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韓知流一時無語。
這該怎麽解釋,說自己隻是過來看熱鬧的,還是爲了勘探敵情,經過一陣心念電轉,韓知流最後還是選擇了不動聲色,無動于衷。
“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能這樣吊兒郎當的,你家公司不會真的有什麽問題吧?”林寶媛有點恨鐵不成鋼,覺得對眼前這個特别的大男孩僅有的一點好感都快被消磨殆盡了。
韓知流斟酌了片刻,整理出一套說辭。
“嗯~我沒告訴你嗎?于私,我的公司是我個人獨資的,資金什麽的也還算充裕;于公,主要原料、渠道我都不缺,現在基本就剩下産品審核。你現在……還覺得我需要跟他們打交道,拉關系嗎?”
愣了一下,林寶媛是緩過來了,有點惱羞成怒地說道:“唉呀媽呀,你是故意的對吧,故意讓我出糗的,對吧!”
不容韓知流解釋,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有誰敢讓我們林大小姐出糗啊!”
來人衣冠楚楚,風度翩翩,戴着金絲眼鏡,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巧的是,韓知流對這人還有點印象,因爲他也是投行裏的人,被稱爲年青一代的翹楚,東方華爾街之狼——傅博,甚至在半年前,還曾在某個金融論壇上有過一面之緣。
不過顯而易見,這傅博似乎對他是沒有一點印象了。
“傅先生,好久不見。”林寶媛颔首打了個招呼,側過頭跟韓知流介紹道:“這位是著名投資人,傅博先生,他是……”
“我認識的,傅先生,久違了。”
韓知流伸出手,傅博下意識與其握了一下,一臉困惑,隐約是對韓知流還有些許印象。
“您是?”
“哈哈,您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半年前您不是參加了一個廣粵省的金融論壇嘛,咱們見過,說起來,那賭約您……還沒忘吧?”
經韓知流這一提,傅博臉色驟變,想當初自己剛闖出了名堂,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恰巧代表着公司參加論壇,誰曾想到,他自以爲是的指點卻遭到了對方的無視,特别是對方還是一個稚嫩少年,一時氣不過來,于是便在衆目睽睽之下踩着了地雷。
無知地跟韓知流比起了超短線交易,不過一天,傅博便是輸得一塌塗地,信心被踐踏得粉碎,形如從天堂跌至深淵一般。
直到後來,傅博才從他上司處得知,他一開始輕視的,爲之敵對的年輕人,竟是隻有圈子裏極少數人才知道的,史上崛起速度最快最年輕的金融巨鳄。
聚金之手,金融大魔王,這是幾個混迹于金融圈子裏的老人給韓知流共同作出的評價。
足不出戶,隻靠網絡上微薄的信息和微不足道的本金,就在股市、期貨、虛拟貨币這些市場裏開始大肆斂财。一開始還好,本金小,蚍蜉撼樹,再怎麽玩也攪不出什麽波瀾,可是愈到後面,是愈多人按耐不住了,尤其是韓知流勢不可擋的勁頭,所到之處,必是雁過拔毛、寸草不生,有如魔王一般,每一次都會講目标壓榨得一幹二淨。
寥寥數月,是從一個無名小卒成長成了一個足以傲視天下群雄的一方霸主,并以此完成了他原始資金和人脈的積累。
“我記得!韓先生與我的賭約,我可是相當刻骨銘心,那兩百萬……也早早就準備好了,不知道您是轉賬還是走現金?”傅博脖子都紅了,面對着韓知流這個金融界裏的傳奇人物,他的内心是百感交集。
卻是沒想到下一秒,韓知流擺了擺手拒絕了:“錢……我不缺,我隻是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今晚呢……我隻是來走個過場的,能不能當作我們倆沒見過?”
“當然。”
傅博很幹脆轉身離開了,殊不知,這短暫的“交鋒”看得林寶媛目瞪口呆,她從沒想到自己眼中的一貫強勢的投資方代表人在這個認識不到一晚上的人面前,竟是會如此的不堪一擊。
林寶媛細細打量着韓知流的側臉,她開始對這個貌不驚人的年輕人改觀了不少,甚至在心底裏悄無聲息地萌生出了一絲不該有的好奇心。
爲了讨好韓知流,她甚至不吝于把自己盤子裏的食物分享給韓知流:“吃嘛吃嘛,能不能告訴我,你是不是還有着什麽秘密身份,不然那傅博幹嘛這麽怕你啊?”
“大明星,你是不知道有很多事情是不能胡亂打聽的嗎?”
