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陽神色一凜,長劍泠泠劃過地面,劍碰刀,那人瞬間到了眼前。沉沉掌力下壓,趙高陽隻覺得被那大力震得虎口發麻腳下一軟。
腳下變幻,趙高陽靈巧空翻,一腳踹在那長刀之上。
隻聽得耳邊烈烈風聲,剩下的幾個人全都圍攻了上來,出手又狠又辣,招招沖着命門而來。劍氣如虹,空氣中發出破空之聲。
高陽臉色一變,哪裏料到這些地痞流氓竟有幾分武學。
那青年男子站在包圍圈之外,看着中央略占下風的女子,一張油頭粉面的臉愈發得意:“小娘子,我這幾個兄弟的拳腳如何?叫你嘴硬,等會去了爺的床上,包你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高陽又氣又急,以前在王府之中練的都是花架子,實戰經驗不足,論起真刀實槍還不如這些常年混迹集市的打手們。
她心一急,步子便亂了,那胖子瞅準了時機,長刀一揮,隻聽得“哐”一聲,趙高陽手裏的劍被生生劈成了兩半。
肩上一重,那幾個打手們将她團團圍住,長劍頓在她的雙肩将她壓住。
趙高陽腳下一軟,竟生生“噗通”一聲跪在了那胖子腳下。那幾個人上前來按住她的手腳,使她不能動彈。趙高陽何曾被人這樣侮辱過,瞬間臉色漲得通紅,怒道:“放肆,你們可知道我是誰?!”
“我管你是誰,這鎮南城裏,誰敢跟我柳三過不去,便是跟南景王爺過不去。”那青年男子伸手笑眯眯的摸了一下趙高陽的臉,随後聞了聞自己的手,一副迷醉的樣子,他睜開眼,唇邊一抹淫笑,“小娘子,既然落到了爺的手裏,爺一定會對你好的。”
“柳兄弟,這女人給你擡屋裏去,事後你可别忘了兄弟們哪。”那胖子眼睛滴溜溜的轉着,露出黃牙呵呵笑着,臉上的肉抖動了幾下。
柳三道:“這女人性子這麽烈,隻怕還是雛兒,不如讓小弟回家調教兩天再讓兄弟們嘗鮮也不遲。”
趙高陽呸了一聲,“我警告你們,誰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我便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趙高陽,死到臨頭了,你廢話怎麽那麽多?”
突然,長巷盡頭款款走出一持劍的白衣男子。
那男子看着很是瘦弱,唇紅齒白的臉,身段看着比女人還要曼妙。偏偏那人唇邊還在笑着,雙手抱胸,一步一步走過來,一邊道:“趙高陽,這幾個人你都打不過,我真替你覺得羞恥。”
那人不是折返回來的顧華杉是誰?
趙高陽一看見顧華杉,不知道爲什麽,好不容易忍住的害怕和驚懼這才湧上心頭,她眼眶一紅,罵道:“你這個臭男人還知道回來?!”
顧華杉輕輕一笑,“那我走了。”
說罷作勢轉身要走,趙高陽氣呼呼道:“華杉!!”
“行了,知道了,别吵。”顧華杉長劍出鞘,唇邊噙着一絲陰冷的笑,“瞪大眼睛看清楚了,什麽才叫殺人。”
柳三率先走出隊伍,指着顧華杉道:“你又是個什麽東西,識相的給我……”
語音卻淹沒在口齒之中。
趙高陽瞬間瞪大了眼睛,隻看見顧華杉衣袖動了一下,那男人腦袋一偏,随後“哐”一聲,一顆渾圓的腦袋便順着脖子的切口滾落到了地上。剩下的下半身瞬間血流如注,噴了滿地都是。
前一秒還在叫嚣的男人,腦袋就這麽搬了家。
甚至沒有人看清楚顧華杉的動作,隻看見她臉上依舊不變的笑顔。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不過眨眼之間,顧華杉衣不沾血,唇邊是淡然的笑意,仍舊是剛才的姿勢。可是手起刀落之間,卻已經砍下了一個人的腦袋。
這……這是個什麽妖怪。
趙高陽那一聲尖叫卡在喉嚨之中,像是生生挨了一拳才咽下了。
空氣之中詭異的安靜了幾秒,聽得那胖子咕咚一聲咽下了口水,步子下意識的後退半步,手上卻顫巍巍的舉起了刀。
冥冥之中,他似乎知道眼前站着那個瘦弱男子,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胖男人喉嚨之中發出絕望的叫喊:“兄弟們,給我上!!”
手起刀落,顧華杉長臂一甩,手中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出,在半空之中發出滋滋的破空之聲,緊接着隻聽見幾聲刀劍隔開血肉的沉悶之聲,長劍像是陀螺一般轉回到了顧華杉手裏。
那少年緩緩擡起頭來,穩穩抓住了彈回來的劍柄。
趙高陽這才看見,那劍鋒之上還滴答着鮮血,而場上站着的幾個人已經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于是,趙高陽那一聲尖叫沖破了雲霄。
顧華杉遠遠的聽見了動靜,似乎有大批人往這邊湧來,她臉色一變,漸漸浮起幾分死寂之色。
她緩緩将長劍上的血迹全部擦幹淨,随後半蹲在趙高陽身邊,輕聲道:“冷靜了嗎?”
趙高陽胸脯起伏,吓得一張小臉血色全無,卻仍舊是勉強點了點頭。
顧華杉把劍放在她手裏,不急不緩道:“你哥的人馬來了。我逃不了了。趙高陽,這一切都是因爲你,你是不是要做點補償給我?”
趙高陽咽下一口口水,顫巍巍道:“你……你說……”
“首先,不是我逃出來的。是你偷拿了我的東西,我追出來的。我不會武功,這些人都是你殺的。我說的,你可明白?”
趙高陽還在震驚當中,隻看見顧華杉嘴巴一張一合,根本聽不見她說了些什麽,隻顧茫茫然的點頭。
顧華杉歎息一聲:“這輩子真是栽在你們趙氏兄妹手裏了。”
話音剛落,小巷盡頭突然湧現出了幾百府兵,領頭的可不正是李青李默等人。
這些人各個如臨大敵一般,腳下飛快,很快便将這小巷擠得水洩不通。
李青遠遠的便瞧見了他們,當下一個飛身至兩人面前,他這才看見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以及趙高陽。
李青連忙行禮:“郡主,公子。”
見趙高陽仍舊是抖如篩子的蹲在角落裏,顧華杉暗中踢了踢她,那趙高陽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勉強撐着站起身來,道:“李護衛,你們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