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過隙，這一晃又是三天過去了。
期間除了李婷婷找過他說是要還錢給他以外，韓知流的注意力基本落在了一宗國際新聞上，說是這兩天在美帝阿庫諾研究所發生了一起特大恐怖襲擊案，重要資料被盜，死傷人數衆多，但是作案人員仍舊有部分在逃，導緻整個伽州一時之間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可是其中真實性仍有待考察，因爲據韓知流從黑市買來的情報所說，這所謂的重要資料其實根本就不在研究所，那是一個局，是給除了美帝以外所有國家所設下的局，一來爲的是敲山震虎，二來目前原因還暫不明确，知道的暫時隻有美帝的軍隊似乎靠着這次的事件抓捕了大量特工和間諜，意圖展開某項計劃，詳細不明，是讓韓知流有些心神不安。
後面韓知流也曾因此事聯系過止戈以及安全部的人，不過都是吞吐其詞，語焉不詳的，至于林永滄更是見都見不着，毋庸置疑，韓知流斷定止戈也參與了這次的襲擊。
一直到今天。
韓知流一如往常正待在中央辦公區處理着公司日常事務，私人手機突然就響起來了，隻見着來點顯示是“林永滄”。
“喂，林部長？”
“是我。”林永滄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沉，狀态似乎相當不妙。
“怎麽，找我有事？”
“我需要你幫忙。”
“什麽忙，先說清楚。”
出乎意料的，林永滄找上門的原因并非是止戈，而是關乎另一樣東西。
“你給我的那一團‘原生細胞’，出問題了。”
“那與我何幹，當初我是跟你說過的，與我無關。”韓知流不怒不嗔，擺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這件事你沒法拒絕，我這也算是先禮後兵了。車就在你公司樓下等着，你自己想清楚。”
林永滄的意思很明确，擺明就是在威脅他，可韓知流要想在國内踏踏實實地待下去，也别無選擇了。
韓知流眼睛一眯，沒有再說什麽，挂了電話直接把手機給揣進兜裏了。
還有，在離開公司之前，韓知流花了點時間，讓張進超張羅着開了個小會，布置了一，也不至于在他走之後會發生什麽亂子，随後又是給陳巧容還有她的兩個閨蜜打了電話，确保面面俱到。
這一趟，唯一的福利大概也就是坐了一次軍用運輸機。
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
入目皆是一片雪白，這是韓知流人生第一次親眼看見雪，除此之外，他還感覺到了明顯異于南方濕冷的幹冷。
不用問，他都知道自己是被送到了北方了。
在接引軍官的帶領下，韓知流走進了一幢大樓裏，見識到了那一重重繁瑣的門禁，無處不在的巡邏兵，還有各式各樣的索敵探測設備，這裏守備之森嚴，韓知流自诩是有共生體輔助也無法做到悄無聲息的潛入。
繞了一大圈，花了好些時間，韓知流終于見到了林永滄還有久違的康書平，他們兩人的樣子看上去是明顯憔悴了不少，像是老了幾歲，可見這些日子他們各自在自己的事情上是花了多大的心思和心血。
“客套話我就不說了，馬上進入正題。說吧，你們是捅了什麽簍子？”一開口，韓知流就試圖由自己進行主導。
在林永滄的眼神示意下，康書平是一邊領着韓知流往裏頭走，一邊把近期自己做的事給說出來。
“我應該從林部長口中得知了吧，我給你那肉塊起了個叫‘原生細胞’的名字。”
“嗯！”
“這麽說吧，我們目前開展了兩個主要項目，一個是嘗試利用‘原生細胞’給‘天擇病毒’制造出相對應的疫苗和血清”；另一個則是通過‘原生細胞’合成‘亞共生體’。但是現在這兩個項目都陷入了瓶頸期，隻憑我們是無法在短時間裏獲得突破性進展的，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你找出其中的問題。”
從頭到尾，韓知流都沒有打斷康書平的講話，盡管有些名詞很是讓他不爽，但終究是直到後者叙述完畢，韓知流方才迫不及待地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疫苗和血清好說，那個‘亞共生體’是什麽鬼？”
“以‘原生細胞’爲承載體，嵌入了某些動植物遺傳信息的存在。能通過植入人體，讓人衍生出一定程度的異能。”
韓知流瞳孔微微一縮，這‘亞共生體’的功能是跟自己開發的‘殖裝單元’有點重疊了，果然不能小觑天下英雄，看來後面無疑是要更加小心了。
“有成品嗎？”
康書平搖了搖頭，帶着韓知流走進一處觀察室裏，對着玻璃手一揚：“你自己看吧。”