韓知流托着腦袋斜看着林寶媛的雙瞳剪水,四目相對,感受着韓知流那深邃睿智且極具威懾力的目光,林寶媛一陣心悸,随即内心深處便是泛起了波瀾,臉頰也跟着染上一抹紅暈。
呼~好撩人啊!
“這草莓……你吃了吧!”
在韓知流用叉子将草莓堵住林寶媛小嘴的那一刻,她腦子一片空白,辛辛苦苦磨練出來的演技更是一點也都使不上,傻傻地聽着韓知流的話把嘴裏的草莓給咽下去了。
這是在戲外,林寶媛第一次有了動心的感覺。
“行吧,東西吃完了,我也該回房間了。你也是……該幹啥就幹啥,正如你說的,别老坐在這浪費了今天這個大好機會。”
韓知流站起來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是作勢要走。
“其實……我對這種場合也不太感冒,不如去甲闆上吹一下風,就我們兩個?”林寶媛滿臉發熱,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尤其是她還沒有喝一口酒,清楚記得眼前這個大男孩是有婦之夫的時候。
說實話,現在林寶媛着實有些後悔,這說錯話,不僅讓她跟韓知流之間的氛圍變得有些微妙,更是讓她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但冥冥之中……她竟是有些期待韓知流的回答。
“可以。”
面對着過去的女神,韓知流終是鬼使神差地應下了對方的請求,無奈之下,也隻好當作是滿足對自己過去的一個臆想,一個浪漫的邂逅。
相比韓知流安之若素的心态,林寶媛的内心倒是像一個雀躍不已的小女生,有種對暗戀對象告白被接受之後心如鹿撞的感覺,暈乎乎的。
直至走出去,一陣海風吹過,林寶媛一個激靈瞬時清醒了不少,與此同時。韓知流也是很貼心地把自己外套遞了過來。
“謝謝!”
林寶媛披着韓知流的外套,輕嗅着上面那一股淡淡的麝香味,眼神迷離,跟着韓知流亦步亦趨走到了甲闆上,出乎意料的,今天的天氣很不錯,能看得見漫天的繁星高高懸挂在天穹之上,使得回過神來的林寶媛的少女心愈發泛濫開來。
“好美!”
韓知流不動聲色點了點頭,也不知是贊同女孩的觀點,亦還是因爲女孩在星空下翩翩起舞,長發飄飄,形如女神般的窈窕身姿。
他們二人在甲闆上呆了許久,沒有聊天,隻是靜靜地坐在同一張椅子上眺望着迷人的夜色,微風習習,夜火闌珊,一切皆如同最初電影裏的美好。
要是時間就這樣停下來,或許……也不錯!
不知不覺,林寶媛靠着韓知流的肩膀安然地睡着了,韓知流拾起她的一縷秀發在手中摩挲着,心中莫名一陣感慨。
自己……這已經是在偏離的軌道上漸行漸遠了麽?
韓知流從沒想過,自己竟是會有着面臨與其父親一樣選擇的一天。過去,他腦海裏總是想着不要重蹈其父舊轍,大學畢業之後在老家踏踏實實地找一份工作,然後儲錢結婚生子,平平安安過一輩子而已。
可是現在,韓知流連畢業證都沒領,還不算正式邁出學校門檻呢,别說妻子孩子都齊活了,就是桃花也是跟着一個接一個地送上門來,不是夢中情人就是女神,每一個都是天下男人們夢寐以求的存在,即使是現在的他,内心也難免有着一股悸動。
那也許是刻在他們老韓家骨子裏的劣根性,濫情但不濫交,老韓家的男人大多都做不到從一而終,但卻是不會辜負任何一個随了他們的女人。
韓知流抱着林寶媛回去了,在花了一番功夫将她送回到屬于她自己的床上之後,他便是孤獨一人重到自己的套間。
這是真正屬于他的套間,而非是張進超或是陳婉儀的,斟了一杯酒,窩在沙發上看着電視慢條斯理地淺酌起來,。
韓知流覺得……自己是越來越像自己了。他暫停了體内一切對酒精排出、分解的機制,今夜所求,唯有一醉。
在電視的喧嚣聲下,韓知流是一杯接一杯往嘴裏灌,最後也數不清到底喝了多少,隻記得,在迷迷糊糊之中,他似是做了一場妙不可言的美夢。
等韓知流醒過來的時候,他方才驟然發覺,此時此刻,他自己非但身處陌生的環境裏,懷裏更似是懷抱着陌生且熟悉的溫香軟玉,清雅的體香,是如此記憶猶新。
回眸一看,那不是林寶媛還能是誰,看着她輕擡眼簾,韓知流是一手撫上其臉頰,親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