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迷霧重重



“聶方的機械加工廠有三個股東我知道,以前,最大的股東是他的前妻唐春冬,隻是,他們離婚之後,唐春冬就把工廠的股份轉給了她和聶方的兒子唐斐泓手裏,對于機械加工廠的運營情況,她從不過問,而至于步鵬甫,呵呵......”

周钰雪笑了笑,說道:“他本來和聶方持有一樣的股份,隻是,聶方手裏有他的把柄,他不得不把手裏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轉給聶方,這些年,他在機械加工廠過的并不怎麽樣。”

“聶方手裏有步鵬甫的把柄?什麽把柄?”許琅注意到了這一點兒,連忙追問道。

“當然是步鵬甫做壞事的把柄咯。”周钰雪笑着說道。

“步鵬甫做了什麽壞事?難道是當年關于你父親的事情?”許琅皺着眉頭問道。

周钰雪搖搖頭,說道:“步鵬甫做的壞事,跟我父親無關,這件事,你應該去問問步鵬甫的妻子,她知道。”

“什麽意思?”

“步鵬甫的妻子是不是至今還卧床不起,癱瘓在床?”周钰雪問道。

許琅點點頭。

“你知道陳素素爲什麽會癱瘓在床的嗎?”周钰雪問道。

許琅眯起了眼睛,他看着周钰雪,他記得自己好像沒有告訴步鵬甫的妻子叫什麽,她是怎麽知道的。

似乎是看出許琅心中的疑惑,周钰雪就笑着解釋道:“我曾經去醫院看過步鵬甫的妻子,是個被男人利用的很可憐的女人,你真的以爲十二年前的那場車禍是意外?呵呵......”

說到最後周钰雪搖搖頭。

“難道是人爲?”許琅看着周钰雪問道。

周钰雪點點頭。

“難道這個人是步鵬甫?”

許琅疑惑的問道,随即,他就覺得有些不可能,步鵬甫和陳素素很早的時候就結婚了,而且有了孩子,在陳素素出車禍之後,哪怕是癱瘓在床,步鵬甫也沒有和對方離婚,而且,根據警方對步鵬甫社會關系的調查,沒有發現他和某個女人存在不正當關系啊,在外人看來,步鵬甫對陳素素可謂的是有情有義。

但是,許琅又想起了羅佳妍跟自己說的一番話,她去醫院看望陳素素的時候,把步鵬甫死亡的消息告訴對方,而陳素素并沒有表現出悲傷的情緒,反而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甚至是解脫的感覺,而且根據醫院的醫生和護士說,陳素素在那段時間,前後兩次都出現了意外,差點死了,當時,許琅聽到之後就覺得有些奇怪,隻是,當時許琅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現在仔細想來,确實有些不對勁。

似乎是看出許琅在想什麽,周钰雪笑着說道:“當年開車差點撞死陳素素不是别人,正是步鵬甫。”

“不可能。”一直沒有說話的丁昊穹突然說道。

“有什麽不可能的?這位警官,你是不相信一個丈夫會開車撞自己的妻子,還是覺得我在說謊。”周钰雪歪了歪腦袋,看着丁昊穹反問道。

“陳素素出車禍的檔案我看過了,步鵬甫有不在場證明。”丁昊穹說道。

“哦?是嗎?幫步鵬甫做不在場證明的是不是聶方啊?”周钰雪笑着問道。

許琅也轉過頭,看向丁昊穹。

被周钰雪這麽一問,丁昊穹沒有說話,當他看到許琅也看向他,朝他投去詢問眼神的時候,他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還是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許琅轉過頭,繼續看着周钰雪問道:“步鵬甫爲什麽要企圖殺害陳素素?”

“當一個人沒有了利用價值,而對方又恰好知道了自己太多的秘密了,你說你會怎麽做?”周钰雪似笑非笑的看着許琅。

“陳素素知道步鵬甫什麽秘密?”許琅問道。

周钰雪卻搖搖頭,說道:“陳素素知道什麽,我不知道,不過,陳素素是我小姨,你們可能不知道吧。”

“陳素素是你小姨?”

聽到周钰雪說出這個消息,無論是許琅還是丁昊穹,都愣住了,許琅和丁昊穹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不可能。

周钰雪似乎是知道許琅他們不相信,她就解釋道:“陳素素不是我親小姨,算是一個遠方親戚。”

聽到周钰雪這麽解釋,許琅的心裏這才平靜了很多。

“陳素素和我們的關系你們不知道,但是步鵬甫知道,在她和步鵬甫結婚的那幾年裏,他通過陳素素,從我父親的公司裏搶走了不知道多少客戶,當步鵬甫他們決定打擊我父親的公司的時候,陳素素就成爲了絆腳石,對于絆腳石該怎麽處理,我想你們都明白。”

許琅從周钰雪這裏得知了十二年前陳素素車禍案的真相之後,也就解釋了陳素素的異常反應了。

許琅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重新開口問道:“還是繼續說說聶方的機械加工廠的那筆訂單吧。”