隻見在一個密封的房間裏，有着十隻猴子，它們或是眉心或是胸口，總之身上都鑲嵌着一枚小小的，如同寶石般的晶體。
韓知流看得出來，這群猴子無論是精神狀态還是身體狀态大多都是不正常的，有的瘦成皮包骨，有的狀若癫狂，有的肌肉扭曲，毫無疑問，這些症狀的誘因都是來源于它們身上鑲嵌着的晶體，也就是康書平看口中的‘亞共生體’。正如核聚變一般，‘亞共生體’目前也是被可控技術給桎梏着，無法展現其最大的價值。
“這是我們的最優方案，理論上是完全沒問題的，可不知道爲什麽，原本這賦予它們的武器如今卻是變成了索取它們生命的惡疾。”
“拿一枚給我看看。”韓知流沒有廢話，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多時，就有着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端着一個金屬托盤過來了，上面的器皿裏就泡着一枚菱形的黑色晶體。
韓知流拾起晶體對着光源，晶瑩通透與真正的寶石水晶别無二緻，然而這不過是表象，在韓知流的細細感受之下，他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兼容性和适性。
盡管人體是完全不會對‘原生細胞’起排斥反應，甚至是完美兼容，可是嵌入了其他物種遺傳信息的不純粹的‘亞共生體’就完全是一個噩夢，不說排斥，就是适性都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身體的問題可以通過抑制新的器官來解決，但要是大腦無法處理這異于以往的功能信息，那一切都是妄談。
韓知流沒有隐瞞自己的發現，反正這結論給了，那技術上的問題可就不關他的事了。
所以接下來，康書平一等科研人員覺得爲了促進适性研究，是很有必要從根本上了解韓知流的身體構造。
逼着韓知流又是不得不做了一連串的身體檢查，從抽血到各種掃描，再是做了大量的體能測試，又做了一遍，總之，是玩着花式地搗鼓他，就差被解剖切片了。
直到晚上七點多，韓知流才坐下來往嘴裏扒了一口飯。
吃過飯了，韓知流還有節目，不過那跟他已經幹系不大了，隻是順道帶他去看看‘原生細胞’和‘天擇病毒’的實驗場所。
走了一圈，韓知流暗暗點頭，這裏倒是沒讓他失望，不論是疫苗還是血清的試作品看上去都有模有樣，比自己那小打小鬧制作的比起來是要好上不少。
直至走到最深處的一間密封生化實驗室，韓知流陡然出現了心悸的感覺，這以他現在的生命層次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你們……到底在裏面幹什麽？”
這是韓知流第一次看見康書平流露出這種畏懼、悔恨、不舍，百感交集的模樣。
“這裏面是我們準備銷毀的一個實驗體，你就别問了。”
“吼！”
倏地一聲怒吼有如平地驚雷，康書平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好在韓知流收到預兆提前做好了準備，不然他受到的沖擊傷害絕對不比康書平等人少。
“告訴我！”韓知流是決定打破砂鍋問到底。
康書平凝視着韓知流許久，半晌之後，他摘下眼鏡一邊用衣角摩挲着鏡片一邊回憶起來。
“這是我們在獲取‘原生細胞’之後，同步啓動的第三個計劃，也算是‘亞共生體’的孿生計劃，名爲‘疫苗’。你應該知道，病毒的存在不單單是武器，它更是一種調控方式，所以這個計劃之中我們目的就是要用‘原生細胞’和‘天擇病毒’制作出具備病毒控制能力的‘亞共生體’，同時那也是我們第一枚‘亞共生體’試作品。當然，跟現在的‘亞共生體’比起來，那時候的‘亞共生體’不過是粗制濫造的僞劣品。”
“注射之後，初期效果是相當顯著的，那隻實驗猴子的神智雖然受到影響，但是完全沒有呈現出被泯滅的危險，可是漸漸地，負責觀測記錄的人員發現了不妥，那隻猴子的體型突然在短時間内驟然暴漲，從一開始小小的一隻實驗猴變成了現在的巨猿！”
嘶~
經過繁瑣複雜的驗證，防護門終于開了。
韓知流也看到了發出那吼叫聲的主人，康書平說的的确不錯，此刻他眼前的這個存在的确已經不适合被稱爲猴了，即便是匍匐在地，韓知流也看得出這徹頭徹尾的就是一隻身高近三米的白毛巨猿。
它的目光充滿着血腥、暴戾，要不是密封室會定時釋放麻醉瓦斯，想必它定然會暴起施行瘋狂的攻擊，直至打破眼前這個困着自己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