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常遠很快控制好情緒，沉重道：“老師臨行前說過，人族在界河遇到了麻煩，防守力量有些不夠了。

據守護聖人推測，再過一段時間，裏面可能再開啓一條通道，甚至會遇到比妖族更爲危險的族群。”

林楓也摸不清頭緒，問道：“知道是什麽原因導緻的麽？”

林常遠搖了搖頭：“老師沒提起過，況且界河宮的存在十分神秘，一般聖人都接觸不到。”

“妖族又是什麽實力？”

“很強，守護聖人在通道外，就感受到了對面祖境強者傳來的氣息。”

林常遠想了想，遲疑道：“不過，妖族自從第一次攻入界河失敗後，好像就對這邊失去了興趣，沒有再次入侵的打算，雙方倒是一直相安無事。”

聽到這，林楓心裏凡是有些猜測。

陰虛是陰司劃分的罪民之地，雖然不知道具體代表的含義，但對虛空之民而言，大多數會選擇退避三舍吧。

這時，林常遠又說道：“當年守護聖人突入萬妖海之後，這種平衡也沒有打破，但即使這樣，界河宮内的老祖也不敢輕易離開，始終鎮守在裏面。

抛開祖境強者不說，妖族内神皇衆多，神王更是多不勝數，整體實力比人族強大太多了。

若是對方果真全力進攻，我們根本就堅守不住。”

林楓眉心一跳，面色凝重了，問道：“界河一旦被攻破，對陰虛之地有多大的影響？”

林常遠低聲歎息，道：“界河位于陰虛之地的核心空間，出口就在天穹山之巅，到那時候，人族就真的完了！”

另外，妖人族也與妖族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當年東極妖海墜落陰虛後，第一時間就派出妖人族的大軍，對天穹山之巅進行了試探性的入侵。

若不是戰天宮發起遠征之戰，先将妖人族給打怕了，那麽待界河通道開啓，兩面夾攻之下，人族未必會守得住。”

提到這個話題，林常遠搖了搖頭，感慨着：“人祖隕落後，煉氣士就分成了兩派，戰天宮承繼了人祖青丘子的理念，極力主張對外擴張，依靠勇武，殺伐，掠奪，以戰養戰，富有侵略性，彙聚了人祖大部分的嫡傳弟子。

而其他幾個大宗門，大世家，則組建了如今的衆聖殿，主張完全封閉陰虛之地，休養生息。

因爲理念不合，兩派分道揚镳，另立道統，之後時常摩擦，甚至一度發生大規模的對峙，大戰一觸即發啊。

就在那個危險時期，妖人族大軍出現了。

然而兩虎相争必有一傷，最後爲了保留人族實力，兩派高層立下約定，隻要戰天宮征服東極妖海，那麽衆聖殿将徹底投入其麾下。

接下來，就是人盡皆知的戰天宮遠征戰，那場慘烈的戰争打了上千年，最終還是以戰天宮全軍覆沒收場。

具體的過程我不知道，傳聞當時掌控人族界軍的人祖大弟子，曾傳下法旨，不允許任何一位界者救援東極妖海，這才導緻戰天宮無一人生還。”

“咦？人祖弟子不是靠向了戰天宮麽？”林楓神情驚愕，不解的問道。

林常遠壓低了聲音，謹慎道：“當然不全是，那位大弟子出身煉氣世家，人祖隕落後就倒向了衆聖殿，此人正是掌管界河宮的大總管。

聽說大總管在得知戰天宮慘敗在東極妖海後，從此閉關潛修，再也沒有出來過，生死無人知曉。”

得知人族這段上層的隐秘之事，林楓心裏驚駭不已。

沒想到理念之争，竟然會發展到這等慘烈的地步。

衆聖殿完全就是踏着戰天宮的屍體，登上了統領億萬人族的至高寶座，執掌權利巅峰。

至于林常遠眼裏流露的不屑與嘲諷，林楓自然注意到了。

不管大總管的實力如何強悍，但在将宗門和師承關系作爲信仰的煉氣士心裏，總會覺得有些厭惡。

”難道大總管就是因爲親手斷送了同門性命，才會選擇逃避現實而閉關？”

不過那些前塵往事跟林楓無關，如今他考慮的是自身與家人的安危，如何在大變中活下去。

說的直白點，林楓可沒打算陪着人族一起完蛋，真到了危機時刻，他肯定會第一時間帶着家人逃跑就是了。

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林楓好奇的問道：“爺爺，青門到底是怎麽回事，作爲人祖道統的承繼者，當年不應該站在戰天宮那一方麽？”

