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旭的話,明顯有些斷章取義、危言聳聽,但齊輝一時還想不到如何去辯駁,隻得笑笑,“我覺得同樣是轉型,我們從轉向圖書就比易當從圖書轉向數碼更容易。就像如果能在彤輝商城花元買顯卡的人,讓他再掏塊錢買本書,可能他們沒有感覺。但是如果反過來,讓平時花元買書的人再花元買個顯卡,對方可能就不樂意了。另外我還想說,通過圖書品類的銷售對易當可以做戰略的牽制這才是帶給我們的最大價值。圖書可以極大降低新用戶嘗試絡購物的門檻,同時也可以截留很多其他站的用戶群,易當的确在圖書領悟做了很多年,用戶正好也是互聯最早的一批購用戶,也許差不多已經有年了,這些人正好歲,是經濟基礎非常好的用戶,圖書價格戰成功地讓他們關注了我們的彤輝商城,讓他們成爲我們的類用戶,這難道不是很好的市場戰略嗎?我不相信這些用戶對易當會有多麽強烈的忠誠度,他們渴望得到的是體驗,是良好的購物體驗……”
齊輝的話讓大家默默的點頭,不得不承認他的随機應變能力,以及講話的鼓動性。
高嚴此時卻提出了很有技術含量,一針見血的問題,“做電商主要是系統,其實系統比銷售更重要,亞馬遜在系統上是最好的公司,它比我們的系統要好很多,也比易當的系統要好,它比中國所有電商的系統都要好,它很重視技術,不像中國電商隻重視商務。電商電商,有電也有商,亞馬遜重電。”
齊輝并不怕短兵相接,他自信完全可以應付眼前的局面,“在我看來,亞馬遜肯定是一家好公司,但它的全球化運營也完全靠系統推動,不考慮具體市場的特殊性,中國有獨特的市場規律和營銷策略。我們用更靈活的策略參與市場競争、擴大市場份額。”
高嚴道,“圖書電商最大挑戰是庫存管理,因爲圖書是海量品類。亞馬遜擁有業界公認最好的後台系統。在西雅圖的一座大廈,亞馬遜養着一個多達人的數學博士團隊,他們的任務是每天研究并不定期更新這家公司的核心商業機密——a算法。
這種基于大數據的算法對于圖書品類非常重要。我們現在所有的推薦排序都是基于銷量,用到圖書上就完全不合适,很可能用戶買了一本喬伊斯的《青年藝術家畫像》,咱們推薦的卻是韓寒,甚至是安全套。現在的技術水平連品類都沒有區分,基本上是什麽好賣推薦什麽,這對于讀書人确實是一種冒犯。”
這倒是齊輝所無法回答的,因爲技術問題不是個小事,必須依靠真正的研發投入才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高嚴又道,“其實我們現在的商品管理系統還很簡單,一個采銷員管幾十個最多上百個品種的商品,精力足以應付這些商品庫存的變化。但中國市場的圖書有多萬種,現有系統如果不升級、不改造的話,要麽我們雇人來管理商品,要麽一個圖書編輯管理萬種書,這都是不現實的。”
魯大明始終保持着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麽,隻能是幹着急。也明白此時應該站出來支持一下齊輝,可是他能當上這個物流公司的總經理,完全就是齊輝力挺的結果,很多人都對他不太信任,不相信他能把工作完成好。現在齊輝要進軍圖書市場,除了系統之外,物流和倉儲就是首當其沖的大問題。
郭旭道,“在我看來,做圖書電商最大的挑戰就在于庫存管理,你要是不備足了庫存的話,是根本沒法賣的,因爲可能一轉眼就沒了,如果你備多了,沒産生快銷全是庫存,大量的庫存将來還得退貨,所以庫存管理得需要特别好的預測體系和商品分配體系。”
齊輝點點頭,他現在需要的是建議,而不是攻擊。不要隻講困難,多說說解決的辦法。
此時,琳琳帶着幾個人從餐廳買回了盒飯,有魚有肉還有鹵雞蛋,菜品也是花樣繁多。
齊輝正在頭大,想着怎麽樣才能說服衆人,正好見到這個機會,便笑着讓大家先吃飯。
會議室的氣氛一下子融洽了許多,把所有的飯盒都打開,各自挑選着愛吃的食物。
齊輝發現吳晨曦和郭旭的眼神基本不怎麽交流,也不知是他們已經分道揚镳還是演技到達了爐火純青的熟練,不需要任何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用意?
吃完飯,琳琳帶人收拾一下桌子。又回來給大家的杯子裏添了水,坐下繼續開會。
齊輝繼續剛才的話題,“系統升級是必須的,我們自己從外面摸索,研發時間會特别漫長,但是如果我們可以從外面挖一個人過來,是不是就會事半功倍呢?”
這倒也是個好辦法,高嚴笑笑,點點頭。
郭旭又道,“如果想做圖書,我們還必須搞定供應鏈,因爲這一塊對于我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如果我們不能對中國圖書電商有足夠的了解,并且站在出版社的角度換位思考,就會讓我們很被動、很危險。”
齊輝沉思着,衆人也都開始議論紛紛。
“如果需要,我會親自過去談,和那些出版人描繪圖書電商的未來藍圖,講講如何讓出版社擁抱互聯,讓他們心生好感,無法拒絕我們的誠意。”
郭旭笑笑,搖搖頭,不置可否。
齊輝有點黔驢技窮了,對于衆人擔心的,他也不是沒有想過,要不然他也不會跟江中藝出版社的韓邝結交,主動向他示好。
但初次交流,齊輝還是留了一手,沒有全盤托出自己的想法和計劃。韓邝有參與互聯經營的興趣,但自己該如何跟他合作還沒有完全想好。他主要還是怕到時候自己攪動一池的湖水,動了既得利益者的大蛋糕,引起連鎖反應,這幫人群起而攻之,豈不是大大的麻煩事。如果自己有了江中藝出版社的支持,至少可以利用他們在業界的地位和聲望,在情況不利之時,打開一個足夠大的缺口,給自己回旋的餘地。
董健道,“我們也别光說困難,現在就要春暖花開了,我們要想進入這個領域,急需懂出版行業的人才,不行的話可以高薪聘請,另外,市場部的各位經理們親自帶隊拜訪一下全國各地的大型出版社,聽聽他們的意見,把信息及時反饋回來。如果對方有興趣,可以從他們的角度主動提出一些讓步。”
齊輝點頭,董健這話比較務實,與其在這裏争論不如去走走轉轉,多聽聽、多看看。
企劃部的經理章浩道,“其實我有個大學同學就在易當負責采購,我過年的時候還跟他聊過賣書的事,易當背後也有大資金的支持,好像大摩投資都有股份,他們的老闆顔國棟野心勃勃,喊出要做全品類電商,還要到美國去上市。其實出版商與渠道方的合作關系,說起來最關鍵的無非是銷量與賬期。銷量大了,返點就多,就更有談判話語權。賬期越長對于我們越有利,而出版社就會吃不消。”
齊輝點頭,“那你争取多跟他溝通、交流,看能不能把人才挖過來?”
章浩道,“我試過,但是很難,除非我們表現出更大的誠意,更完整的想法和經營的更靠譜。”
郭旭道,“别說是對手的人才,就是出版社也會看你說的話是否靠譜,做的事是否靠譜,你在業内有沒有一定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