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的烈火燃燒着,映紅了夜色中的整片天空。
耳畔,卻是寂靜的一片,沒有嘶喊,沒有呼救,沒有,任何的聲音。
死一般的寂靜,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
突然,自這熊熊的火焰之中竟隐隐的透出一道纖細的身影,姿态婀娜,長發翻飛。
而随着這道身影的逐步靠近,霎時間狂風大作,火焰猛然間随風拔起,似有吞天吐地之勢。
卻隻見,那到身影仍自漫天的火光中緩步而來,不疾不徐,仿佛沒有任何的痛覺。
隻是破敗的白色長裙此時已經染上了猩紅的鮮血,衣袂翻飛,妖冶異常。
一頭绛紫色的長發随風飛舞,似乎比燃燒的火焰還要熾烈。
而在她的身後,竟長有一雙無比巨大的赤紅色翅膀。
靈羽潋滟的翅膀揮動着,在黑夜中閃耀着斑斓的華光,氣勢恢宏,神秘莫測。
女人攜帶着強大的氣場,宛如掉落人間的精靈,亦如剛剛蘇醒的女王。
着雙足,她徑直走到一名男子的身前,嫣然一笑,傾國傾城。
豔麗的嘴唇輕啓到,
“啓天,我回來了…”
隻是她擡起的玉手還未碰到男人的臉頰,便轟然垂下……
“呼~~”
呼吸一窒,打着赤膊的男人猛然間從地闆上驚醒,雙瞳充斥着猩紅的血絲,他掙紮着坐了起來,
“啊……”
猛烈的疼痛再次襲來,他不由自主的一聲痛呼,雙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精壯的上身繃緊着,汗水不停的落下,早已浸濕了身旁的一片地闆。
這是他每個滿月時都會經曆的頭痛,已經整整困擾了他28年。
清晨六點,t市
這裏是市中心的“風水寶地”堆山公園。
一個别樣的地方。
因爲這裏的山,隻能看,不能爬。
這座山的山頂,常年覆蓋着并不應該出現的累累白雲。
而在那下面,是一片神秘莫測的白色房子。
……
此刻,身着白衣黑褲的清瘦男子,正負手而立的站在盤踞着山頂的房子中。
山腳下的一切,如同蝼蟻一般,被他盡收眼底。
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他回頭望去。
一名身穿白色套服的女子,正從一扇門内走出。
隻是,白色套服正被她略顯粗魯的兜頭脫下,露出裏面的一件紫色吊帶睡裙。
女人膚白勝雪,姿态婀娜,一頭波浪長發垂至腰間。
随着她的步态,正細碎的擺動着。
男子微皺了眉頭,眼中帶着一絲不滿,
“裴紫羅,你就穿這個去打坐練功?”
女人打坐了一夜未見疲态,此刻神采奕奕,還不忘回嘴争辯,
“那怎麽了?……”
……
二人争執的當下,就忽然聽到一陣細微的轟鳴聲。
裴紫羅皺眉,她将套服精準的扔進一側的髒衣籃中,兩步就跨到窗前。
青筍似的手指輕輕地挑開紗簾的一角,窗外不遠處,有一架黑色的無人機,正虎視眈眈的緩緩靠近着。
山腳下,此時已經聚集了一小波人。
操控機器的是一個不大的少年,他被圍在中間,手中拿着黑色的遙控裝置,面前擺着一台液晶顯示器。
裴紫羅順手拿起一旁的望遠鏡來。
透過鏡筒,她清晰地看到少年自信滿滿的笑容,和被衆星捧月的驕傲滿足。
女人稍微思索了一下,嘴角突然揚起一抹嬌媚的笑容,一雙鳳眸微眯起來,眼底閃過一絲皎潔。
“你想幹嘛。”
這幅算計的表情看的星辰心頭一跳,後背冒起絲絲的涼氣。
他沒有裴紫羅天生的能力,即使是通過後天的努力,也隻是強于他人,卻完全不是她的對手。
而且,這女人經常不按常理出牌,古靈精怪的讓他根本跟不上節奏。
“想偷拍我,當然是讓我的小可愛幫忙喽~”
裴紫羅說着,曲腿跪在了窗下擺放的雕花貴妃椅上。
她口中念起繁複的咒法,兩隻手先是結出幾個複雜的手印,而後伸出左手,輕輕撚動起來。
随着她手指輕快的動作,窗外的雲層開始小幅度的移動起來。
