藜央笑着安慰她們:“沒事的奶奶,我不痛。”
封老夫人心疼得眼淚都要下來了,最後是封炑給了封铎一個眼神,在兄弟倆的連番勸導下才離開。
封铎看着封老夫人與程阿姨走出門,便對孟娴道:“你,要不要也去換身衣服?”
孟娴方才幫藜央沖涼水的時候打濕了衣裳。
她先看了看藜央,又看了看朱院長,心想現在醫生來了她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還是趕緊換身幹淨的衣服等會過來繼續照看藜小姐的好,便瞬勢應下了。
封铎和孟娴一道離開了。
封炑看着門甫一關上,徑直轉向朱院長:“朱院長,她的傷勢如何?.”
朱院長先是“嗯”了一聲,然後道:“大概情況我已經了解了,我先檢查一下傷處。”
封炑點頭,靜靜等着。
朱院長并沒有處理太久,他很快直起身子脫下手套,神色舒然道:“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語氣帶着一絲肯定。
封炑抿了抿唇。
盡管早就知道藜央的傷會好的比常人快,但這終究超出他所了解的領域,他也無法肯定這一點,此刻朱院長的話無疑給了他一劑安心劑。
但他......是不是也太肯定了些?
甚至肯定得理所當然,并沒有一絲驚訝。
知道藜央特殊的人,除了他和封铎,便隻有醫院的朱院長和他手下的醫生了。
他本以爲今天市醫院會派個熟悉藜央病情的醫生過來,畢竟車禍那麽重的傷勢她都能在三天内恢複,更别說燙傷了……
但來的卻是朱院長……
他是不是可以以爲,朱院長會來,是因爲受傷的人是藜央?
可他雖來得又急又快,但等到見到了藜央本人後,又好像突然卸下重擔整個人松快了下來,一點都不擔心她的傷勢了。
這一切......就好像他事先便知道什麽。
他來,不過是爲了确認藜央的确會痊愈得很快......
封炑覺得朱院長的表現太過異常,他先看了看藜央,然後看向朱院長,指着落地窗旁的椅子示意他到一旁說話。
等到二人到了房間另一頭坐定,他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朱院長的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凝滞,但他很快調整了面色疑惑地問道:“我知道什麽?藜小姐的傷勢無礙?”他又帶了一絲無奈,“封總,您别忘了,我可是醫生,救死扶傷是本職工作。”
卻是裝傻充愣,什麽都不肯說。
封炑一向知道朱院長是隻狡猾的老狐狸,不像他父親那般老實本分,否則市醫院也不會到了他手裏才開出東西南北四家分院了。
他是有點道行的人。
封炑覺得和這樣的人講話就不能繞圈子,他索性道:“隻是好奇,怎麽今日您有空閑了,奶奶可是惦記您很久了,想約您喝喝茶您都沒時間。”
朱院長瞬間就明白了封炑的言下之意。
他打着呵呵道:“哎呀封總您也不是不知道,我最近不是一直忙着在城南黛山那邊建分院麽,”他說着又湊近了幾分,帶着些許笑意道,“我這城南分院謀劃已久,卻一直沒能定下來……這不是上次多虧了……”他悄悄回頭指了指藜央,“才能落定……您想想這才過了多久,藜小姐又受傷了……我可不得親自過來跑一趟,聊表謝意什麽的……您說是吧?”
封炑不語。
他知道封铎用城南分院和朱院長打賭,這件事他也并沒有反對。就像封铎所說,和市醫院的合作原先封氏就贊同,隻是因爲各種原因延誤了。
但他當時若是知道此刻朱老狐狸會用這件事搪塞他,他肯定不會答應得這麽痛快。
他道:“你很肯定她的傷勢恢複會很快,爲什麽?”
朱院長這次露出爲難的神情:“藜小姐的體質特殊,我也是生平唯一所見。如今見她果真又如上次一般,自然就很肯定了。”說罷,他指了指藜央的傷。
封炑凝目瞧去,果然見到有些很小的水泡已經開始消除,而在這之前,這些還并沒有出現。
一時間,封炑有些動搖了。他不确定朱院長到底是事先便知道藜央的異常還是如他所說,在看到這一切後确定的。
但他能肯定一點,如果朱老狐狸不肯說,他什麽也問不出來。
封炑擡眸看了朱院長一眼,然後沉聲道:“煩勞朱院長這個時候還要跑了一趟了,既然已經無事,就下樓喝杯茶吧。”說罷,擺出一個請的姿勢。
朱院長從善如流,笑着點了點頭,最後看了眼藜央,然後率先走出了房門。
封炑送朱院長下樓後,招待工作便交給了封老夫人,他則拿着朱院長開的藥膏即可轉回到樓上。
藜央聽到開門的聲音轉過了腦袋。由于傷在背部,她一直趴着。悶得太久了,眼睛鼻子都是紅紅的。看到來人是封炑,她又重新把臉埋了回去,聲音有些嗡嗡地道:“你看,醫生也說我沒事的。”
封炑沒有說話,沉默地坐到了床邊,擠出藥膏,輕輕地擦拭在藜央的後背上。
藜央感覺到床邊有了一處塌陷,然後便聞到了清涼的藥膏味。後背傳來一陣陣的刺痛,疼得她直想冒眼淚。
她想,即便她的恢複力比别人強,但這疼痛感實在是一點沒減。
久久沒有聽到聲音,藜央忍不住扭過頭去看封炑。見他臉色黑如鍋底,以爲擔心自己傷勢,想了想又道:“真的沒事啦,過幾天就會好的,反正我體質特殊,恢複得快。”
這句話卻好像成了壓垮封炑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所以,你沖過來擋着我,甯願那熱湯潑到你的背上?”
藜央這才意識到,這個男人不是擔心,是在生氣。
但她卻不知道他爲什麽要生氣,她幫他擋住了難道不好嗎,這樣他就不用受傷了呀。
“不好!”封炑手上無比溫柔地擦着藥膏,面上卻冷得幾乎結成冰,“一點也不好。”
“爲什麽……如果是你受傷的話,可能要很久才能痊愈,如果是我的話......”藜央不解道。
“是你又如何!”封炑幾乎是啞着嗓子吼出的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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