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的門鈴剛響,楊依林在門外就聽到了院内急促的腳步聲離大門越來越近……
鄭家的大門是鄭曉文開的,在大門開開的那個瞬間裏,楊依林發現鄭曉文的眼睛裏是一亮?是一驚訝?或是一驚喜?時間太短,他沒有辨别清楚。不過,他的眼力真是不錯,鄭曉文正是這些心情攪在一起,不自覺地通過心靈窗口傳出來的。
試想,一個沒有男朋友的女孩子,她一旦遇上一個長相帥美,并且對她又非常好的青年男子,她心裏會有什麽想法?
鄭曉文也不例外,她和所有女孩子的心理一樣,他早就對楊依林産生了混混的那種特殊感情了!
今天的此刻,楊依林幫忙摘石榴來得這麽早,鄭曉文似乎都很懂他心裏在想什麽。
鄭曉文開大門猛看到楊依林那一眼,她那個刹那間的驚喜過後,又看到楊依林年輕的陽剛之美, 她混混的情感心輪,禁不住又一次地轉動了一下,她的臉立時有些發熱,她趕快遮掩,說:“過來了,你的自行車呢?把車搬進來吧。”
楊依林下去大門台階,把自行車搬進了大門檻裏邊的大門道兒,鄭曉文這才注意看見了那兩兜橘子、蘋果,她說:“你來家幫忙摘石榴,就夠麻煩你了,你還拿水果幹什麽。”
“這水果是給叔叔、給阿姨拿的。昨天中午我去菜市場,那裏的魚不是很新鮮,我沒買。”楊依林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鄭曉文張張嘴,她沒有說出話。楊依林跟着她走過對着大門道兒的影壁牆,往左邊一拐來到了院中。
鄭曉文把楊依林拿的水果放到東廂房,從東廂房搬出來兩把椅子輕聲說:“這會兒還不到八點呢,你先歇會兒,等他們都來了咱們再摘石榴。
楊依林見一個阿姨從上房過來了,他一看像是鄭曉文的媽媽,忙起身恭敬地叫着:“阿姨。”
鄭媽媽看看女兒,鄭曉文說:“媽媽,他叫楊依林,是我同事,是來幫家裏摘石榴的。”
“哦,好,好,你們說話吧。”鄭媽媽說。
鄭媽媽往東廂房走着心裏想着:整天發愁妮妮找不到男朋友,看這個孩子長得,配妮妮綽綽有餘……
嗯?是妮妮剛說的那個夢起作用應驗了?咳,哪能信這個呀,什麽情況都還不知道呢,别胡想了,妮妮爸爸今天不在家,我得趕快買菜去,中午還得給孩子們做飯呢。
鄭媽媽心裏想着,到東廂房看見了楊依林拿的水果:喲,這孩子把這兒當親戚走啊!她沒再多想,拿了菜籃到院中又看看楊依林,點頭微笑笑做爲招呼,心情愉悅地出了大門。
楊依林環顧着鄭家這個四合房大院子說:“鄭老師,我才聽說廣德路這片地方要舊城改造拆遷了,是真的嗎?”
“是真的,上星期我媽媽就說私塾胡同也測量過了。在這裏住時間長了,猛聽到拆遷,心裏挺不是滋味的。”鄭曉文說。
楊依林思索了一下說:“你這麽一說,我還真得仔細看看這古老的四合院呢,這麽好的古建築要是真的拆了,再想看可就很難看到了。”他說着起身在院裏走着看着。
鄭曉文看蘇晨、秦梓曦還沒有來,她說:“他們來可能就到八點多了,咱們到書房裏坐吧,書房裏有很多書,你也可以順便翻翻看看嘛。”
鄭曉文到鄰私塾胡同的南屋房正門,上去門台正要拉鐵插銷開門,楊依林趕緊阻止說:“哎,别開,别開,讓我看看!”
鄭曉文笑了說:“你又看到什麽稀罕物了?”
“哎?聽你說這話的語氣,是把我當成沒見過世面的鄉下親戚,第一次進了這名門望族鄭氏府了吧?”楊依林忍着笑說。
鄭曉文聽到這話,她就笑了。
楊依林見鄭曉文停了笑,他才又說“我是想看看這屋門上的裝備和大門上的一樣不一樣,明白了吧。”
鄭曉文趕快擡手指着說:“你看,這門上的裝備和大門上的一樣,隻是型号小了些。你這麽稀罕古建築,你再看看這四合院,四所房子上的四個門兩兩相對,門前都有台階、台階兩邊都有門台。”
她說着話看看院中的房子,擡手臂朝着房子頂上虛劃了一下又說:“你再看看這一片青堂瓦舍,除了色澤陳舊一些,它還保持着當年的原有風貌呢。”
兩人進來書房,楊依林見約有三十平方米的外屋,迎門放着一張大方桌,靠西牆是一長排書架。前牆窗下是個寫字台,寫字台西邊放着一架鋼琴。
進門西邊門後與寫字台之間有一個根雕花架,花架上面放着一盆文竹,文竹的細短枝向上生長,飄着片片綠雲;粗長枝向下生長,已是翠簾垂地。
楊依林朝四周牆上看看,見牆上挂滿了字畫。
他看看鋼琴說:“你還經常彈鋼琴啊?”
