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爲期一周的學習時間結束了。這一次,她帶着更大的收獲回了家。
林靜這次外出學習,不隻是學到了新聞寫作知識,她還高興着兩件事。一是,她完成了寫解說詞的事,二是,她寫的那篇論文獲獎了!
弟弟林濤拿出兩張電影票,對林靜說:“姐,你寫的論文獲獎了,獎勵你的有證書,有辭海,有鋼筆,我心裏高興。給,再獎勵你兩張電影票!”
林濤看姐姐在一邊忙着,他把電影票裝進了姐姐的挎包。說:“姐,我把票裝到你的包裏了,今天晚上八點的電影,龍鳳電影院,可别忘了!”
林靜問:“什麽電影?”
弟弟說:“别人給的票,我也沒有仔細問,好像是牛郎織女吧。”
林靜心裏說:好啊,晚上和潔梅一塊兒去看。
下午,林靜懷着喜悅的心情上班了。一進廠門,她看見金光耀在廠院裏抹小汽車。
她看到汽車,忽然就想起了,楊依林被圍截,自己很想讓他坐小汽車的事。心想:有的人想巴結領導,還不知道從哪裏下手巴結呢,幹脆,讓我提醒一下金光耀。她朝前走走,說:“金師傅,忙呢?”
“不忙,就是抹抹車。有事兒?”金光耀說。
林靜走近金光耀,她才說:“金師傅,楊廠長走到街上,老是讓人圍着簽字。那麽多人,楊廠長心裏也是有點怯怯的,你怎麽不用這車送送他呀。”
金光耀抹車的手不抹了,他的手仍然按着抹布按着車,就是沒有轉臉看林靜,他臉一紅,眼一瞪,說:“我都四十多歲的人了,他才多大?我送他?哼,笑話!”
這一個回話,讓林靜一下沒有說出話來。
剛走過來站在林靜身邊的鍾紫娴,說話了:“喲,金師傅的架子不小呀!”
金光耀趕緊來了個急轉身,他一看是鍾紫娴,連忙陪笑臉說:“不是,不是,這一段時間車有些忙……”
鍾紫娴心裏别扭,嘴隻管随心說了:“金師傅說的也是啊,全廠這麽多人,隻有一輛小車,那你就是忙。”她說完,拉了林靜一下,兩人推着自行車去了行政大院。
老李拿着報紙來了行政大院,他邊走邊大聲說:“報紙來了,林靜的論文獲獎了!林靜的照片上報紙了!”
林靜隻知道她的論文獲獎了,她還不知道她上了報紙呢,她聽到老李的話,第一個跑出了辦公室。
緊接着,楊依林、溫潔梅、秦梓曦、鍾紫娴,還有一些人都出了辦公室。
林靜接過老李手中的報紙說:“這麽快可登到報紙上了,真是及時!”
院裏的人拿着報紙都看起來,他們見這篇報道的标題大字是:華元市論文獲獎,各區裏全剃光頭。副标題小字是:在起用洞道攻略研讨會上。導語是:洞道攻略研讨會于八月份在華元結束。
正文是:洞道攻略工作者,寫出幾百篇學術論文,其中四十七篇獲獎。我市獲獎五篇,四篇是專職人員撰寫,特邀通訊員林靜撰寫的論文名列紅榜,爲我市大增光彩!可悲的是,各區裏所送論文,竟全部名落孫山。文下署名:闊嘴。
站在行政大院裏的人,他們看着報紙,都在議論着林靜的文才。
沈玉恭拿着報紙,走到楊依林跟前說:“楊廠長,看看咱們的女中魁怎麽樣?”
楊依林高興地說:“本來我就說不錯嘛!”
沈玉恭歪着頭看看楊依林高興的臉,笑了笑,回自個辦公室去了。楊依林一點點也沒有在意沈玉恭的表情。
溫潔梅碰碰林靜,她指着報紙上的照片小聲說:“哇塞,林靜,有這麽多的論文參加評獎,你居然獲獎了,你林雅妮就是行啊!哎?這照片上的五個人,就你一個是女的呀?”
林靜小聲說:“你個傻妮子,你問這叫什麽問題?那是人家那四個人的單位裏,都是男同胞,那就隻有男的寫論文了,獲獎的,當然就是男的了。喲,我剛看到,寫這個文的人,這筆名怎麽叫‘闊嘴’呀?”
溫潔梅說:“這不稀罕,我見過闊嘴長到一副大臉盤兒上,眼睛大大的,鼻子高高的,長得挺帥的!”
溫潔梅說完看看報紙,又小聲說,“嗯?雅妮,我還有個問題呢,你小妮子還得給我解釋。同樣是獲獎的五個人,那爲什麽,專意說你林靜大增光彩呀?我看着就不公平!”
林靜的聲音更小了,她搗搗報紙:“你都沒有看看,我是特邀的嘛?你都沒想想那個‘特’字兒?特邀本身,就是特别、特殊嘛,連這都不懂,還大驚小怪的!”
