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兒告罪出門,不久後,她端着一個玉盤款款走了回來,上面放一張三寸大小,質地金黃的玉牌。
林楓拿到手裏撇了一眼,擡頭看向宛兒,問道:“大約兌換了多少金元?”
宛兒微微躬身,正色道:“大人,您拿出來的法器和丹藥均屬上層,經鑒定師們一緻決定,最後給您兌換了一百八十萬金元,絕對沒有讓您吃虧。”
林楓輕輕點頭,也不以爲意,随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見狀,宛兒心思剔透,知道不能過多打擾,低聲道:“大人,若您有事,可以随時召喚奴家。”輕輕一福,宛兒扭着纖細腰身,悄然而去。
林楓輕撫金牌,沒想到對他來說算得上破爛的東西,竟換了這麽大一筆巨款,不由微微一笑,靜靜看着下方熱鬧的樓台。
珍寶閣正門外,十幾道遁光飄然而落,這一行人氣質不凡,特别是其中幾位青年男子,身穿紫色華服,滿臉倨傲之色。
周圍人從衣服上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古聖世家之人,似乎不願意得罪這群平日蠻橫的世家子弟,門外客人優先給他們讓出了一條道。
洛菲兒領着族中幾位姐妹,默默跟随着隊伍走在後方,突然,一位紫袍青年腳步慢了下來,看着心事重重的嬌豔少女,笑道:“菲兒妹子不必多慮,今日珍寶閣開啓,想必那人應該會來此地尋寶,以大公子武鴻福的面子,相信他會把東西拿出來給你。”
洛菲兒看着說話之人,面容還算英俊,隻是難掩桀骜之色,特别是一雙眼睛,總是有意無意的往自己某些羞人部位亂瞄,她強忍心裏厭惡,展顔笑道:“小女子多謝了,便是不成,也不會讓武勳公子難做。”
這時候,當先一位青年扭過頭,看着身後的自家族弟,會心一笑,道:“洛家妹子放心,家父與鎮衛軍副将乃是故交,若是果真遇到了那人,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洛菲兒嫣然一笑,款款做了一個萬福。
武勳收回火熱目光,随後轉身,對着落在後方一位神情忐忑的漢子,冷哼道:“你個财迷心竅的狗東西,真是丢盡了武家的臉面,如果在裏面找不到人,回去我便要你好看。”說完,他眼中透出一抹森寒。
武安心裏一顫,暗自叫苦不疊,都怪自己貪心作祟,若不是生怕洛菲兒在氣頭上殺了自己,也不會張口扯出桀骜惹事的武勳當做幌子,這回他可真是騎虎難下了,要是找到了那人還好,起碼哀求一番,或許看在自己遠親表弟的份上,留下一條小命,不然.....
洛菲兒狠狠瞪了武安一眼,向武鴻福深深施了一禮,誠懇道:“若是遇到了那位将軍,煩請大公子從中周旋。”
武鴻福看着身旁擠眉弄眼的族弟,搖了搖頭,知道這小子看上了洛菲兒,雖然洛家落寞了,但同爲古聖世家,倒也算是門當戶對的親事。
想到這裏,武鴻福正色道:“洛家妹子嚴重了,此事源于我武家出了一位孽障,就算爲了家族名譽,我也會盡心去辦,你放心就是。”
另外一邊,宛兒離開林楓所在的雅間後,心裏正想着怎樣再與那位将軍套套近乎,迎頭就看到一位面容肅穆的中年男子,急忙恭聲道:“宛兒見過張管事。”
張管事瞥了眼宛兒身後的房門,道:“東西交給那位貴客了?不過,你怎麽沒在一旁候着,出來所謂何事?”