“有時候興緻來了就彈上一曲,看書困了也會坐下來彈上一曲換換心情。”鄭曉文說完朝書架一指,“那上面有各種書,你去看書吧。”
這時,一隻漂亮的波斯貓進來了,波斯貓看着鄭曉文叫了兩聲,然後進了東邊的裏間屋,從裏間屋出來又看看鄭曉文,才不聲不響跳出門檻到院裏去了。
楊依林到裏間門前,他探着頭向裏看看,見裏間屋地方也很大,有兩個床鋪、櫃子、桌椅及擺設。他說:“這屋内和房子外面的長度,我看着可是不一樣長啊?”
鄭曉文忍着沒笑,她說:“東邊有個大門樓兒,西邊還有一間小南屋呢,那能一樣長。”
鄭曉文想笑沒笑的樣子,楊依林看着特别可愛,這會兒,他看屋裏隻有他們兩個人,他看着她,忍不住就想上前擁抱她,吻她……
他想歸想,他知道時機不成熟,現在還不能這樣做,他隻得忍着心裏想的,來了個思想急轉彎,說:“說實話,我看到這樣的四合院,真的感覺又古美,又新奇,我還是去院裏看景緻吧。”他說着這話,大步來到了院中。
楊依林正觀賞着東廂房門前的各色月季花,鄭曉文指着上房門台兩邊的兩顆石榴樹對他說:“樹上那麽多石榴,你說那一個好吃?”
楊依林指了一個石榴。
鄭曉文上前一蹦,把那個石榴摘了下來,她對楊依林笑笑,去了東廂房。
她把石榴切成瓣兒拿出來說:“你也真有眼力,你看看這樹上石榴的石榴皮,青黃中稍泛紅色,我們都叫它銅皮石榴。
“你再看看這個切開的石榴,它個大皮薄,籽大色紅,肉厚水多,吃着渣細軟,味甘甜。你看中的這個石榴肯定很好吃,很甜的,給你,吃吧。”
楊依林接過石榴說:“我還沒吃呢,隻你說這石榴的好處,我就覺得我已經吃過了,嘿嘿!還有啊,我要是沒有眼力,今天就吃不上這麽好的石榴了。”
楊依林說過這一句一語雙關的話,他看鄭曉文對這句話沒有反應,就把石榴分開一半給着鄭曉文,又說:“來,咱們兩個合着吃一個。”
鄭曉文聽着這話愣了一下:他怎麽和我對好友說話的習慣一樣啊?
楊依林看到鄭曉文的發愣表情,他問:“你怎麽了?想什麽呢?”他拿石榴的手仍然向鄭曉文伸着。
“沒什麽,我隻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來。”鄭曉文接過那半個石榴笑笑說。
楊依林心想:我拿着一半石榴給她,隻對她說了那麽一句話,這會觸動她什麽心事?不行,我得問清楚,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楊依林隻問了一句,鄭曉文就把她對好友說話的習慣說了出來。
楊依林聽了,心裏禁不住地高興着:哦,原來我們兩個說話,在有些習慣上是一樣的,這事兒可是讓我大爲高興,大爲開心了啊!楊依林,你心中高興,你就把高興釋放出來,千萬别悶着!
他心裏這一高興又一喊,一下高興得、喊得忘乎所以了,他伸開兩臂說:“竟有這樣不謀而合的高興事,來,擁抱慶祝一下!慶祝我們兩個的思路竟然這樣合拍!嘿嘿!”他說着話,上前就擁抱住了沒有精神準備的鄭曉文。
鄭曉文愣完,她在楊依林的懷裏驚得隻會說:“哎,哎,你幹什麽!你幹什麽!”
鄭曉文推開楊依林,心裏說:什麽狗屁楊廠長!大會上講話,我看他像楊廠長,這會兒,我看他就是個流氓,無賴!她煩得隻想朝他‘呸’一下!
鄭曉文剛剛消了氣,她再看看楊依林,誰知,楊依林竟然沒把那個擁抱當回事兒,他轉身就去玩蹦蹦拍石榴去了!她這會兒看看他,又想上去踹他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