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廣生被我的話驚了一跳,臉色大變着後退幾步,估計他自己也明白,這塊地方下面如果真是空的,那肯定承受不了他兩百多斤的重量。
陳天三步并作兩步跑到我身旁,俯低身子把耳朵貼緊地表,然後用狗腿刀刀柄重重敲了幾下地面,兩條濃眉一挑,蹲起身子說了一句:“下面還真是空的。”
緊接着,陳天看向地表的目光忽地一亮,似乎注意到了什麽,反手握住狗腿刀,用刀尖在地面劃拉了幾下。
我打着手電筒照去,隻見一個半米寬的正方形,在陳天刀尖重重的刻劃下,逐漸呈現在衆人眼前。
在場所有人都被這個意外的發現所吸引,帶着訝異的目光圍了過來。
“這是一塊沒有澆築封死的石闆。”
陳天也不知道是幹什麽出身的,手法娴熟而且十分了得,兩三下的功夫,就用狗腿刀外加一把匕首,把整塊石闆從地表扣了出來,石闆足足有十厘米厚。
随後,一個半米見方的黑洞呈現在衆人眼前,手電光束射入方洞,照亮出一條傾斜向下的階梯密道,幽深不知通向何處。
我盯着黑漆漆的密道出了神,腦袋忽然轟的一下,腦海裏滋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難道傳說中的神嬰墓,藏在八轉水輪當中?
我仔細一琢磨,這個事情雖然匪夷所思,但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這個八轉水輪的空間足足有北京水立方那麽大,容納一座地宮綽綽有餘,而且,誰又能料到,狡詐的機關師會把地宮藏在動力機構裏呢。
我沒有馬上說出自己的想法,因爲這條陰冷幽深的密道,總讓我聯想起附件的八具屍體,萬一下面是有去無回的陷阱呢?
畢竟,如果密道是安全的話,這裏就不會留下八具慘烈的屍體了。
“要不要下去瞧瞧?”陳天擡頭掃視全場,用眼神征求大家的意見,”下面說不定是工匠們的逃生出口呢”
短暫的沉默過後,魯秀提議道:“不如我們逐個表決吧,如果下面真是出口,你們誰現在想離開,我也不會攔着。”
魯秀說得很誠懇,畢竟從地下河進來開始,我們就不斷碰上兇險的機關,從水鬼菌到荊山大鲵,還有地面的黃泉鬼玲,沒有一樣是省油的燈,如果繼續深入地宮的話,危險系數和難度隻會更大,這個時候選擇退出也情有可原。
“我第一個表決吧,”魯秀語氣堅定道:“在沒找到二叔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
陳天緊随其後:”大小姐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白師爺輕歎一聲:“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神嬰墓,要是連墓中的天機都不能一睹,我都已經一把老骨頭了,空手回去又有什麽意義呢。”
我暗自歎息了一聲,如果他們都不下去,我的猜想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我看了魯秀一眼,道:“半途而廢不是我的風格,何況你們沒有我,可能連墓門都找不到。”
魯秀虎着小臉,欲言又止,估計是走到這裏她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想要順利救出她二叔,沒有我墨守可以,但是不能沒有墨家人,何況她二叔也是這樣說的,所以魯秀那天才會低聲下氣的出現在我面前。
我們都有絕對不退出的理由,但也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黃廣生,他是以一位盜墓賊的身份進來的,此行的目的主要是墓中的寶貝。
我很好奇他這個時候會如何選擇,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到了他身上,等着他開口表決。
結果黃廣生白了我們一眼,拍了一下臃腫的肚皮,怒道:”你們都看着我幹嘛呀,就我這身材,想進也擠不下去呀。”
黃廣生的話差點沒把我們笑死,果然,喜劇的内核往往是悲劇,這下子表決結果全部出來了,我們一行人決定繼續前進。
表決過後,我們立即起身趕往天柱,當時也不知道陳天是不是有什麽強迫症,他起身的時候,把石闆重新蓋住方洞。
砰!石闆與方洞蓋合,發出一聲沉悶的閉合聲。
這道聲音剛落,我耳邊就響起一陣沙沙的聲響,我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回頭一看,隻見水輪邊緣的地方,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有如鬼火一般詭異,朝着我們所在的地方快速移動過來。
“螢火蚰蜒!”
白師爺注意到了後面的動靜,打着手電筒照去,隻見地面爬滿了蜈蚣一樣的節肢動物,個頭足足有我食指大小,而且它們爬行速度極快,像潮水般向我們湧來。
站在最後面的黃廣生扭頭一看,吓得大喊一聲錢串子,我們還沒有反應過來,黃廣生已經跑了起來,臃腫的身形絲毫沒有拖泥帶水,奔跑速度驚人。
“都跑起來!”白師爺喊了一句,帶着我們朝天柱的方向飛奔起來,邊跑邊說:“螢火蚰蜒長有一對大毒颚,相信我,你絕對不會想被它咬一口,那種刺痛比針紮還要難受,而且還有毒,能夠麻痹人的神經。”
我們一路狂奔,也顧不上腳下的黃泉鬼玲了,踩下去就跟踩到了蛋殼一般,脆響的聲音此起彼落。
我一邊跑一邊快速思考,這些蟲子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直到我看見一條拇指粗的蚰蜒,從我腳下的黃泉鬼玲裏蹿出,我才明白黃泉鬼玲竟然是這些蟲子的藏身之所。
想到這裏,我頭皮一陣發麻,地表凸起的黃泉鬼玲數不勝數,那熒火蚰蜒得有多少?
我擡頭四下張望,立即驚出了一身冷汗,我現在才發現,我們已經被一片綠色的海洋所包裹。
直到現在我才恍然大悟,方洞必定和這些蟲子有着什麽關聯,那八名死者生前可能并不是想爬進方洞逃生,而是不小心驚動了方洞裏的螢火蚰蜒,想要把方洞蓋上,然而他們把方洞蓋上了也于事無補,螢火蚰蜒還可以從黃泉鬼玲裏鑽出來。
“他們是活活被蟲子咬死的!”
這個想法冒出的一瞬間,我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奔跑中差點失去平衡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