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誰時間如同長河,不斷地由上至下流動,那麽風塵恐怕就是這長河中的孤帆,獨自在時間長河中旅行着。不過,在自己故鄉的曆史上見證每一個曆史,倒是還比較有意思。
“你要走了嗎?”
同爲少女的紅比起蕭雲更加能夠觀察每個人的神情,自然也看得出風塵很快就要離開這件事情。
她也知道,自己死了兩千多年後,會作爲聖痕出現在風塵的身上,爲了這個世界上的美好而戰。不過,現在的她就是舍不得風塵離開——僅是作爲朋友。
“人不可能總是在一個地方原地踏步。不管是我也好,還是你。”
風塵改變了蕭雲的過去。蕭雲沒有因爲控制不住操控水流的力量而被村裏的人視爲怪物被迫離開,也沒有因爲想要回應他人的期待而被紅完全占據自己的身體,戰場上的紅衣劍士。
即便如此,風塵也還是想要鼓勵依稀蕭雲。
“去參軍怎麽樣?你一直都想要回應他人的期待,但因爲蕭雲本身不太願意上戰場所以才沒有這麽做。但”
“如果不是作爲蕭雲去回應他人的期待,而是作爲蕭雲·紅去回應他人的期待呢?”
那樣的話一切都可以放心交給紅了,跟本不需要擔心會不會因爲蕭雲膽小的性格出事。
“很有趣吧?不是作爲别人的附庸去完成某件事,單純地因爲自己的好奇心想要去做那件事。”
“那樣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啊。”
紅抱着若水劍,回想起風塵的話,陷入了沉思。
“因爲自己的好奇心想要去做那件事,作爲一個單獨的個體而活嗎?”
父親給自己講過許多軍隊裏的事情,大到戰場上的殘酷小到軍隊的日常,都引起了蕭雲的好奇心。蕭雲想參軍嗎?答案無疑是想。紅也如此,兩人都是因爲父親過去的描述而引起了好奇心,想要見識一下軍隊的生活是怎麽樣的。
“呐,蕭雲。”
紅抱着劍,走出了村子——這是依照父親的囑咐,走出了村子。
“我知道。我們”
““去參軍吧。””
兩個人仿佛心有靈犀一般說出了同樣的話。
要說她們是同一個身體裏的不同人格,不如說這兩名少女像是一對感情深厚的姐妹,和蕭雲當初所說的紅不惜手段占據了自己的身體在戰場上厮殺可不一樣。
風塵他,真真正正地改變了一個人的曆史——并且沒有對後世産生過多的影響。
真正的影響,也就隻有兩個國家之間的戰鬥延長了數年而已,最後的結果并沒有發生任何的改變。
“唔”
紫發的少女坐在聖痕空間裏,光是看表情也能猜到她鬧脾氣了吧?不過,比起鬧脾氣,這可并不同。
“連她的過去都能改變,那我的”
然而,自己的過去到底對之後有多麽重大的意義,西琳也知道。
如果自己沒有死,那麽恐怕世界上便不存在逆熵和天命,而是真正以【人類】和【崩壞】雙方開始戰鬥。這個世界上不知道【崩壞】的存在的人,可是遠遠超乎想象。隻有那些願意爲了每一條生命戰鬥的戰士,還有那些擁有的成就超乎一般人想象的學者才會知道崩壞的存在,并且深知——【崩壞】并無法完全消滅。
崩壞是什麽?崩壞是伴随着文明産生的擁有一定周期的災害,它伴随着文明誕生,以摧毀文明爲目标。
想要讓【崩壞】完全消滅,那麽【文明】必須得先被毀滅。人們怎麽可能會希望文明被毀滅?
想要消滅【崩壞】又想要文明不被毀滅,兩全的方法怎麽可能有?
所以才會有人希望實現【崩壞】與文明共存。
典型的例子,便是逆熵。
話題繞回來,如果西琳沒有死,當時已經決心要破壞文明的西琳可能放過逆熵和天命嗎?
如果西琳沒有死,那麽第二次崩壞戰争輸的便是人類這一方,當時的戰士們可能便是全軍覆沒。
德麗莎便參與了第二次崩壞戰争,如果她死了,便不會有聖芙蕾雅,女武神依舊是被天命當成工具人的存在。
無論自己怎麽想,西琳能夠得出的結論隻有一條——
自己的過去,怎麽都不能夠被改變。
難道就沒有别的辦法嗎?
西琳抱着膝蓋,躺在聖痕空間的床上。眼淚,順着臉頰滑下,本人卻仿佛沒有意識到一樣,蜷縮着身體。
自己還真是罪孽深重啊。
不如死了算了。反正這樣的自己根本就不值得救吧?
“我說你啊,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西琳的頭發被一隻溫暖的手及其熟練地撫摸着,好像這樣的動作重複了成千上萬次一樣。
但實際上要說起來,風塵這樣撫摸西琳的頭發的确也有上萬次了。
“和你沒關系。”
裝作沒事的樣子可是一點都不讓人感到信服啊。
“連你的事情都和我沒關系,那可就真的沒人和我有什麽關系了。”
風塵撫摸着西琳的頭發,輕松地說出了讓人感到十分可憐且可悲的話語。
作爲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這個世界可完全沒有風塵過去存在的證據,相比之下,西琳才是那個值得慶幸的人。因爲在這個世界上有那麽一批值得讓人稱贊的人記得,在北方的一片雪原上,曾經發生過一場崩壞戰争,而西琳就是那場崩壞戰争的發起者。
“别想着用這種話來安慰我,沒用的。”
如果真的沒用,那西琳的臉上就不會出現笑容了啊。
“是是,這樣安慰你沒用。但是,我是真的很羨慕你啊——能夠在這個世界上留下自己存在過的痕迹。”
本來想像個人生導師一樣開導西琳的風塵沒有想到,西琳接下來要說出的話反而将他給問的啞口無言。
“你不也是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自己存在過的痕迹嗎?”
西琳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心口處,雖然身前的那對并不飽滿,但是足以讓風塵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然後被打斷鼻梁骨。
“在這裏。”
然後,風塵本來想着的“鋼闆”“飛機場”“搓衣闆”一類的詞語,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隻剩下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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