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剛直不阿的枯枝與兩根短槍乍一相觸,一股強勁有力的勁風倏然向周圍擴散開來,卷起了一地的飛沙走石。
同一時間,木小九眼中突然閃過了一抹凝重之色。
他并沒有直接以力壓人,将崔漁擊退,反而是與崔漁角力了起來。
崔漁漸漸開始感覺到了不對頭,不知爲何,他似乎感覺到木小九的真氣正在順着他的兩杆短槍流入自己的體内。但這感覺似有若無,他也不敢完全确定。
三息之後,崔漁漸漸開始變得不耐煩了起來,他咬了咬牙,雙臂上的肌肉竟是再度隆起了一圈,讓他整個人的體态看起來也更加怪異别扭了幾分。
木小九也看出了崔漁欲要變招的架勢,而且看崔漁現在這副樣子,隻怕他之後的招式隻會更加兇險,乃至于使出更加不要命的舍身之式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木小九眼中的那一抹凝重卻依然變成了輕松。
因爲,崔漁先前的感覺并沒有錯。
剛剛角力的那個時刻,木小九體内的真氣的确有那麽幾絲幾縷偷偷潛入到了他體内。而且,不隻是角力的那個時刻,之前木小九隔空以力道遏住他膝蓋下側的時候,也曾暗中将内力送入崔漁體内。
當然,木小九的欣喜可不是因爲崔漁的變招,而是因爲,眼下,内力已經“送”完了,他要做的準備工作,也結束了。
從跟崔漁交手之前,木小九就覺得很奇怪。凡是習武之人,一般除了那些修習奇門武功的人和那些不入流的角色之外,剩下的大多都會對體态有所注意,罕有佝偻成崔漁這副模樣的人。因爲佝偻成這樣,本身也會導緻體内真氣的運行稍有不暢。更何況崔漁所修習的還是槍法,雖說這槍法與木小九以前所見所學的槍法有些不同,但究竟還是不曾失去槍這樣兵器的韻味。
這樣一個修習槍法修習到高深之境的武者,怎麽會佝偻成這個樣子?
而随着木小九與崔漁的交手開始,他更是發現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崔漁的真氣因爲佝偻的原因的确有些運行不暢,但不僅僅是在因爲佝偻而郁結到了一處的那些經絡上,就連他左腿、右臂的經脈似乎也都有些問題。而且,在崔漁的膻中、百會兩處大穴之中,似乎也有着什麽東西正在鉗制着崔漁體内真氣的運轉,并死死壓制住了崔漁的一部分真氣。
這種情況,分明預示着,這崔漁要麽有重傷在身,要麽是被人用了什麽腌臜手段給制住了。
因此,在想到此間蹊跷和一些其他事情後,木小九心思一動,便起了試探之心,想要查證一下崔漁到底是受了傷,還是被人爲弄成了這個樣子。
于是,這便有了他第一次以力道遏住崔漁膝蓋下部,并暗中以真氣查探的行爲。
而查探的結果,也确實不出他所料,崔漁體内,的确有古怪,而且應該是某一種罕見的毒藥。
雖然木小九不善醫術,對毒理了解也不算太多,但他曾聽大徒弟孫小雅與他提過一種叫做“銀絲換魂花”的奇毒,尋常人服下此花,或是煎入藥中,或是曬幹制茶,皆是毫發無損。可若是習武之人服下此花,哪怕僅僅隻是小小的一片花瓣,也會遭受莫大痛苦。
原因無他,隻是這種奇花性質古怪,唯獨會與習武之人的内力産生反應。在服用下此花之後,起初三個時辰還不會有任何異樣,但三個時辰後,初次運行内力,便會生出肝腸寸斷的痛感,仿佛體内有無數把尖刀正在心肝脾肺腎上瘋狂切割着。
随後,習武之人的内力會被銀絲換魂花的毒性混入其中,并漸漸壓制,十日之内,體内的内力就會有整整三分之一被壓制住。
在這期間,中毒者每一次動用内力,都會再承受一遍那種令人難以承受的痛苦。
可是,在銀絲換魂花的毒性完成了對中毒者内力的壓制後,這種奇毒真正的惡毒之處才開始展現出來。因爲從那以後,中毒者的内功此生将再無存進,僅剩下那些還沒有被壓制住的内力還可以繼續動用。而且,每一次使用内力,都會有一種古怪的快感産生。
一旦使用者沉迷于快感之中,開始過度使用真氣,并觸碰到那些被壓制住了的真氣,那種令人絕望的劇痛就會再次襲來,而且每一次都要比上一次更痛上數倍。
而且,這銀絲換魂花的奇毒無藥可救,最少現在還沒有聽說有哪位大夫研制出了可以解掉銀絲換魂花奇毒的藥物。想要解開這毒,非得是找到一個内力修爲比中毒者遠勝數倍之人,将自身内力注入到中毒者體内,并配以洗經伐髓,方能把毒素驅逐出體内。
沒錯,之前木小九的種種看似仿佛瞧不起崔漁一般的怪異舉動,實則都是在給幫崔漁祛毒做準備。
而此時此刻,準備已好,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随着崔漁的變招,木小九也跟着倏然間招式一變。
下一刻,莽着一股勁繼續向前發起了攻擊的崔漁突然有些茫然的發現,木小九的身影突然從自己的眼中消失了。
實際上,崔漁現在也不好受。
這會兒,他顱内那由銀絲換魂花所催生出來的劇烈快感已經快要完全占據他的腦海,摧垮他的意志了。他的理智正在不斷的提醒着自己要冷靜、要冷靜,但是他調用的内力實在太多了,甚至于他近乎已經将那些沒有混入銀絲換魂花奇毒的内力調用到油盡燈枯、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調用的内力越多,快感就越強,快感越強,就越想要調用更多的内力。
曾經那些中了銀絲換魂花奇毒的人,最後都是怎麽死的?是從此放下了對武道巅峰的追求與向往,灑脫的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然後了卻殘生,壽終正寝嗎?
不是。
正相反,那些曾經中了銀絲換魂花奇毒的人,最終,沒有一個能得善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