林常遠陷入了沉思，道：“這裏面複雜的很，我也摸不到頭緒，但有一點可以确認，青門如今的掌教是人祖嫡系血脈，可自始至終，青門弟子都很少踏出自己的勢力範圍，就算人祖活着時候，也是一樣。

總之，不管當年之事孰對孰錯，人族正處于風雨飄搖的危險時期，稍有不慎，就是滅族之禍，想想都讓人感到絕望，這可能也是衆聖殿極力封鎖消息的原因！”

歎息了一聲，林常遠目光凝視着林楓，道：“若不是你修爲進展太快，我也不會将這些事情說給你聽，就怕你會意志消沉，蒙了心智。”

林楓淡然一笑，道：“爺爺，你太小瞧我了，除非真的死了，世上沒什麽事情可以讓我感到絕望。”

環視了一圈，林楓又低聲道：“您記得啊，千萬不要意氣用事，人族真要是情況不妙了，反正我肯定是不會等死，别忘了我還是巡狩者，後路早都準備好了，到時候帶着你和娘，我們全家一起跑路，不論是流浪虛空，還是生活在異空間，總之，活着才有未來！”

“。。。。。”

林常遠面色怪異，心裏簡直複雜到了極點。

原本他還想着安慰林楓，一聽這小子的意思，之前準備好的說辭都堵在了嘴邊，實在是憋得難受。

林常遠沉默的望着林楓，心裏糾結的不行。

這等天縱奇才，說出的話與自己想象的截然不同啊!

仔細想象也能理解，這孩子至小就沉默寡言，打從崛起以後，性子在同齡人中也是少有的沉穩，可林楓做事向來以利益爲重，全憑己心，根本就不在乎什麽宗門理念，大局之觀。

想到這裏，林常遠也是認命了，畢竟是血肉至親，他原本一個廢人，能活到現在都是靠着林楓拼命得來的。

他現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在有能力的時候，守護着林楓成長，至于以前曾有過的理想，理念之類的東西，統統都可以爲了林楓抛棄掉。

林常遠輕吐一口濁氣，無力道：“算了，爺爺年紀大了，随你怎麽折騰吧，隻要你不嫌爺爺拖累你就好，到時候哪怕幽冥黃泉，我也陪你闖上一闖。”

見林楓輕松一口氣，林常遠莞爾一笑，低聲道：“近些年人族的情況确實朝着不好的方向發展，特别是當界河宮内的一位守護至聖隕落後，衆聖殿更是緊守五大神州，面對荒野三大氏族的挑釁，也不敢輕易出手了。

人族對外的局面，處于絕對的下風，就因爲這種情況下，才導緻了鎮虛軍總殿的崛起，大護軍再次發起對夾層虛空的擴張令，在全力掠奪資源培養煉氣士的同時，也在謀求一處适合全體人族生存的土壤，留作後路。”

嗯？

林楓神色閃爍，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

林常遠也沒有給林楓多想的時間，直接開口道：“就在界河内的妖族出現後，衆聖殿又分成了兩派。”

林楓頓時無語了，果然，有人族存在的地方，自然就少不了争鬥。

正所謂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啊！

“大護軍統領人族最爲精銳的鎮虛軍，親自坐鎮号稱戰争之心的鎮虛軍總殿，麾下頭号大将古風聖人，則是界者殿的第一長老，同時也控制着實力強大的人族界軍。

大護軍麾下是人族第一股大勢力，也是聲勢最爲浩大的。

第二大勢力，大總管執掌的界河宮，由十一位守護聖人和天穹山之巅的十二大至聖世家組成。

而人族第三勢力，就是傳承總殿和戒律總殿，掌管陰虛五大神洲之内的大小宗門，包括人族邊緣的那道堅固防線，斷魂長城。”

徐徐講到這裏，林常遠感歎一聲，道：“衆聖殿誕生的這三大勢力，其實關系錯綜複雜，沒有太明顯的界限劃分，在大護軍快速崛起後，理念似乎朝着人祖青丘子靠攏，這才引起了保守派界河宮的不滿，不過在傳承總殿的緩和下，兩者并未發生太大的摩擦。

