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開始講課了,他讓大家都把《周易》書本打開。
鄭曉文心裏說:不講《四書》講《五經》啊,行,行,那也行。
老師在講台上很清楚地對同學們說:‘易經能被列爲群經之中,這就說明它在古代對人們是多麽的重要。不隻是古代,就是現代,我們也同樣重視對它的學習和研究。
‘今天講第一課:乾卦。學習乾卦之時,同學們首先得記住,‘乾三連’的卦象口訣;得記住一橫道兒的是陽爻,爲九;平行、中間分開爲兩小橫道兒的,是陰爻,爲六;初爻在下,依次向上排列。
‘接下來,同學們還要記住每一卦的卦象、爻辭。現在咱們開始學習,乾:元亨利貞。初九:潛龍勿用……’
鄭曉文聽着,聽着,她聽得、看得奇怪了:哎?這老師講了快一堂課了,我看他既沒有眯眼睛,也沒有晃一下頭、點一下手指頭。這,這,哦,我知道了,四書先生才會有那種迂腐的言談和動作,人家這個老師不是《四書》先生,人家是《五經》先生!
再說了,這五經老師講六十四卦,本來那卦象、爻辭,同學們就像聽天書一樣迷瞪吧唧的,要是這個老師再像四書老師那樣,在講台上晃頭、搖手臂、點指頭講課,那不把學生們晃暈、搖暈、點暈才怪呢!
呀,呀呀,呀呀,怎麽回事啊!我這眼前正在講課的五經老師,他正講着五經呢,他怎麽就變成四書老師的動作,晃着搖着點着手指頭講課了?看他講的:‘乾——三——連’,哇呀呀,他搖晃着手臂,點着手指頭,拖着那麽長的長腔,他都把乾三連,搖得、晃得、點得、拖腔拖得,拖成‘乾三斷’了!
哇呀呀呀,快看呀,老師把同學們都給晃暈了!這教室裏坐的女生們,都暈得跟着老師晃起來、搖起來、點起來了!我也跟着晃着、搖着、點着,我也暈起來了!哈哈哈哈!
鄭曉文在幻景中,她還沒有暈完、玩完、笑完,老師就下課出去了。
一下課,鄭曉文的思想裏,即刻就想起了昨天說的打賭的事兒……
鄭曉文和江霞從早上剛進學塾,她們就想着,對李心甯說昨天打賭的事,可一直沒有找到合适機會。兩人好不容易挨到放學,這才找到李心甯說了昨天下午,鄭曉文高興至極,說了玩笑話和做了玩笑動作的事。
李心甯聽後心想:前段時間自己對鄭曉文那麽失禮,況且人家并沒有錯,錯全在自己。今天人家來求幫忙,這忙就是一句話的事,爲什麽不幫呢?一定得幫!
李心甯想急急鄭曉文,她看着鄭曉文,嘴上說:‘其實呀,這個事兒就是順水推一下舟的事兒,再簡單不過了。可是,我要是不想送你這個順水人情呢?嗯?’
鄭曉文看李心甯不願意給她作證,她連想都不帶想的,馬上顯出一副很不在乎的神情說:‘你不想給我作證也就罷了,我昨我天公開說笑他們三個人,那叫明。今天我求你幫忙,這叫暗。
‘嗨,我就是明裏、暗裏,說我兩個哥哥和那個、那個、那個公子的笑話了!我說他們的笑話,他們三個人除了笑笑,還能拿我怎麽樣?還能怎麽着我!哼哼!格格格格!’
李心甯跟着格格格格笑了說:‘我是跟你說着玩的,前段時間我那麽對你,你都沒有計較我,現在你有了這麽個好玩的忙,我能不幫你?你趕快回家去給他們三個報喜吧,就說你赢了,就說我李心甯佩服你,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呢,格格格格!’
李心甯格格笑着彎下腰,兩隻手臂向兩邊平伸,兩隻腳向兩邊站開,故意做着趴狀。她這一個五體投地的動作,讓她們這兩主兩仆,嘀嘀格格笑成了一團。
鄭曉文擁抱了李心甯,并說:‘心甯,你真好。’
李心甯也說:‘你曉文才好呢!’