宛兒低垂着頭,輕聲道:“貴人喜好清靜,我也不便待在那裏,據說門外又來了幾位客人,奴婢不敢怠慢。”
張管事望着武家衆人的身影,淡聲道:“那幾位可是古聖世家的貴子,自然由我出門招待,那裏無需你多管,就守在這裏吧,随時侍候貴客。”說完話,張管事露出笑容,緩緩朝着對面迎了上去。
宛兒看着張管事離去的背影,含恨跺了跺腳,一般來說,接待人物身份越貴重,獲得的好處越多,雖然兩人平級,但張管事深受閣主信任,她也是着實無奈。
不過轉念一想,那位将軍身家豐厚,想必來頭也不小,自己盡心侍候,也未必不能得些好處,原地沉思片刻,宛兒再次反身走去。
林楓在雅間内待了半個時辰,就見宛兒施然走進來,告知自己拍賣開始了。
看着靜立一旁,沒有離開打算的女子,林楓也不在意,目光望着桌案銅鏡内呈現出的幾件珍寶。
下方樓台上擺放着十幾座巨大銅鏡,一位位貌美少女站立在銅鏡一旁,每人手裏捧着一朵青蓮,上邊放着各種器物。
林楓掃了眼桌案上稍小些的鏡子,心神微動,裏面頓時出現各種畫面,不僅能随意調節,一旁還有關于珍寶的詳細介紹。
“這種手段倒是極爲有趣!”
林楓好奇的擺弄一番,發現其作用跟躍空星峰上的投映光幕差不多。
首先出場的不過是一些法寶,靈藥,雖然也算得上珍品,可林楓根本就看不上眼,反倒是身處最下方的人連連出手,激烈争奪了起來,熱鬧非凡。
不過其中也有一些效果奇異的物品,比如有一件名爲“凝身幻光扇”的法寶,一旦激發後,千丈範圍内會出現十道猶如真身般的幻影,雖然沒有絲毫攻擊力,但對低境煉氣士來講,關鍵時刻卻是可以用來逃命的好東西。
看着銅鏡内那件精美木扇,上面連續飄出一道道鮮紅數字,代表着很多人都在下注,若是買賣時間一到,那麽競價最高的,就是最後的勝利者。
這時候,競價也到了精彩之處,一些湊熱鬧的賓客頓時來了興緻,不禁高聲呼喊,在旁邊跟着鼓噪。
林楓雖然覺得這些東西對他無用,但還是饒有興緻的觀看起來,裏面還有一些珍寶,專門賣給那群普通貴胄,對于普通人來講,提高生活質量的家具物品,他們也是毫不吝啬。
比如消耗晶石就可以任意驅使的飛攆,雲樓,算是豪門出行的必需之物。
還有能在黑夜中當燈光使用的銀鍾光蝶,每到日落之時,座鍾内就會飛出一隻隻光蝶,不僅賞心悅目,照射出炫美的環境,更讓廳室宛如白晝。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關于卧房之事的奇珍,讓一些閨閣少女看的面紅耳赤,輕唾不已,而林楓反倒是大開眼界,漬漬稱奇。
若不是人族處于風雨飄搖的危境,而高層無心理會普通人的生活,否則,以煉氣士的手段,若是全面發展,必然會打造出一個極度先進的世界。
珍寶閣三層雅間内的貴賓都沒有動,明顯也是對眼前的東西看不上。
“大人别急,珍寶都在後面壓軸出場!”宛兒生怕林楓不耐,嬌聲笑着,溫潤如珠的聲音緩緩響起,介紹起一樣樣功能有趣的物品。
不久後,宛兒好似看到了什麽,她手指輕點銅鏡,道:“大人,這是閣主收集到的一件珍藏,玲珑果!”
林楓目光随之望去,看向一位清秀少女捧在胸口前的蓮花,就見上面托着一顆豐澤飽滿的五彩果實,外形好似桃子,散發着朦胧光暈,分外誘人。
“這就是玲珑果?”
林楓微微沉吟,立刻知道了這是何物,心裏一喜。
玲珑果大名鼎鼎,外表看起來像果子,實際上是聖人截取了自身蘊含的一段天地本源,經過複雜手段煉制而成。尊者使用後,可以将其中蘊含的天地法則融入自身,快速提升境界,若是換成六境大煉氣師,如果天賦佳,運氣好,甚至能提前感悟一門無上法則。
而對于林楓來說,得了此果後,便能更深層次的感悟天地,迅速踏入尊者境。
特别是八境聖人,修爲來之不易,一般都是陷入暮年,無望突破的聖人,才會不惜損耗根基,爲後輩煉制玲珑果,所以這是一種等閑不會出售,極爲罕見的珍寶。
林楓微微挺直背脊,望着銅鏡内的景象,目光火熱。
而同一側的某個雅間内,一衆古聖子弟環座在寬敞的小廳,正位上有一位面容俊朗,神态孤傲的青年閉目端坐,當得知玲珑果出現時,此人猛地睜開眼睛,精光四溢。
作爲武家這一代的嫡長子,踏入六境大圓滿多年的武鴻福,遲遲不肯突破,就是爲了這顆玲珑果,希望自己可以提前掌握法則,所以他提前跟古聖世家打了招呼,當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這件預謀已久的大事,涉及到他未來成就,想不緊張都難。
“開始吧..”武鴻福揮了揮手,淡聲道。
武勳早已站立銅鏡旁,拿出金牌輕輕一掃,直接刷出了五十萬金元。
下一刻,樓台上巨大銅鏡内,爆發出一道耀眼紅芒,無數賓客喧鬧了起來,被眼裏呈現出的巨大數字震驚了。
林楓雖然對此物有興趣,但沒有急着出手,靜靜掃向周圍,不過有帷幔掩蓋,很難窺視裏面的情況。
看着銅鏡内置頂到高處的紅芒,林楓覺得無人再出手了,随手拿起桌案上的金牌,心神探入其中,将一組數字刷了出去。
“呀!”