“本來,我是打算用聶方他們當初對付我父親的辦法對付他,然而,我沒想到的是,我還

是小看了一個賭徒的瘋狂了,在訂單的合同到期之前,他就已經沒有錢了,不但欠下了銀行的錢,還欠了宏光集團老闆的錢,而且還借了高利貸,其實,就算我不對付聶方的機械加工廠,他就已經要破産了。”周钰雪說道。

“三月四号和五号,你在哪裏?”許琅突然問道。

周钰雪一愣,她疑惑不解的看着許琅,随即,她就明白許琅這是在懷疑她和聶方的死有關,于是,她就笑了笑,說道:“四号和五号,我一直都在地下賭場,很多人都看到我了,可以給我作證,其中就有你們今天逮捕的那些來賭場賭錢的。”

“鄧飛章在哪?”許琅問道。

周钰雪看着許琅不說話,過了好久,她才說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鄧飛章才是你們地下賭場的真正老闆,你會不知道他在哪?”許琅說道。

周钰雪聽到許琅這麽說,她有些意外,很顯然,她沒有想到警方會知道地下賭場的真正老闆是誰,但是 ,她還是搖搖頭,說道:“我真的不知道。”

許琅盯着周钰雪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又問道:“你弟弟周儒風現在在哪?”

“你什麽意思?你找他幹什麽?他和這件事沒關系。”

不知道是因爲許琅問起周儒風,戳中了周钰雪的軟肋,還是因爲别的原因,她本來還堆滿笑容的臉頰,頓時沒有了笑容,她死死的盯着許琅。

“有沒有關系,你說了不算,既然他回國了,而且,他很有可能和這幾起命案有關,我們想找他了解一下情況,他在哪?”許琅淡淡的說道。

“我不知道。”周钰雪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

“四年前,你、傑克還有周儒風,你們一行三人一起回的國,你作爲他的姐姐,你會不知道他在哪?”許琅說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周钰雪繼續搖着頭,但是,許琅卻從周钰雪的眼中看出了濃濃的恐懼,這讓許琅感到十分的奇怪和疑惑,爲什麽在聞到周儒風在哪裏的時候,周钰雪會這麽的恐懼呢?

她在恐懼什麽?難道周儒風真的和聶方等人的命案有關?可是,警方調查到現在,都沒有發現周儒風有參與作案的嫌疑啊,如果周钰雪不是恐懼周儒風和命案牽扯上關系,那麽,她究竟在恐懼什麽呢?

接下來,許琅又詢問了周钰雪一些問題,但是,不知道是因爲剛才許琅提到周儒風,讓周钰雪想到了什麽,還是因爲她不想配合警方調查了,無論接下來許琅問她什麽,她都一直搖着頭說不知道,這讓審訊工作沒辦法進行下去,于是,許琅就和丁昊穹離開了二号審訊室。

————

許琅的辦公室裏,許琅和丁昊穹相對而坐。

許琅看着面前的審訊記錄,他緊皺着眉頭,一直沉默不語,過了良久,許琅擡起頭,看着丁昊穹問道:“周钰雪說的這些都是實話嗎?”

丁昊穹瞥了一眼審訊記錄,他想了想,說道:“根據我對周钰雪的觀察,覺得她應該沒有說謊。”

聞聽此言,許琅緊皺的眉頭不但沒有松開,反而皺的愈發的緊蹙起來,他說道:“難道周钰雪真的和聶方的案件無關?可是......”

許琅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的眼神還是看向了審訊記錄。

根據周钰雪的交代,她和聶方的命案看起來無關,但是,看起來似乎又和她有着很大的關系,可是,到底有沒有關系呢?許琅也不敢确定。

聶方之所以欠下那麽多的外債,主要還是因爲在周钰雪的地下賭場賭博造成的,而聶方真正欠下的外債,遠比許琅他們調查的要多得多,如此一來,聶方的别墅、工廠,還有他名下的那些不動産也罷,都早已經不屬于他了,可以說,周钰雪已經讓聶方一無所有了,如果說聶方真的是自殺的話,那麽,周钰雪就是罪魁禍首,她扮演的角色和當年的聶方其實沒什麽兩樣的,可是,聶方是否真的是自殺的?或者說,聶方是心甘情願自殺的呢?

如果沒有弄清楚這一點,就無法确定周钰雪到底和聶方的死有沒有關系。

但是,從周钰雪的态度和表現來看,她還是想和聶方一樣,利用商場上的規則來進行複仇,可是,一切真的就這麽簡單嗎?許琅并不這麽認爲。

第一,周钰雪既然已經知道警方知道地下賭場的老闆是鄧飛章,她爲什麽還要隐瞞鄧飛章的去向?

第二,周儒風現在在哪?他在回國之後的這四年時間裏,都在做什麽?周钰雪爲什麽在許琅提到周儒風的時候,會流露出恐懼的神色,這種情緒明顯是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不是演戲,那麽,她到底在恐懼什麽呢?

