就猜到是我了吧。隻是沒想到，小皇帝居然會把這件事告訴你。”葵老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的忽然出現在了空地上“爲了演這場君臣相諧的大戲，你們倆還真是都傾囊相授，差點連咱家都被騙了過去。”

“葵老，事到如今，你我二人已經直面彼此，真的還要遮遮掩掩嗎？”木小九冷冷的看着葵公公，寒聲說道。

“哈哈哈哈，習慣了、習慣了，好好好，不演、不演。”最後一個字落下，葵公公看向木小九時，眼中的那種慈祥和藹已經消失一空，剩下的隻有輕蔑和不屑“沒錯，我的确沒少明裏暗裏的影響别人給小皇帝吹耳邊風，甚至是枕邊風。”

“葵公公好手法，真說起來，這天下間，隻怕真的沒有人比你更能藏了。這世上，除了今日在場這些人，恐怕沒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更不會有人想到，對小皇帝一直以來忠心耿耿，統禦深宮大内真正中堅勢力的你，居然也是天下間一等一的大反派。”

“嘿。”葵公公笑了笑，臉上卻沒有任何得色。想來也是，到他這把年紀，這般實力，也确實不至于還在這種事情上得意洋洋了。

隻是……

“我騙你的。”木小九臉上突然露出了與葵公公方才如出一轍的輕蔑和不屑表情“你還真當沒人知道了？”

這一刻，葵公公終于出現了一絲錯愕。就連明空和長孫筝兩個人都是陡然大驚。

“白癡……”木小九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到一處，指向了葵公公“你的身份，我知道，蔡京知道，元十三限知道，米蒼穹知道，半牙知道，我身邊還有很多很多人都知道。哦，現在整個京城，應該也沒有人不知道了，換句話說……再過兩天，你的身份，全天下人就都要知道了。”

葵公公的呼吸瞬間粗重了兩分。

“别急。”木小九繼續說道：“還有你不知道的呢。”

“我和小皇帝的确演了一場大戲，也的确演了有一段時間了。但是很可惜啊，我們不是演給天下人看，是演給你看的。”

“最開始，我倆的确是在演戲，不過沒用多久，我倆就假戲真做，的确是君臣相諧了。直到後來，蔡京幾次旁敲側擊，并最終在私下裏告知了我他對你的推論，以及對北冥樓這個勢力的分析。幾番佐證，我相信了他的話，并和小皇帝演了這出戲。”

“而目的，就是要讓你出京城來殺我。”

“蔡京……”葵公公緩緩閉上了雙眼“看來我小瞧這位蔡丞相了啊。”

“是啊，的确。”木小九微微颌首“果不其然，爲了以防萬一，加上我和小皇帝已經鬧掰，外部幾處戰場形勢大好，京城内不再需要你寸步不離的守着，你也不用擔心小皇帝的安全，所以便離開了京城，過來殺我。而京城那邊，你的替身老頭子，每天隻要露個面，就足以打消所有人的疑慮。畢竟自從皇城一戰後，小皇帝這些時日都沒有讓你繼續陪在他身邊。”

“原來……”葵公公看着木小九“那之前……”

“沒錯，之前幾次小皇帝留在香香公主那裏，并不要你陪同，也是刻意的安排。”木小九有些譏諷的說着：“之所以不碰香香公主，隻是因爲那早就是你的人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