溫潔梅朝林靜斜眼看着,還不忿兒地撇着嘴,林靜一看她,兩個女孩一對眼神,撲哧一聲都笑了。
溫潔梅拿着報紙,又對楊依林、秦梓曦兩人搖搖說:“你們看看咱們的雅妮,多偉大喲!”
林靜拍一下溫潔梅,小聲說:“你就替我吹吧!”
鍾紫娴也過來說:“咱們的林靜真是了不起呀,在那麽多的學問人中,她的論文竟能獲獎,這個獎已經證明了林靜的文才,林靜,你真棒!”
曲映濤接過鍾紫娴的話說:“是很棒,是了不起,就是……”下面的話,他想了想沒有說出來。
鍾紫娴不解意思,她看看曲映濤,說:“你就是什麽?說呀!”
秦梓曦接了話茬:“就是落到小地方了,如果飛不起來,人才就可惜了!”
林靜聽了秦梓曦的話,心裏說:這個梓曦真是不會說話,壓我林靜的好運!
這幾個人正說着話,都聽到了沈玉恭的叫聲:“紫娴,我有事問你,快過來!
鍾紫娴轉身走了,這幾個人也回了各自的辦公室。
林靜看到她的挎包,才想起電影票:呀,我差點把電影票忘了,是我弟弟獎勵給我的,我弟弟沒舍得去看,我可不能把這票浪費了。嗯?牛郎織女……她突然想起了楊依林,對,和他一起去看!
林靜把連着的兩張電影票,撕下來一張往手裏一握,去了楊依林的辦公室。
林靜看見楊依林,忽然想起了和金光耀說話的事。又一想:就别對依林說了,事又沒有說成,還鬧了個心裏不痛快,還對他說什麽呀?這個掃興的事兒,以後在他跟前就别提了。
楊依林見林靜來了他的辦公室,他先就笑嘻嘻地說:“雅妮,有事嗎?”
林靜向楊依林晃晃她那隻握票的手,輕聲說:“哥們兒,你猜猜我手裏拿的是什麽東西?”
楊依林看看林靜的那隻手,說:“你那手不伸開,我又不是鑽山眼,我怎麽會知道?”
林靜伸開手,把電影票往楊依林眼前的辦公桌上一放:“哥們兒,你看這是什麽!”
“呀,電影票?”楊依林驚訝了,“誰送的?朋友們都去嗎?”
林靜說:“我送的!就兩張票,哪能都去呀!”她腦筋一轉彎兒,語速加快了,“哎,龍鳳電影院,晚八點開演,不見不散啊!”她撂下這話,不等楊依林開腔就出了門。
楊依林撓着頭,心裏思索過來,琢磨過去,心裏說:
這兩個女孩子……她們兩個可是一周沒有見面,不可能通氣呀?昨天,小潔梅就玩兒了個花胡哨,給我來了一下子,這今天……林靜她……嘁!管她心裏有什麽,或是沒什麽,這票也無法再拿給她,就到電影院裏看看再說。
快下班的時候,楊依林往鄭家打了電話,說有事晚回去一會兒,吃飯别等他。
晚上七點半鍾,林靜已經到了龍鳳電影院門口。她怕遇見熟人,不敢站在外面,就直接驗票進了影院大廳。她在大廳裏看着牆壁上的宣傳畫,等着楊依林。
楊依林終于進了驗票門。林靜迎上去說:“馬上就要開演了,你怎麽來這麽晚啊!”
楊依林是壓根兒就不想來,不來吧?又沒有找到合适理由,說不過去,他才拖到現在才來的。他嘴上回話說:“我有點事兒耽誤了一下。”
林靜忍忍,沒有再說什麽。
電影票上是單号,兩人進了單号門。
等兩人找到座位,楊依林沒有馬上坐,他向周圍看看,見一對一對的青年男女,有很多人都在拱頭竊語,他心裏很不舒服。心裏趕緊勸着自己:既然來了,也不能不看一眼電影,就這樣收場回去呀。他沒有看已經坐下的林靜,硬着頭皮也坐下了。
影院的照明燈忽地一下關了,随之寬銀幕上刷地出現了四個大字:牛郎織女。
楊依林極力控制着自己的不安情緒,對林靜說:“哥們兒,這個電影,我和我的未婚妻已經看過三遍了,都看得熟透了,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他說着就想起身。
林靜也是很聰明的,她沒等楊依林站起來,她的起身動作幹淨利落。楊依林剛站起身,她已經向外走了幾步了。
楊依林在後面急步跟着林靜,兩人來到前面大廳,他說:“哥們兒,真的對不起,我……”
林靜即刻截了楊依林下面想說的話,她說:“快别自責了,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票是别人送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什麽電影。我要是早知道,是這樣的破影片,我絕對不會來看!更不會驚動你的大駕,耽誤你的寶貴時間,對不起了啊!”
林靜‘臨危不懼’的巧嘴,快速地叭嗒叭嗒說完,她沒有再看楊依林一眼,一溜快步出了驗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