此時,那架小型的無人機,已經飛臨了她們的窗外。
山腳下忽然響起一陣歡呼的掌聲。
而山上的裴紫羅,此時嘴角的弧度,又放大了幾分。
她在心裏偷偷的默念到,
“要對不住你喽小朋友。”
果然,話音剛落,雲層就突然向外擴散,仿佛有指引般的朝着無人機席卷而去。
一瞬間就将其吞沒了。
裴紫羅快速的轉動手指,在重重雲層的包裹下,無人機被困其中,上下顫動搖擺,企圖掙脫束縛。
而無形的氣流穿梭在機器中間,輕而易舉的就禁锢住了它的四個風扇。
“哼,沒意思。”
事情太過于輕松順利,女人頓時就沒了興趣,她挑動一根手指,便頭也不回的向旁邊走去。
星辰走近窗邊,看到一小團細不可查的雲團,裹着那架無人機直直的向山下墜落。
與此同時,山腳下的一群人也在高聲的驚呼着。
尤其是那個操控的少年,滿臉的驚悚更是不必多說。
而無人機沒有按照人們預想的那樣,直接墜落到地面,而是朝着圍繞假山一圈的水道景觀摔了過去。
此時,窩在沙發上的裴紫羅仿佛算計好時間似的突然打了一個響指。
而後,跌到山下的無人機剛剛接近水面,水下就突然竄出一群五顔六色,體型碩大的鯉魚。
它們争先恐後的将無人機直接拖進水裏,攪動起一波猛烈的浪花。
待到水面終于恢複了平靜,那架無人機,已經被拆成七零八落的零件,再無修複的可能。
山腳下的人們自是不歡而散。
而星辰無奈的搖搖頭,忽然翻轉了下手腕,他盯着手上的腕表淡淡的說了句,
“六點半了,再加上四十分鍾的車程。”
他擡眸看向不遠處沙發中,仍舊一臉毫無察覺的女人,頓了一下繼續說到,
“你隻有十分鍾的時間。”
……
懶散着躺在沙發中的裴紫羅,忽然身形一窒,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她從沙發上跳起來,就直接往卧室沖去。
“你仔細摔着自己。”
星辰清淡的眉眼間滲出一絲笑意。
他摩梭着手腕上的一串黑到發亮的珠子,不禁感歎着,這世上若不是親眼所見,你絕對不會相信,這樣一個年輕豔麗的女孩,擁有着多麽不可思議而又充滿危險的力量。
去往目的地的飛機上,裴紫羅一直昏昏欲睡着,因爲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居然暈機。
起飛前,星辰往她嘴裏塞了一顆抗暈機藥丸,此刻正是困意正濃的時候。
裴紫羅扛不住,又不甘心就此睡過去,于是頭一下一下的往星辰的肩膀上撞,最後終于趴下了。
星辰好笑的看着她的舉動,她的“頑強”抗争,前前後後不過五分鍾。
她趴在他的肩膀上,皺着眉頭,嘴巴還念念有詞,一臉不服的表情,實在有趣。
星辰擡起一隻胳膊,将裴紫羅圈在懷中,蓋毯子,關閉空調,調整椅背,一系列動作輕車熟路,從善如流。
惹得旁邊座位的阿姨好生羨慕,微笑着誇獎道:“你這個男朋友真貼心啊。”
星辰一向清涼的眸子擡了擡,隻平靜的說到:“我是她哥哥。”
阿姨疑惑的看了看,有些尴尬,便沒再說話。
出機場時,星辰一邊走着一邊嫌棄的看着自己上衣左邊被裴紫羅的口水浸濕的地方,一頭黑線不知如何是好。
一回頭,就發現某個女人包的跟個粽子似的跟在自己身後,再加上周圍不斷議論圍攏的人群,頓時感覺自己頭上的黑線又多了三條。
“你不熱嗎?”星辰低聲問她,愣壓着自己的火氣,隐忍着沒發作。
“還好。”包裹在圍巾裏的女人的嘴,甕聲甕氣的回答着。
星辰明明看到她的額頭在隐隐的冒汗,卻仍是堅持着。
“這裏可是39度”
“我能堅持”
…………
“再說了,我這麽漂亮,會引起圍觀的”
星辰忽然感覺渾身無力,他無奈的看了看四周,忽然伸手就去取她臉上的圍巾。
女孩靈敏的躲過,不肯就範。
“你到底鬧什麽?”星辰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
女孩低頭委屈巴巴的說了句:“哥,我忘記洗臉了!”