四個人笑完、說完,都揮着手說:‘下午見!’
鄭曉文和江霞,兩人心情輕松地出來李家後門來到街上,往家裏走着、說着今天上午的學習内容。
江霞說:‘我覺得《五經》老師講得很清楚,可我看着那書上的那些符号像看天書,聽老師說着那些話很流利,可我一說,怎麽那麽别扭繞口啊?’
鄭曉文說:‘那是你沒有學進去還不熟練,等你入了門,那些文字、那些符号,你看着、讀着、說着就都順溜了。’
鄭曉文、江霞正往家走着說着話,從對面過來幾個騎馬的人,走在前面的那匹馬看見鄭曉文,立時驚得前蹄騰空、馬頭後仰,同時不停地大聲嘶叫,驚得鄭曉文一下回到了現實——
哦?我做夢了?我怎麽會做這麽長的夢啊?咳,别奇怪了,以前不是也做過很長的夢嗎?不是也夢見過古代的人嗎?沒什麽稀罕的,一切正常!
嗯?不對吧?這次夢見古代人的朝代,也太遙遠太靠前了吧?九百年啊!九百年前我就認識依林?
是啊,認識呀,你都和他互換信物了能不認識?那個鄭府裏的曉文,就是你鄭妮妮鄭曉文,那個柳依林就是楊依林,一點沒錯,知道了吧!
哎呀,對對,依林都送我手帕了。哎?他送我的手帕呢?這手帕可不能給弄丢了!
鄭曉文趕快掏自己的衣兜,結果衣兜裏什麽也沒有,心裏說:當然不會有了,那手帕是裝在古裝衣服兜裏了,現在穿的衣服裏能有?再說,那手帕是送給鄭府裏的鄭曉文的,又不是送給私塾胡同裏你這個鄭曉文的,你自然是掏不到了。
鄭曉文又回想着夢境,自問着:宋朝那個時期,難道那真是我和依林的前身前世?是,一定是,說不定那個時候,就是我們兩個的第一世!從那個時期到現在,已經距離九百多年了,按百年計算,現在我和依林我們兩個呀,應該是美滿婚的第九世!
我記得很清楚,依林說他會記我十輩子,看來,我們兩個還有一輩子會在一起呢,哦,那就是下一輩子了,下一輩子,就是我們兩個的第十輩子!
由此看來,我和依林我們兩個在這六道輪回中,都是投生在人間道了啊!
我們在宋朝第一世的時候,依林他比我還大一歲呢,現在這一世,肯定是依林投生投晚了,他才比我小了八歲。
這個依林也真是的,他這輩子投生的時候,這麽重要的人生大事,他幹什麽去了,投生一下就晚了七八年?他都不知道,他晚投生這七八年,就相差了七八歲,這戀愛還怎麽談啊!這不是讓人煩上加煩嗎,現在想起這件事兒,真是讓人越想越煩惱!
嗯?别煩了,别惱了,還是趕快想想喬翔、秦梓曦是哥的事兒吧!哎呀,這個事兒也别再想了,他兩個都給爸爸、媽媽叫爹、叫娘了,你就是再想想,他們兩個也是哥,錯不了的。
哦,對了,對了,我和依林第一世的時候,喬翔、梓曦他們兩個,那可是我的親哥哥呀!
哎呀,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現在是真明白,我這心裏爲什麽對喬翔、對梓曦隻有單純的親情了……
就在這時,鄭媽媽在院裏朝西廂房叫着:“妮妮,今天的太陽特别好,你趕快出來曬曬太陽吧,别老悶在屋裏了,快出來啊!”
媽媽的叫聲、說話聲,讓鄭曉文忘記了剛才自己心裏想的事,忘記了夢境中的一大半情節。她又一起身,夢境情節就隻剩下了一點點。她又去一照鏡子再一梳頭,這個夢在她的記憶中已經消失,連做過這個夢的事兒,她都不知道了。
鄭曉文洗完臉,拍拍身上展展衣服,一身輕松地到院中曬太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