原本,許琅以爲找到了周钰雪,就可以弄清楚聶方案件的真相了,然而,現在看來,聶方的案子遠比許琅想的還要複雜的多得多。

“啪”

随着一聲脆響,一小簇淡藍的火苗升起,許琅點燃了一根香煙,再次陷入了沉思。

聶方案件,聶方一家五口,死了四個,聶文星卻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完全不知道對方現在是死是活;步鵬甫案件,步鵬甫意外死亡了,但是,他的死亡現場顯然被人精心的僞裝過;唐志勇死了,而他的死,完完全全就是赤-裸-裸的謀殺,唐春冬在CSY被自己的私人秘書下毒,差點也死了,這是很明顯的要殺人的行爲。

許琅之前推測,聶方他們幾個人的死,和周钰雪姐弟二人複仇有關,但是,現在看來,複仇是存在的,但是,周钰雪複仇的方法還是比較理智的,她打着擦邊球,遊走在黑與白的中間,進行複仇,而根據周钰雪的供述之後,許琅突然發現,似乎聶方等人的死,不像是複仇那麽簡單,傑克也好、周钰雪也罷,似乎都是一顆棋子而已,那麽,到底是誰在幕後操縱着這一切呢?是那個鄧飛章嗎?如果是他的話,他又爲什麽要這麽做呢?

————

黎明前的黑暗,總是無比的漆黑,而此時正是淩晨五點。

在距離CSY不遠處的一棟居民樓裏,一個鼻梁上有一道很深傷疤的男人,站在陽台上,看着漆黑如墨的夜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黑夜當中,他仿佛就融入到了黑暗當中一般。

在經過一個晚上的沉睡之後,這座鋼筋混凝土的城市,已經慢慢的蘇醒過來,街道上,已經有早起的環衛工人和賣早點的小販,開始起床工作了。

男人看着燈火通明的CSY,他的嘴角泛起陰冷,語氣沙啞而不屑的說道:“CSY,許琅,我倒想看看,你這個六年前就該死去的人,在消失了五年之後,再次回來,能把我們怎麽樣?不知道,我這次給你準備的禮物,你覺得怎麽樣啊?完美自殺,我倒要看看,你怎麽破解,呵呵......”

随着男人的笑容響起,他鼻梁上的那道傷疤,随着面部肌肉的運動而緩緩的蠕動起來,看起來,就像是一條猙獰而醜陋的蟲子爬在他的鼻梁上一般,給人一種十分恐怖而惡心的感覺。

男人在笑了一會兒之後,他突然止住了笑聲,表情變得猙獰起來,他擡起手,想要去撫摸鼻梁上的那道刀疤,可是,他的手距離鼻子還有幾厘米的時候,他就突然停下了手,似乎,隻要他一觸碰,傷疤就會流血,會很疼一般。

“該死的陸晔,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你真TMD該死。”男人忿忿的咒罵着。

男人在罵完人之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他放下手,猙獰而扭曲的表情漸漸舒展開來,一抹笑容再一次的浮現在他的臉上,喃喃自語道:“我忘記了,你已經死了。”

說完這句話,男人再次擡起頭,看向CSY辦公大樓的發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極其自信甚至是自負的說道:“許琅,如果你能破解了這起完美自殺的案件,我就告訴你陸晔是怎麽死的,真相很有意思的,想必,你也很想知道吧?”

在男人的身後的客廳裏,還一站一坐着兩個人。

這兩個人都是男人,都十分的年輕,坐着的是一個看起來還很稚嫩的年輕人,他坐的十分的端正,雙腿并攏,腰杆挺得筆直,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此時,他手裏正拿着磚頭那麽厚的高數書在翻閱着,書籍不是話語,而是英語,少年看的十分的認真,他對于站在陽台上自說自話的男人的聲音,充耳不聞,似乎是個聾子一般。

而站在的那個少年,比坐着的那個少年還要年輕,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脖子上海纏着紗布,他站在少年和男人之間,相對于在哪裏自說自話的中年男人,還有坐在沙發上靜靜看書的少年比起來,這個少年就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有些羨慕和恐懼的看着坐在沙發上的少年,眼神十分的複雜,他羨慕少年是因爲,此時此刻的少年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醉心學術的大學生一眼,能夠在這麽壓抑的氣氛下,還能如此平靜的看書,這是他做不到的,然而,讓他感到恐懼的是,也是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少年,在殺人的時候時候,卻是那麽的冷酷無情,殘忍無比,甚至,他殺人都不自己親自動手的,而是讓對方自己選擇死亡。

殺人,他以前沒有親眼看過,最多隻是在小說和影視劇裏看到過而已,當那一幕真正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這才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站着的少年在看了一會兒和自己年齡相差不大的少年幾眼之後,他就轉過頭,看向陽台的方向,看向那個中年男人的背影。

相對于那個少年給他帶來的深深恐懼,他對這個中年男人有的隻有畏懼和好奇而已,原因無他,因爲那個讓自己感到恐懼的少年,在中年男人面前都表現的十分的順從,所以,他更害怕那個中年男人,尤其是怕看到對方拿着恐怖的臉。

他記得自己在第一次看到這張臉的時候,連續好幾天都沒有睡好,經常做噩夢。

令人感到恐懼的是未知,比未知還要恐怖的則是人心,比人心還要恐怖的則是人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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