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驚疑的擡起頭,紛紛看向強光手電照亮的棧道一角,别說他們感到震驚,我都被自己喊出的話吓了一跳。
三百米外,圓弧狀的手電光線落在棧道上,照映出棧道古舊破敗的朦胧黑影,而且凋敝的棧道中空空蕩蕩,怎麽可能會有人經過?
“你花眼了吧?”魯秀沒看到棧道上有什麽動靜,隻好轉過頭來質疑我。
我心裏本來就沒底,遭到魯秀的質疑後,我心裏面更虛了。兩百米已經是這款強光手電的照明極限,而洞壁棧道與我們的直線距離至少三百米,在這種光線不足的情況下看花眼也很正常。
可是,還有一個疑惑萦繞在我心頭,我把手電照向右上方的索鏈,說了一句:“無緣無故的話,這條索鏈爲什麽會晃動?”
八條索鏈銜接着天柱圓環,可是很明顯,隻有我右上方那條索鏈在輕輕晃動,而且越靠近棧道,索鏈搖晃的幅度就越大,溶洞裏沒有風,就算有風也不一定能吹動粗大的索鏈。
現場一片靜默,大夥們緊盯着輕微晃動的索鏈,神色驚疑不定,似乎所有人的心緒,都在随着這條莫名晃動的索鏈波動,一股詭秘的氣息悄悄四下蔓延……。
“有沒有人,上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陳天用大拇指按了按狗腿刀鋒利的刀刃,神色冷硬道:“要是讓我發現有人在裝神弄鬼,我這刀可不是吃素的。”
看着陳天鬥志昂然的模樣,我還有一句話沒敢說出口,怕影響到大家的士氣,畢竟我們剛剛才從大鲵群的血口中逃生,現在急需穩住大家繼續前行的信心和勇氣。
其實我想還說的是,那道黑影給我的第一印象非常奇怪,整體輪廓呈現出一種頭大身小的畸形,不一定是人,還可能是别的什麽東西,但我更希望是自己看花眼了,因爲就恐懼而言,最可怕的永遠都是自己吓唬自己。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擡頭張望,隻見八條索鏈橫貫上空,看起來就像溶洞裏的一張巨大蜘蛛網,陰森而詭秘,給人一種十分強烈的壓迫感,仿佛這張大網随時都可能掉下來,讓人有一種迫切想要逃離的沖動。
“我也同意先上棧道。”魯秀舒展了一下眉目,“古人能夠在垂直的洞壁上修建棧道,說明棧道上很可能存在其他出口。”
聽到出口兩個字,大夥們的精神都爲之一振,隻有我還沉浸在索鏈搖晃,以及棧道有黑影的事情當中,況且,要從這裏上到十幾米高,隔空離我們幾百米遠的溶洞棧道,談何容易,難不成要我們飛過去?
以我對魯秀的了解,既然她能說出同意先上棧道的話,就說明她已經有了上去的辦法,果然,魯秀給出的辦法也十分的簡單明了,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我們可以先爬上天柱,再順着懸空的索鏈爬過去。”
我雖然不知道八條索鏈的具體用途,但這些粗大的索鏈繃得筆直,現在看起來,就像一道道連接着天柱與棧道天然的橋梁,隻是一個不小心摔下去,肯定會屍骨無存。
爬索鏈這個辦法雖然可行,但我還有别的顧慮:“洞壁上的棧道年久失修,說不定已經破敗腐朽到不能再走人,我們怎麽才能以最短的距離,準确的找到出口?”
而且,那個所謂出口還不一定存在。
白師爺站了過來:“在來之前,我們就已經掌握了地宮在玉帶峰的大緻方位,隻要我們順着這個方位走,雖然不能确保找到出口,但總歸能離地宮的位置更近,相信古人建造工事的時候,也是按照最近的距離将各部打通,畢竟這樣做最省時省力。”
我搖了搖頭:“機關師大多聰明狡詐,不能用常人的思維去揣摩。”
白師爺忽然老成的笑了一下:“如果我是機關師,而且料到你們不會用常人的思維來揣摩我,那我爲什麽不反其道而行之,就用常人的思維來迷惑你們?”
我和魯秀對視了一眼,不謀而合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師爺點點頭:“當然啦,這些都是我們的揣測,至于事實究竟如何,恐怕要問了當時建造地宮的機關師才知道。”
我想了一會兒,又道:“好,就算我們選擇離地宮最近的方位前進,但是我們現在被困在這個封閉的溶洞裏,拿什麽判定哪個方位離地宮最近?”
白師爺兩隻眼珠子忽然看向一處:“論到尋龍點穴,咱門這裏不是有位專業人士嗎?”
我轉頭看去,黃廣生已經掏出了個巴掌大的銅色羅盤,他手掌羅盤和白師爺商讨了好一會兒。
兩人交談的都是羅盤的方位術語,我聽不懂,但我一直在留意黃廣生的一舉一動,看見他時不時會擡頭看向正前方,然後又會低頭看看手中的羅盤,最後他的目光定定看向一處,如釋重負的說了一句:“地宮就在這個方向。”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頭猛地一震,因爲黃廣生指明的方向,正是我發現黑影閃過的地方。
這也太巧了吧?不知道爲什麽,我忽然覺得背脊有些發涼。
“既然方位确定了,我們就賭一把。”魯秀首當其中,領着我們走向兩百米外的天柱,我們要從那裏爬上去。
臨走之前,我低頭看了一眼石牆盡頭的幽深門洞,雖然還有很多謎團沒有解開,但都已經不重要了。
越靠近天柱,地表的黃泉鬼鈴就越多,全部像野草般毫無規則的生長,這兒一小撮,那兒一大叢,整塊地面就像患了皮膚病的體表,沒有一塊地方是完好的,我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有時候要踮起腳尖才能走過,兩百多米的行程,我們花了十分鍾才走完一半。
“那是什麽東西?”
走在最前面的魯秀,忽然發現前路有異樣,我們小心翼翼的走近一看,每一個人驚得目瞪口呆,因爲地面上赫然躺着幾具淩亂的幹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