不過，大護軍天賦秉異，實力極爲強恐怖，界河内的那些先祖，恐怕就快壓制不住了，一旦雙方的力量出現傾斜，哎。。。”

直到此時，人族高層勢力總算向林楓展露了一角，讓他有了比較清晰的認知。

林楓随手将一杯香茗遞給林常遠，又問道：“我覺得大護軍的做法沒錯啊，人族都到這個局面，不能總守着一處死地吧？況且人族遠征的隻是夾層虛空，獲取資源反哺自身不是好事麽？爲何界河宮會極力壓制？”

“呵呵，哪有那麽簡單。”

林常遠輕抿了一口茶，輕歎道：“修爲到了至聖，講究向道之心，将自身感悟化爲天地間的一縷意志，而意志不可變，必須堅定走下，才會尋到最終的彼岸。

那種玄而又玄的力量，我不理解，但當年聽老師說，理念之争，就是在争奪天地意志。

大道争鋒，勝者爲王！”

見林楓有些不解，林常遠笑道：“像陰虛之地這種沒落世界，其孕育的天地本源是有限的，當年人祖奪走了一些，剩下的或許隻夠一人可以稱祖。

所以啊，理念之争就是在争奪天地本源，争奪那一絲成祖的希望罷了。

你也不必理解，到了那個境界，自然而然就體會到了。”

林楓沒再問下去，又道：“爺爺，能講講大護軍麽？他出身于哪個門派？”

林常遠瞥了眼林楓，心裏含笑，知道這小子肯定好奇心發作了。

也是，在人族第一天驕的光環下，伶仃聽到一位比自己更厲害的，肯定會越發的關注。

似乎也存了磨掉林楓驕傲之心的意思，林常遠感歎道：“那可是一位真正的妖孽，20歲突破六境，30歲踏入尊者，40歲感悟天地，位列聖人，之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在僅僅50歲之時，神化天地意志，終成人族守護。

如今的大護軍，年不過百，實力遠超衆位先祖，除了潛修未出的大總管外，戰力冠絕億萬人族，公認的人族最強者。”

望着神色閃爍的林楓，林常遠打趣道：“大護軍與人祖青丘子一樣，都是在百歲之前成爲守護聖人，也是人族内最有可能晉級祖境的一位。

你可要抓緊了，若讓大護軍搶了先機，當先一步成爲人祖，那麽你未來就算達到守護聖人，也無法晉級到祖境了。

所以，我們的大戶軍啊，也是讓所有勵志稱祖的強者，感到絕望之人。”

聞言，林楓淡然一笑，傲氣道：“呵呵，我還真不怕，我如今才17歲，已經晉升六境，再過幾個月到18歲，或許就踏入尊者，比那大護軍的修煉速度更快吧？。。哼，大護軍才10年突破一個大境界，在我看來還是慢了，我争取一年一境界，19歲封聖，20歲成爲人族守護！”

林常遠眉頭一挑，頓時也是心驚不已，所謂旁觀者清，這一對比下來，發現自己這位好孫子，還真是個小怪物啊。

不過，可不能讓這小子太得意了，失了本心。

林常遠瞥了林楓一眼，淡聲道：“你知道大護軍是如何踏入聖人境的麽？當年人族大軍入侵裏世界，雖然最終落敗，可大護軍當時卻以尊者修爲，鏖戰數位神王，還反手擊殺了他們，這才意外搶到幾顆無比寶貴的祖血魂玉。

大護軍就是靠着那等修煉瑰寶，才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入聖境，也算是運氣使然啊！”

聽林常遠提到祖血魂玉，林楓雙眸内燃起熊熊烈火，緊握着拳頭，低喃道：“是啊，縱然天賦秉異，沒有絕佳的修煉資源也是白費。”

同時，林楓心裏也的确對大護軍敬佩不已，以尊者修爲擊殺異族神王，這份實力簡直滔天了，最後呢，人家還撿到了祖血魂玉。

啧啧，實力加運氣，他不成守護，誰成守護？

不過，林楓還真的有些不服氣，心裏燃起了無窮的鬥志。

祖血魂玉是吧？

有戮魂刑鈎在手，他根本就不要什麽運氣，到時候将裏世界從裏到外的犁一遍，他就不信自己弄不到祖血魂玉。

哼哼，如果數量足夠，林楓不僅僅要自己使用，還要讓爺爺和娘親都拿祖血魂玉當果子吃，到時候一門三聖，看看陰虛還哪個不長眼的敢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