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身子一側,那短刀猶如水蛇一般從他肩膀處劃過。
手腕一重,那人已經拽住了她。
這男人力氣怎麽這麽大?!
秉着大家都是一條道上做賊,絕不互相傷害的原則,顧華杉本不想痛下殺手,奈何對方出手快如閃電,招招都是往命門上而來。
顧華杉也惱怒了,腰腹上一重,來人一拳打在她腹部之上,隻打她是一陣絞痛。
該死!
顧華杉一記利落的勾拳,打在那人下巴之上。
那人整個身子被彈飛,卻伸出雙手勾住了她的脖子。
隻聽見“噗通”一聲,兩人滾落在地!
千鈞一發之時,眼看就要到地,顧華杉一個翻身騎在那人身上!
天旋地轉之間,顧華杉出拳迅速,絲毫不給對方喘息時間,隻聽見一聲悶哼,那人抓住她的腰一扔,顧華杉的頭便被狠狠的撞在了柱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瞬間,顧華杉隻覺得滿眼都是星星。
她一個鯉魚打挺迅速站了起來,狹小的空間之中,兩人對峙而站,相隔大約一米之遠,皆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
局勢正焦灼之時,卻聽見外面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這是什麽聲音,快去看看!”
隻聽得一陣匆匆的腳步聲紛至沓來,猶如鼓點一般敲響在心頭。
顧華杉和那男人對視一眼,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動了起來,朝着屏風之後跑去!!
那屏風之後有一涼榻,大約有一米寬。
顧華杉眼疾手快,“嗖”的一聲便鑽進了那榻底之下躲着。
然而下一秒,顧華杉蓦地瞪大了眼睛。
那男子順勢一滾,便鑽了進來。
顧華杉身子被狠狠一撞,身上一重,那男人便已經将她壓在身下。
下一秒,顧華杉的嘴巴鼻子便被一雙溫熱的大手給捂住了。
而與此同時,一柄短刀悄然無息,又快又狠的抵上了那男人的腰間。
同歸于盡,玉石俱焚。
昏暗的光線之中,兩個人身子緊緊貼着,近得幾乎可以感覺到彼此身上的體溫。
千鈞一發之際,誰都不肯放手低頭,皆惡狠狠的瞪着對方。
顧華杉胸脯起伏,而那男子此刻将她壓在身下,這榻下又窄又小,藏一個人已是勉強,更何況還是兩個!
隻聽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來人起碼有十幾人,以她的身手不難脫身,可她現在需要低調行事,方能找到白蓮教的一絲蛛絲馬迹!
腦子裏迅速一番權衡之後,顧華杉壓低聲音沖那男子道“兄弟,一緻對外,如何?”
顧華杉出聲那瞬間,她明顯的感覺到身上那男人身體的僵硬。
面巾之下的男人似乎臉色大變,随後突然伸出手,猛地扯掉了顧華杉的面巾!
顧華杉大駭,心想這哥們怎麽絲毫沒有江湖道義,都說了先一緻對外,怎的還扯掉了自己的面巾?
顧華杉哪裏肯服輸,想着自己怎麽都不能吃虧,當下伸手“嗖”的一下扯掉了那男子的面巾!
那張熟悉的臉就這麽陡然在面前放大。
顧華杉身子一抖,瞳孔都瞪大了,兩個人脫口而出“是你?!”
完了,怎麽在這裏碰上這個變态了?
顧華杉隻覺得自己小心肝顫啊顫,抓起那面巾,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用那面巾将趙高沐的臉給蒙住,随後碎碎念道“趙高沐,我沒有看見你,你也沒有看見我!”
話音剛落,那門被人粗魯的踹開!
趙高沐下意識的抱緊了顧華杉。
“金管家,屋内沒人!”有人巡視了一圈道。
“剛才明明聽見了動靜。你們幾個,去裏面看看!”
“是!”
顧華杉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全身細胞都戒備了起來。
耳邊是趙高沐溫熱的呼吸,一縷一縷,像是火一般。
那男人的唇瓣若有若無的擦過她的耳垂
這變态絕對是故意的!
仿佛隻在瞬間,這本就狹小的空間之中,陡然急速升溫,隻叫她心頭亂跳。
她隻能扭過頭去,隻看見幾雙黑色長靴在屏風之後到處查看,内心祈禱着他們千萬不要被發現了。
然而突然下巴一緊,像是快要被人掐斷了一般,顧華杉的一聲驚呼,随後淹沒在唇齒之間。
趙高沐的吻如同狂風暴雨一般驟然而下,絲毫不給她喘息的餘地,一路攻城略地,長驅直入。
隻趁她呆愣之際,那人的雙手卻已經扼住她的雙頰,不許她動彈分毫。
趙高沐唇齒之間滿是火熱的薄荷香氣,他箍住她,叫她在這狹小的空間中無處可退。
離他們幾厘米的距離,朱府的下人正四處查看,不斷從他們面前走動,誰都沒有注意到那榻下的兩條身影。
顧華杉又氣又急,一張臉憋得通紅。
她先是亂了陣腳,不過也隻有那麽幾秒鍾,随後她回過神來,狠狠咬上了那人的唇。
混亂之中,那人卻像是不怕疼一般,疼痛隻讓他眼底升起一抹奇異的快感來。
唇齒之間,似有淡淡腥氣。
顧華杉的短刀已經快要抵上了他的腰間,手上用力,毫不遲疑的往前推送了半分。
似乎有溫潤的血從趙高沐的腰間流出,滴答滴答的落在顧華杉的手上。
劇痛襲來,讓趙高沐清醒了不少。
身下的顧華杉挑了挑眉,一臉挑釁,眼底是他心心念念了許久的涼薄和狠毒。
趙高沐臉色一白,唇邊逸出冷笑,顧華杉心裏咯噔一下,随後脖子上一疼,趙高沐那個臭變态竟然狠狠咬了她一口。
顧華杉瞪圓了眼睛,胸pu起伏,臉上泛起一絲如桃花一般的绯紅來,像是紅透了的珊瑚。
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急的。
她伸出手,再度對着趙高沐比了一個中指。
趙高沐清清楚楚的看見顧華杉唇瓣輕啓,用唇形吐出了兩個字。
“變态!”
趙高沐眼底卻緩緩升起笑意來,這一聲“變态”好像有好長好長的時間沒有聽到過了,久得就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一般。
午夜夢回,半夢半醒之間,他便看見顧華杉那張意氣風發的臉,似嬌嗔、似發怒、似挑釁,一聲又一聲的喚他“趙變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