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随後幾情緒是很好,人卻累得很。每跟着情緒高漲的九娘子和房牙子走坊串巷的看宅子,想不累都不成。
在逛街購物看房子方面女人根本沒有穿越前後之分,隔着一千三百年兩頭的女人們一樣的樂此不疲,一樣的戰鬥力爆表。
一口氣逛了四,第五之所以能休息還是因爲要與楊崇義談牛雖然柳輕候很想把這場談判拖久一點,但這次的楊崇義卻爽快的要命,實在是想拖都沒法拖。
最終商定的方案是楊崇義出一切有形資産,柳輕候出斷腸酒技術雙方合作,股子分配是楊家占六成五,柳輕候占三成五。
原本楊崇義答應給柳輕候四成,柳輕候以禮讓半成的代價換回了兩個條件。其一是在以新法制酒中,每一鍋的頭曲在售賣時必須保持當下斷腸酒一樣的名字、包裝乃至“漏春能釀銷愁酒”的詩,二曲,尾曲則不管。
其二,新酒在往安西都護府轄下售賣時,李太白之父李客的商賈貿易行享有優先權。不過李客要爲這個優先權花多少錢則由楊家去談。
正式簽訂契約是在晚上,這時代的契約簽訂除簾事雙方之外還必須有坊正及其他見證到場,并且他們也要在約書上簽名花押,遠比後世來的麻煩。
當晚,楊崇義請了兩位行首,其中就有青樓煙花行的李行首做見證;柳輕候則是邀了李白和常建,同樣在散衙後到場的王缙則份屬雙方共同見證人。
代表着官府的坊正将一式兩份約書一一當衆念誦,經雙方确認無誤後便是在場中人一一上前簽名花押,最終柳輕候拿到的絹本約書比後世a4紙版大了好多,折一折也是老厚一疊。
簽約完畢,厚厚封了幾個紅包分給坊正及寫約人楊達後,衆人聯袂去了醉夢樓赴謝宴。
宴會中的熱鬧無需多,倒是楊達那句“無花,自此京中豪富得算你一個”的賀語讓柳輕候印象深刻的全身發熱。
後世窮了一輩子,穿越後總算跟富豪沾上邊兒了。可惜,這時代沒個福布斯排行榜能讓人顯擺顯擺,看看能排多少名次;也沒有私人飛機、豪華遊艇什麽的一聽就知道是富豪專屬的好東西讓人買買,遺憾,太特麽遺憾了!
笑眯眯的yy到花酒地結束,柳輕候的好心情被王缙一個消息給毀了。
前,對,就是前,禦史台中兩個監察禦史并一位殿中侍禦史同時上本彈劾賀知章。
出了鬧榜這麽大的事情,在鬧榜的鄉貢生們還在大理寺關押的情況下有券劾賀知章太正常了。但不正常的是在他們的彈章中柳輕候成了攻擊賀知章最大的彈『藥』,尤其是三本彈章中還齊刷刷都附上了柳輕候策論中的圖表。
三本彈章,每本四幅圖表,竟是無一遺漏!
監察禦史與殿中侍禦史看着官不大,卻是典型的職卑而權重,一個監察禦史可就掌握着整整一道官員的監察劾奏權。三個禦史一起出手,對象又是當下最熱點事情中的核心人物,那效果跟炸彈實在沒什麽區别。
雖然三本彈章裏都在爲他鳴冤,且都在奏章中把他誇的比花兒還鮮豔,簡直就是大唐年輕一代人才之典範,但這消息聽在柳輕候心裏卻跟日了狗似的鬧心鬧肺,與此同時還有恐懼縷縷滋生。
因前幾日與賀知章的那次公開夜會,柳輕候這幾招了不少罵,罵他是叛徒者有之,罵他趨炎附勢沒有文人氣節者有之,這其中尤以落第貢生群體中罵聲最大,也罵的最厲害。
但柳輕候甯願聽這些同樣落第的鄉貢生們痛罵,也不願意聽禦史們的表揚。還爲哥鳴冤?我特麽真是……
第二繼續陪九娘子看房子時就有些心不在焉了。又過了兩,柳輕候在黃昏時分剛剛到家坐下,就見李白興高采烈的跑進來,老遠就大呼叫的喊着恭喜恭喜。
“行了行了,太白兄你這聲音大的三條街的人都該聽見了。喜從何來啊?”
李白的表情歡欣雀躍,“今早朝時戶部侍郎兼禦史中丞宇文融上本向朝廷薦舉人才。一本共薦二十三人,皆是今科落第貢生,而在被薦的二十三人名錄中,你柳輕候名列第一。以宇文融如今的聖眷,能被他薦爲魁首,這是何等榮耀,何等前程?”
剛剛坐下的柳輕候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因是站的太猛加上牽絆,厚重的木椅子都倒了,一并連旁邊的高幾也給撞翻在地。
柳輕候對此恍若未覺,隻全身『亂』顫的緊盯着李白,他得确認這位老兄到底是在真話還是在反話。
看着李白被他瞅的不自在的神情,柳輕候咬牙吞氣,強忍住要上前掐死他的沖動,“被舉薦的二十三人還都是支持籍田括戶的吧?”
“這個……倒是不知”一臉不解神『色』的李白看着真的很萌,萌萌哒的萌,“這是好事啊,無花你爲何如此神情?”
柳輕候再度咬了咬牙,對李白的政治智商徹底絕望了。這貨就跟六朝時候的謝靈運一樣,政治抱負比高,政治智慧比紙薄,不過想想他以後都能幹出投奔永王李璘的事情,眼前也就算不得什麽了。
這時剛聽到消息的沖擊已經過去,繼之以起的是恐懼,非常實在的恐懼。
後世在史書中看到過多少次血淋淋的黨争,沒想到自己趕上了一回,還是被頂在最前面的頭号炮灰,瞅瞅自己如今的站位吧,多特麽的銷魂哪!
就在這時,院門處傳來叩門聲,柳輕候去了一看,來的是王缙的長随,身後不遠處帶着一輛馬趕腳。
二話不上車就走,一路上柳輕候久矣沒挂過五檔的單核cpu在瘋狂的高速運轉,他怕現在再不轉,沒準兒以後就再也沒有轉的機會了。
到了王缙家宅,見面後王缙一句廢話沒有,“事情知道了?”
柳輕候點頭。
“情勢明白了?”
柳輕候又點頭,王缙卻是不耐煩,“”
“兩艘大船要正面對撞,我正好被強行綁在其中一艘的船頭上”
“明白就好,你準備怎麽辦?”
“我得先離開這個漩渦,這不是最好的辦法,卻是我唯一能做的”
王缙一聲長歎,繞室踱步聲道:“我大唐之士子曆來便有讀書山林及漫遊之風尚,你是從山林中來,讀書山林就不必了。但漫遊卻缺不得,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嘛,正好趁着這個機會好好補上。”
“是”
“要盡快走”
“是”
“這次我不會去給你送行,在此就算作别吧,遠行在外多多保重。另外别忘了保持書信往還,能回來或是合适回來的時候我自會告知于你,去吧!”
“謝夏卿先生”
走出王缙家門時,柳輕候擡頭看了看長安的明月,又看了看明月下的長安,隻覺雙眼莫名的有些酸酸澀澀……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