宛兒望着視野内爆發出的亮芒,不由低呼起來,随後想到了身在何處,纖細手指靜靜捂着嘴,滿目驚色,忍不住頻頻注視着林楓。
于此同時,當武勳刷完金牌後,目光得意的看向洛菲兒,好似在展示他們武家雄厚的财力。
突然,就在這個他準備朝自家大哥恭喜之時,大廳内再次爆發出刺眼紅芒,驚的所有人立身而起。
珍寶閣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百萬金元,好大的手筆啊?
這到底是哪家巨富,一副不把金元當回事的闊綽樣子。
一百萬啊,這等規模的金元,就算古聖世家嫡子一時間也拿不出來。恐怕隻有購買家族層面所需的重要物品時,各家家主親自出手才行。
不少人暗暗搖頭,心裏咋舌不已。
見了這個場景,武勳心裏哪裏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頓時急走了幾步,掀開帷幔,神色冰寒的掃視周圍雅間。
“到底是誰?膽敢壞了規矩,不給武家面子!”
武勳無視了下方喧嘩的衆人,這種涉及上百萬金元的大手筆,隻有身處三層的貴賓們才能做到。
砰的一聲!
武鴻福一腳踢翻桌案,頓時大怒,着實控制不住情緒了,他右手一指,質問身旁的張管事,沉聲道:“對此物出手的是誰?”
張管事神色猶豫,出賣客人隐私,可是犯了珍寶閣的大忌啊,不過他望着對面掃來的冰冷眼神,心裏一顫,咬牙道:“大,大公子,我隻知道此人是一位鎮衛将軍,具體名諱小人沒敢多問...”
聞言,武鴻福神色一閃,猛地回頭對着米圖吼道:“你是怎麽關照的?此人爲如不守承諾?”
望着暴怒的大公子,米圖神色慌張,連忙跪地,輕聲道:“不是屬下不盡心,小的曾經問過您,所以...這...這位貴客還從未接觸過..”
回想着模糊的記憶,武鴻福狠狠瞪着一旁縮着腦袋的武勳,看着米圖更是勃然大怒:“狗奴才,要你何用?”
似乎覺得不解恨,武鴻福當即踢出快如閃電的一腳,轟的一聲,漢子如遭雷擊,吐出一口鮮血,砸破了房門狠狠摔出去。
聽到鎮虛将軍幾個字,洛菲兒心裏一動,瞥了眼站立牆角,死死低頭的武安,面無波瀾的靜立一旁。
武鴻福發洩完也逐漸冷靜了下來,他雖然性格暴躁,但也知道是自己大意了,随後又悶聲坐了下去,憋氣的喊道:“該死...”
這時,離結束的時間就要到了,看着無人繼續出手的樣子,宛兒抿嘴一笑,端着一杯香茶遞給林楓,輕聲道:“恭喜大人。”
林楓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有些不太在意的模樣。
此刻,三層其他雅間内,不少目光也望着遲遲沒有出聲的武家,心裏紛紛欣喜。
之前無人開口,不是他們财力不行,而是早與武家有了約定。既然此刻武家不跟了,那麽其他對玲珑果也有購買欲望的勢力,在這時選擇出手,也就不算毀約了。
等了一會,不少人見武家還沒動靜,不由紛紛猜測起出手之人的身份,到底是何妨神聖,竟然無視了武家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