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鳳绮麗宣布命令之時,一道仰天大喝從山外傳來,聲音突然在大殿中響起。
“青門弟子林楓,拜見鳳绮麗殿主!”
突發的變故,弄得所有人面色微變,一個小小的四境煉氣師。他的聲音如何能透過山門前的大陣?
這無疑是虞天聖人暗中出手相助,最關鍵的是,太玄宗渾天峰的那位聖人竟然沒有阻止,這裏面的流露的意味有些不同尋常了。
鳳绮麗沉默半晌,最終還是低歎一聲,暫時按下即出的命令,道:“有請!”
。。。
聖殿峰外,雲海之上!
林楓身披界者殿賜予的巡狩者法袍,一件寬大的金色長袍,袖口與胸前均紋繪着多彩雲環圖案,他靜靜踏在紅月星峰廣場的平台上,身後則是數百環視而立的精銳煉氣士。
突破到五境歸來的葉子落後半步,與一位身穿鬥篷的神秘人分列林楓左右而站。
不遠處,從一座座上峰上飛出許多人,神色好奇的朝着這邊張望,更不乏一些氣息恐怖的目光在暗中觀察。
直到聖殿峰泛起一道長達百丈的光門後,林楓神色銳利,随意的揮了揮手。
紅月星峰緩緩啓動,在轟隆隆的聲響中,朝着光門内破空而去。
。。。
“屍冢族長老鳳绮麗聽令!”
一位身穿鬥篷的神秘人,緩緩露出蒼老的面容,掏出一枚令牌,神态莊重的大喝道。
九紋尊者?
不可能,不會是幻覺吧?
大殿内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心中震撼,原本想給林楓下馬威的心思,早就給扔到雲霄之外了。
屍冢内尊者層次的族老竟然踏出祭祀之墟?這是什麽詭異的情況?
當即就見鳳绮麗面色劇變,連忙起身走到老者的面前,神色激動道:“弟子叩見老恩師!”
滿面咒紋的長須老者微微點頭,看着這位許久未見的佳徒,目中透着一贊賞。
突然,九紋尊者瞥了眼林楓,見其目中不耐之色,心裏有些無奈,當即面色一整,肅穆道:“族長令:久聞人族林楓天驕之名,實乃吾族之英傑,其志肖祖,天賦凜然,更是聞孝與族内。。。
古有舉功以保孝義之事,今日,吾族又豈能吝色之?
吾以屍冢族長之名,經族老共議,特赦免前聖女張茵茵之罪,賜其屍冢第十三族老之位,聖殿峰大長老,以嘉林楓之孝!”
話落,在一片詭異與死寂的環境中,身穿鬥篷的九紋尊者,滿面笑容的對林楓道:“恭喜林楓小友,家人團聚!”
林楓大刀金馬的站立大殿中央,面色淡然的環視了一眼目光驚駭的衆人,道:“勞煩尊者了,也多謝貴族族長!”
看着一臉和煦笑顔的老者,鳳绮麗簡直無法相信這位是以鐵面無私聞名于族内的老恩師。
林楓到底做了什麽?竟然能讓屍冢所有大能,甘願發出這種簡直可以看做是兒戲般的族令。
細細一品,這裏面隐約流露出了一種令人感到恐怖的意味。
林楓竟然讓底蘊深厚的屍冢放棄了臉面,讨好于他?
沒有理會周圍衆人的想法,林楓轉身看着鳳绮麗,靜靜看着這位娘親的老師,沉吟片刻,還是恭敬的見禮,微笑道:“既然是娘親的老師,我也自當稱呼師祖才是。”
正所謂人情世故,有些人際關系既然無法徹底擺脫,起碼表面上還是要維持一團和氣,林楓深知其中之味。
随後,鳳绮麗看着九紋尊者愈發親熱的樣子,望着身姿極爲詭異的少年,目中閃過一抹複雜,當然她心領神會,對林楓大加贊賞,場面極爲溫馨。
也沒有寒暄多久,鳳绮麗揮散了大殿内的其他人,徹底結束了這仿佛鬧劇一般的場景。
甚至來不及叙舊,望着被老恩師簇擁下走入後山的少年,鳳绮麗陷入了沉思。
。。。
龍淵洞外。
望着寒風刺骨的漆黑洞口,林楓有種說不出的憤怒與忐忑,心情極爲複雜。
對于這位素未蒙面的母親,林楓拼盡全力相救,隻不過是爲了完成少年林楓的心願,不過其實他内心深處,多少還殘留着血脈相連的那種莫名的親近之感。
“林楓,雖然來之前我已經說過,但還是想再解釋一遍,吾族最是看重血脈的純潔性,您的母親确實犯了族中不赦的大罪,雖然當年被鎮荒聖人保下性命,但死活可免,活罪難逃啊!”
“嚴重到了什麽情況?”
“體内氣海以損,三魄三魂幾乎快要消散了!”
望着沉默中面色微變的少年緩緩踏入洞内,九紋尊者收回了看向冰牢内的目光,最終無奈的歎息一聲。
天道無情,因果循環啊!
若是此事稍有處理不慎,屍冢危急了!
回想着之前那些神王聖威橫蓋天地,威壓屍冢的恐怖場景,九紋尊者如此伏低做小,隻希望将事情可以安靜的平息下去,絕對不能引來此人的滔天怒火。
“老祖的揣測顯然是真的。。能輕易驅使那些老怪物不記前仇的同時出手。。。隻能是那罰罪九殿的主人啊。”
九紋尊者神色沉重,呢喃低語。
随後,當老者看到閃躲在遠處的一道身影時,似乎想起了什麽,目光徒然變得狠辣起來,淩厲的說道:“若是事情發展到最壞的地步,爲了屍冢的未來,隻有将你推出去,才能平息林楓的怒火了。”
此刻,守衛們都得到了通知,各層的防禦禁制提早就開啓了,他們靜靜的站立原地,望着一道血芒飛速的沿着寒風肆虐的階梯掠去。
林楓很快就到達第九層冰牢,視野中出現了一排排的漆黑陰冷的冰洞,裏面大部分人已經慘死了,少數被綁縛着卷身躺着,身軀基本都已經潰爛了。
突然,林楓呼吸急促起來,目光落在深處一處冰洞之中,就見一根冰柱上正綁着一位身形消瘦的女子,渾然不覺中,冰冷的面甲上留下了兩道熱淚。
“娘。。。!”
随着一個嘶啞的聲音,林楓緊握雙手走了上去。
此時時刻,張茵茵滿臉血痕,宛如破碎的瓷器,雙目緊閉,渾身上下沒有完好之處,布滿一道道猙獰可怖的巨大傷痕,一具白骨枷鎖更是狠狠紮入胸腹之間,使得她身體劇烈顫抖着,侵蝕之力不斷帶給她巨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