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炑起身,理了理上衣袖口,率先走到門前。他強迫自己逐漸習慣胸口揣着一團熱火的感覺,所以從外表看,根本看不出他有任何異常。
“走罷,我帶你去見見她們。”
曹儲先是一愣,但很快就跟了上來,拍了拍封炑的肩頭:“那就太好了,”手觸到封炑的一瞬間卻仿佛被什麽紮了一下,“嘶,好燙……”他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色無異的封炑,一瞬間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
封炑已經打開門走了出去。
到了市醫院,封炑将曹儲直接帶去了孟娴所在的病房。
因爲她是爲了救護封铎受的傷,所以這次住的病房比上次升了不止一個檔次,這也是封铎的意思。
高級貴賓病房位于一座獨立的複式小樓裏,孟娴住在一層,明亮的落地窗外便是四季常青的高大喬木和灌木,即便是在嚴嚴冬日,仍舊入目蒼翠。
曹儲不禁心生懷疑:封炑怎麽帶自己來了醫院?莫非藜小姐生病了?
那孟娴呢?難不成她也病了?
小樓裏很安靜,能清楚地聽到自己走路時的踏步聲。曹儲還沒走到孟娴病房門口,便聽到了她的聲音,熟悉卻又陌生。
她果然在這裏……
若說他對孟娴的感情——說實話,并沒有深到刻骨銘心的地步,畢竟二人的交集和相處時間也不算長。
隻是他這三十年來,汲汲營營,勾心鬥角,早已習慣了爾虞我詐的生活。不是沒有女人投懷送抱,卻也隻是逢場作戲。
但孟娴卻給了他完全不一樣的感受,她的俏皮可愛、她的直率坦誠,無不令他耳目一新。他總覺得,若是他和孟娴結爲伴侶,相伴終身,那定會是他掩藏在内心深處卻又期盼已久的生活該有的樣子——幸福又祥和。
這樣想着,他們漸漸走近。
門内似乎還有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斷斷續續聽不分明,大抵是:“……在警局……供認不諱,很快會有處置……”
接着孟娴的聲音裏似乎帶了些沉重和怅然:“不知道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
那男人就道:“咎由自取罷了……你不必多想。”
封炑擡手敲了敲門,裏面的談話聲便停了下來。緊接着,病房門打開,一個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年輕男人立在門後。
“哥,你來了,”他道,然後目光轉向了自己,眼裏露出了好奇,“這位是……”聲音清朗響亮,令人心生好感,一聽便使人覺得這人定是個陽光開朗的性格。
曹儲微笑着朝他伸出手:“我是曹儲,您好,第一次見面。”
那廂封炑亦是介紹:“巳城曹家家主。”
封铎伸出手與他握了握,笑着寒暄道:“您好,早就聽我哥說起過您了,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心中卻不禁有些疑惑:爲何要帶曹家的家主來醫院?探病嗎?可他們隻是生意有往來,并無甚私交……巳城,孟娴便是巳城人……難不成……
剛想到這裏,孟娴已經走了過來:“曹總……您……您怎麽來了?”聲音裏帶着驚訝和驚喜,還有幾分不知所措的尴尬。
封铎眉心一跳,果真認識。他收回手看着孟娴,語氣裏帶了幾分責備:“傷還沒好,急着下床做什麽,快回去躺着。”說着,便拉着孟娴的胳膊往回走,手上的力道卻很輕。
孟娴的臉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熱。她一壁往回走,一壁問曹儲:“曹總是來寅城出差嗎?”
曹儲看着封铎,不由得輕聲一笑:“是,聽說你病了,過來看看。”他跟着走進病房,環顧一周,病房幹淨整潔,寬敞明亮。
“多謝,您有心了。”孟娴感激道。他鄉遇故知是一件高興事,她很想問問家裏的情況,卻又有些不好意思。
曹儲見她欲言又止,便體貼地笑着先開了口:“我來之前才去了一趟燕林村……”話音剛落,便見孟娴的眼睛一亮,滿是期待地專注望着他,曹儲的笑意更濃了,“孟叔叔和孟阿姨都很好……阿璋如今接管了家裏的果園,起早摸黑,很是勤奮。吊棟閣的事情,他跑前跑後,也幫了我不少的忙,我很感謝他。”
“您客氣了,他能幫得上忙是他的福氣,您先前幫了我們那麽多,我們都不知道怎麽感謝您才好。”孟娴由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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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初初見到曹儲時,的确有幾分尴尬,不知如何面對他才好,畢竟上一次見面她可是親口拒絕了他的。但此時見他仿若不曾将那件事放在心上,依舊随和淡然,她的心就放回了肚子裏,和曹儲你一句我一句地暢談起來。
封铎一句話也插不上。他對孟娴的家事一無所知,此刻見他們二人侃侃而談,胸口莫名有些發堵。
這時封炑同他道:“曹總難得來一趟,孟娴應當有很多話想問他,讓他們好好聊聊,你陪我出來一下。”
曹儲亦道:“封總有事就先去忙吧。”
封铎見孟娴沒有什麽反應,胸口似乎堵得更加厲害了。他呼了口氣,跟着封炑走了出去。
封炑的确有事跟他說,二人一壁往樓上走,一壁聊。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牽扯的人也太多了。
他原以爲方家一事是沖着藜央去的,但事後卻查不到方家的任何馬腳,反倒是李家處處惹眼。這也不奇怪,他早就知道李正益觊觎藜央。
事後,這件事發酵得越來越厲害,看似藜央被污爲妖,實則受損失最大的是封氏。因着名聲受損,封氏已經接連丢失了好幾個大的單子,而這些全都被方家曾經的附庸撿了去,其中就包含那個付家。
封氏、李氏、方氏……三方勢力角逐,表面上看着風平浪靜,内裏早已暗含波濤。
其中以方氏爲首的一派人,信誓旦旦地聲稱藜央是妖,攪混了輿論這池水,又是誰給他們的自信?
“你絕對想不到是誰……”封铎道。
“你查出來了?”封炑問。
封铎點頭:“是小蔡。”
封炑果然有些吃驚:“她?怎麽會是她?她不是已經在警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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