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皓的刀深深地紮進了海天澤左側鎖骨的位置。

“嘁，沒有紮到心髒嗎？不過沒差，今天你就跟我一起……”

他猙獰地笑着，卻不想下一秒竟突然被海天澤一把掀翻在地。

他趴在冰涼的地面，不敢置信地看向海天澤。

沒錯……刀的确是插在上面的……

啊！

“沒錯。”海天澤看出了常皓眼裏的動搖，他彎了彎嘴角，眼神卻冷得吓人：“謝謝你提前給我打好麻藥，藥效剛好開始發揮作用，我感覺不到疼。”

“你……”常皓慢慢爬起身，劇烈地咳了兩聲。

“你是想說，我左半邊手臂麻掉就沒法收拾你嗎？你錯了，對付你，我用一隻手就夠了。”

常皓露出驚恐的神情，他眼睜睜看着海天澤如魔神一般走近，朝着他重重地揮起拳頭。

常皓常年爲杜良曦跑東跑西，和李奧一樣，做的都是談判類動嘴的工作，因此身體素質也自然和李奧類似，根本不是海天澤的對手。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毆打，即使海天澤拖着半邊不能活動自如的身子，依然将常皓修理的鼻青臉腫。他全程面無表情，卻比之前露出憤怒與憎恨時的樣子更可怕。

“還有一件事需要感謝你和杜良曦，如果不是之前她的粉絲把我收拾的那麽慘，或許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這麽注重力量的練習。”

看着倒在地上，身子蜷成一團痛苦喘息的常皓，海天澤蹲下身，淡淡地說：

“所以說一切都是有因果存在的，今天你做下的每一件壞事，之後都會原封不動地還到你的身上。不對，不是原封不動，而是加倍奉還。”

“海天澤……”常皓倔強地擡起頭，惡狠狠地盯着他。

“這個眼神，好像壞人是我一樣。”海天澤勾了勾嘴角，用力捏住了常皓的下巴：“故意傷人，外加XD，你和杜良曦這一次，真真正正地完了。”

“沒錯，我和她是完了，可是，就算是完……”常皓沉默片刻，突然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動作極其迅速地伸手握住刀柄，毫不遲疑地将小刀拔了出來！

鮮血噴湧而出，海天澤即使感覺不到痛楚，卻還是被吓了一跳。

“就算是完，我也要帶着你一起完！“常皓大吼一聲，緊緊地抱住了海天澤的腰。

“你幹什麽？！”

“一起去死吧！有你陪着，良曦一定會開心的！”常皓一邊咆哮着，一邊拖着海天澤朝天台邊緣沖去。

“放手！”海天澤皺起眉頭，用力掙脫。

他力氣很大，常皓很快就敗下陣來。他被海天澤重重甩開，右腳一不小心絆在了地面的坑窪，整個人控制不住地朝天台邊緣倒去——

空氣仿佛靜止了，海天澤瞪大眼睛看着常皓退到了天台邊緣，然後，驚恐地向後仰倒。

“常皓！”他大叫一聲，急忙沖了過去。

幸運的是，常皓雖然向後仰倒，可由于酒店樓頂的設計，一處突出的橫梁完美地頂住了常皓的腰部，使他迅速轉換姿勢，在空中翻了個身，雙手牢牢地抓住了那橫梁的邊緣。

橫梁距海天澤所站的天台頂端大約不到四十厘米，若是海天澤伸出手，便可以将常皓向上拉。

海天澤站在天台邊緣，居高臨下地看着蕩在那裏的常皓。

他一點都不想救他，一點兒都不。

隻要一想到楊若沼躺在地上，面容蒼白的模樣，他就恨不得踩住常皓的手，迫使他立刻掉下去。

可是……

如果是楊若沼在的話，一定會讓他救他的。她肯定會說，常皓與杜良曦傷害别人是一碼事，可是因爲他們做過的惡就眼睜睜看着他們去死，卻是另一碼事。做錯的事自有法律去解決，他們沒有權利去決定杜良曦與常皓的生死。

不。

海天澤閉上眼睛，努力驅逐掉腦海中的這些大道理。

他做不到像楊若沼那樣理智，做不到去拯救作惡多端的常皓。然而，思索片刻後，他卻還是趴下了身，伸出手握住了常皓的胳膊。

他不是想救他，隻是不希望他利用墜樓這種方式，死的如此輕易。

他犯下的錯，需要用更多方式，更長時間去反省，去彌補。

“呵。”感受到海天澤的力氣，常皓從鼻孔哼出了一口氣。

“上來。”海天澤冷冷地說。

“想拉我上去？你沒有那麽多力氣了吧？”常皓擡頭，挑釁地勾起了嘴角。

血滴到常皓的臉上，讓他的笑容變得更加詭異，海天澤扭頭，這才發現被自己忽略的傷口此時因爲用力正在湧出更多鮮血。

“所以你趕緊上來。”海天澤皺起眉頭，聲音更冷了。

常皓一怔，随即眯起了眼睛。

“你和楊若沼這樣的性格，在這個圈子是沒辦法生存的。”他說。

“少廢話！”

“以我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你現在把我拉上去，我有足夠的機會把從這裏墜樓身亡的人變成你。”

“……”

樓下傳來警笛的聲音，常皓偏頭看了看下方逐漸靠近的警車，微微歎了口氣。

“海天澤，良曦這次的确沖動了，說實話，我有點不甘心。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這個人就不會放下自己的尊嚴去掙紮，那樣太難看。你現在能拉住我，不管你心裏是怎樣想的，我都挺謝謝你的。所以，聽我一句，放手吧。”

“你話怎麽那麽多？！”海天澤額頭冒出冷汗，拉着常皓的右手忍不住顫抖。

“既然你說我話多，我就再多說兩句。”常皓笑了：“這個圈子裏，隐藏在背後的人還有很多，很多。一個我和杜良曦就已經讓你和楊若沼傷痕累累，就更别說他們了。你是撼動不了他們的，不要異想天開，不要……走你父母的老路。”

“你說什麽？！我父母？！”聽了常皓的話，海天澤的眼睛驟然增大：“你知道他們的事？！”

“天澤！”突然，天台的門被猛的打開，廖凡和兩名警察見到趴在天台邊緣及其危險的海天澤，立刻朝他撲了過去。

“海天澤，就這樣吧，這次是我輸了，下次，可不一定了。”常皓揚了揚嘴角，用另一隻手用力地掰開了海天澤握着他的右手。

“常皓！你說話！你知道什麽？！”海天澤大聲喊道，可常皓卻閉上了眼睛，如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墜向了地面。

“常皓！”海天澤猛地朝前撲去，可身後的廖凡卻牢牢地抱住了他。

“海天澤你在幹嘛！你個臭不要臉的不要命啦？！李奧和你家楊若沼可都在等着你呢！你好意思在這裏死嗎！啊？蠢貨海天澤！！”

廖凡吓得半死，忍不住不停罵道。可說了這麽多，被抱着的海天澤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奇怪地松開他，悄悄朝上挪了挪看向海天澤——

隻見海天澤雙手垂在天台邊緣，此時的雙目居然是緊閉的！

“阿澤？阿澤！”他大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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