這下倒是星辰愣住了。
早上出來的匆忙,隻給了她十分鍾的時間準備……所以,這,倒是有點怪他了。
知道了緣由,星辰也沒了火氣,伸手揉了揉女孩的發頂,一言不發的推着行李車繼續往前走,隻是騰出來一隻手抓住了女孩的手腕。
此時,從通道走出來的蕭啓天,正好看到這一幕。
女孩委屈巴巴的護着自己的圍巾,左躲右閃的,一會兒低頭,一會兒複又擡頭,這一系列動作,像極了一種小動物,隻是他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而從他的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從墨鏡側面露出來的女孩的眼角,微微向上的弧度,有點妖媚。
他的眼眸微微收緊,露出一絲占有欲,很快又消失不見。
連同随行的貼身助理一同上了等候多時的場内接送車,幾個轉彎後,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很快,裴紫羅和星辰兩人就到達了下榻的酒店。
他們這次接了一單酒店的生意,但爲了不暴露行蹤,她們也隻是假意在那裏開了一間房,實際根本就沒有入住,而是選在了與它相鄰的酒店。
但選擇旁邊那間酒店的原因其實還有一個,隻是裴紫羅沒敢和星辰說明而已。
而一向不會委屈自己的裴紫羅,給她們訂的自然是酒店最好的一間套房。
大概說了下行程,星辰就獨自離開去和客戶對接,順便又去往所在地的分公司處理事務。
星辰實際上是裴紫羅家的養子,他的名下有兩間公司。
一間是他養父留下來的裝飾公司。這些年被星辰經營的有聲有色,已然成爲行業内的翹楚,産業遍布全國,眼下正準備往海外發展。
而另一間,也是星辰名下最爲著名的公司,“靈尋”。
這間公司主打風水神學,家财運勢。
更對外宣稱,可以解決各種常人解決不了的“疑難雜症”。
但它卻有一個極爲特殊的要求,“面試”。
所有想要尋求幫助的人們,都會被蒙上眼睛送往某處,然後坐在一間四白落地的屋子中,回答擴音器中的所有問題。
隻有“面試”通過的人們,才能見到傳說中,能通陰陽,會辯鬼神,亦能赤手空拳便能攪動風雲的鬼才風水師,“靈女”。
傳言說,隻要“靈女”肯出手幫你,即便是想要一夜暴富,也可以實現。
起初“靈尋”并無人關注,但随着一間地産公司在它的扶持下的極速崛起。
“靈尋”這名字,便迅速在坊間巷尾流傳開來,名聲更是不胫而走。
然而不論是這人,或是這間公司,都極其低調隐秘。
至今爲止,還沒有人見過“靈女”的真實模樣,也沒有人發現過“靈尋”的真實位置。
而“靈尋”對于報酬的考量就更是獨樹一幟。
窮人,沒錢也幫。富人,也許萬金難尋。
這便使得更多的人對“靈尋”趨之若鹜。
裴紫羅,自然就是傳說中神秘莫測的”靈女“本人了,而她其實也是這間公司真正的幕後老闆。
但此刻,就見這位身份“非同小可”的女孩,沖進浴室胡亂的沖了個澡,随手抓了白t和牛仔褲套上,将頭發高高束起一個馬尾,然後迫不及待的開門沖進電梯,指尖摁下了23層。
那是酒店的内部觀景餐廳,隻針對入住酒店的客人。
此時正是早餐剛剛過去的時段,所以餐廳裏的人并不算多。
“叮”,電梯門輕緩的開啓,裴紫羅走到餐廳門口,刷好了房卡後,便徑直走向了甜品區。
她兩眼冒光的細細尋找着,終于在一個角落裏發現了她苦苦尋找的東西,“榴蓮蛋糕”。
這家酒店的榴蓮蛋糕,在網絡上大受好評,
然而,因爲榴蓮這種水果的味道并不能被所有人都接受,所以即使是在好評如潮的情況下,也隻能保證着它在甜品區的一席之地,卻并不能堂而皇之的占據主角的位置。
思及此,對榴蓮欲罷不能的裴紫羅萬分憐惜的夾走了餐盤上擺放的所有蛋糕,足有7,8塊之多。
又從不遠處的酒水區,拎走了一整瓶的粉紅起泡酒以及一隻高腳杯。
一轉身,就鑽進了一處室外就餐區。
而在她鑽進去的一瞬間,餐廳門口剛好走進來一隊人馬。
爲首的男人氣宇軒昂,高大挺拔,身上帶着一股王者的氣勢。
随着他的進入,酒店的工作人員迅速進行了清場,然後關閉了整間餐廳。
而唯獨,卻漏掉了還在室外吃着蛋糕的裴紫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