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毫無預兆突然降臨,猶如白晝被突然披上一層不透光的幕布。
恐懼如潮水襲來,瞬間淹至脖頸。
賓客們先是怔愣在原地,随即開始嘶喊尖叫。
無數的餐具摔到地上,接連發出砰砰砰的破碎的聲音。
而雜亂的腳步聲也沒有落下,緊随其後,紛至沓來。
人們不顧一切,聲嘶力竭的推搡咒罵,在不過半分鍾的時間裏,将人性暴露的淋漓盡緻。
……
冷修瑾此時依舊站在台上未曾挪動半分,他努力适應着黑暗的光線,冷靜自持,觀察着四周。
忽然,自人群之中刮起一陣極爲細小的旋風。
所有人都慌亂而不自知,唯有冷修瑾一人察覺到異樣。
他眯起眼睛努力搜尋着,隻是還未等他鎖定目标,這一小股旋風便以極快的速度消失了。
與此同時,宴會廳的燈光再次亮了起來。
滿地狼藉頃刻之間映入眼簾,杯盤碟碗被人們踩碎,殘渣遍布腳下。
人們大口喘息,皆是一臉的心有餘悸。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女人尤爲尖銳的喊聲,再次響了起來。
“啊,殺人啦~”
循着聲音望去,在人群的最後邊,倒下了一個矮胖的身影。
冷修瑾一步跳下舞台,撥開人群快步走了過去。
隻見倒在地上的這人睜着雙眼,面色鐵青,雙手緊抓着脖頸,嘴巴也張的老大。
明顯是一副窒息的模樣。
所有的賓客此時自覺主動的向後靠去,沒有一個人願意向前一步。
這唯恐避之不及的感覺,就像在躲避着一場瘟疫。
而這其中的很多人,剛剛還在和這個死者推杯換盞,高談闊論。
冷修瑾擡手搭上了那人的脈搏,死寂一片,了無生息。
他回頭望向眼底均是一片嘲諷和嫌棄的冷漠的人群,眉眼間透出一股厭倦,
“誰認識他?”
……
幾秒鍾之後,才在人群的後面,微弱的傳來一個聲音,
“這人好像是,陸氏的一個股東。”
……
此話一出,衆人紛紛看向了此刻站在人群最遠處的一男一女。
女人面色冷凝的執着酒杯,看到人們的視線投了過來。
她暗紅色的嘴角挂着薄涼的微笑,毫無懼色的一一回敬了過去。
人群瞬時間回頭,無一人敢與其對視。
而剛剛說出這死者身份的人,更是由始至終沒有露出半個身影。
……
權衡之下,冷修瑾最後讓助理報了警。
警方來的很快,隻是這一到現場,便将目标迅速鎖定到了陸千語的身上。
也難怪,這些日子,陸氏接連死人卻又無法偵破的案子,早已在圈中傳開。
而唯一的嫌疑人直到現在也平安無事,也爲這幾起案件,又塗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不過在工作人員将屍體搬離會場的時候,冷修瑾卻忽然敏銳的聞到了一股熟悉的中藥味道。
後面礙于陸千語的身份,警方還是客客氣氣的将她請上了警車。
而冷修瑾作爲主辦方,也是一同前往配合調查。
不過兩人沒有乘坐一輛車子,全程再沒有機會交流。
後來直到他出來,也都沒有再見過陸千語一面。
冷修瑾派助理去打探情況,最後得到了兩條消息。
一,在他們進去後的半個小時,陸氏就派人來接走了他們新上任的總裁,陸千語。
二,那個一直陪在陸千語身邊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
“瑾,瑾,想什麽呢?”
冷修瑾飄蕩的思緒最終被裴紫羅強行拉了回來。
“怎麽?”
他擡頭望向身旁的女人,臉上流露出些許頹敗和疲憊。
“你很累嗎?”
裴紫羅皺眉看着他,
“瑾,有什麽事情可以和我說。”
她看看身旁的蕭啓天,又說到,
“或者,你們男人之間,也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啊。”
……
而兩人給她的反饋則都是,不需要!
此時,機艙中響起機長提示準備落地的聲音。
隻是飛機剛一落地,蕭啓天的手機就匆忙的響了起來。
他看到來電皺了眉頭,接聽之後,神情也變得越來越低沉壓抑。
“紫羅。”
挂斷電話後,蕭啓天走到裴紫羅身邊,語氣中有些抱歉的意味,
“我恐怕不能陪你回去了。”
他警惕的瞪了冷修瑾一眼,又說到,
“不過邱天在下面等你,他會直接送你回去。”
裴紫羅點點頭,并沒有詢問令他心急的事情,隻是囑咐他一切當心。
不過話鋒一轉,連帶着整個人的神情也顯得有些糾結,
“可是蕭啓天,我想和你談談。”
是的。她仍舊記得,這男人這兩天不同尋常的表現,他的心裏似乎纏着某些心結,還沒有打開。
而裴紫羅其實已經,隐隐的察覺到了原因。
蕭啓天聽到她說這話,認命般的笑了笑,最終妥協到,
“好,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聊聊。”
這個時候的兩人還未曾想到,蕭啓天這一走,差點再也沒回來。
……
停機坪上
依舊是蕭啓天那輛超乎常規尺寸的黑色保姆車。
邱天此時站在車外等候着,身側依舊站着全副武裝的黑衣保镖。
裴紫羅現下才知道,原來跟在蕭啓天身邊的所有保镖,其實都是血盟書的影衛。
他們隸屬于血盟書,但卻全權由蕭啓天一人支配。
若非有他的授權,無人可令他們行動。
然後蕭啓天執拗的當着衆人的面抱了裴紫羅一下。
因着他委曲求全的樣子,讓這女人确實無法狠下心拒絕。
而裴紫羅也感覺到,現下這男人似乎很會抓她的軟肋。
隻要他不顧身份的稍稍賣慘,她的心裏就會軟的一塌糊塗。
而自己一再堅持的底線,也會毫無原則的一退再退。
隻不過,裴紫羅态度堅決的要送冷修瑾回家的事情,也讓蕭啓天的面色,再次冷了下去。
冷修瑾看着這兩人你來我往的試探與互動,心底悄悄起了一絲叫做羨慕的情緒。
不過眼下,打死他都不會承認的。
……
待保姆車開出安全距離後,飛機再次起飛。
看着它逐漸縮小的身影,裴紫羅的心頭突然一跳,這感覺轉瞬即逝。
她完全來不及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