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談到這兒,關于公孫瓒和劉虞之間的主要沖突,高郅的心裏,已經跟明鏡似的。
在他看來,公孫瓒和劉虞兩個人,無非就是在對待胡人的抉擇問題上,有着截然相反的态度。
白馬将軍公孫瓒,雖然在将星璀璨的三國時代,如昙花一現。
但是,他的所作所爲卻代表着一個相當血性的北方問題的解決思路,即爲用武力鎮壓北方遊牧民族的南侵和叛亂。
相對的,他的上司幽州牧劉虞,則是傾向于用懷柔政策來處理這些外族。
一個人想要通過武力,對外族進行打擊;一個人想要通過感化,求和共存。
也就是後世所謂的主戰派與主和派。
自然,矛盾沖突,便是不可避免的。
非常明顯,思想理念上的分歧,無疑是最難以調協的。
曆史上也正是因爲如此,劉虞才和公孫瓒不和,最終矛盾激化以緻兵戎相見。
因爲當兩者之間,出現紛争的時候,通常都是源于對自己所認可的理念的過度自信。
過度自信,則往往意味着自負的誕生。
而自負者,便不會希望别人否定自己的觀點,甚至去推崇相反的理念。
現在,高郅在劉虞面前誇獎公孫瓒的處事方法。
無疑,便是從另一個方面,變相在說他劉虞所一直貫徹采取的辦法,是錯誤的。
如此一來,他自然心情不爽,自然不會給高郅再流露出什麽好臉色來。
雖然,在高郅的心裏的确是認爲劉虞的觀點不對
不過,人在屋檐下,他也不好去直言斥責。
而且,他也沒那個膽,畢竟,這裏,可沒有什麽後世的言論自由那一套說法。
對一州之州牧指責怕不是不想活了。
更何況
有敬酒不吃,何必上趕着去吃罰酒呢?
“治正推平,功在千秋!”于是,在沉吟了片刻,高郅憋出了八個字。
當然,這八個字,倒不是高郅自己編織出來,用來随口應付劉虞的。
這些評價,劉虞當仁不讓,都是真真切切的,曆史上對其的真實寫話。
關于治理州郡這一方面,劉虞的能力,倒當真是不庸置疑的,甚至可以稱得上,算是東漢末年有數的能臣了!
要知道,在曆史上,劉虞在鎮守幽州時,便是以爲政寬仁,善于安撫百姓著名,并深得幽州人心。
他爲官清廉,雖貴爲上公,然而卻天性節約,除開官方的開銷外,在家都經常是敝衣繩履,食無兼肉。
這一點,與當時東漢官僚窮奢極欲的腐朽作風截然不同,因此對幽州風氣的改變起了很大作用。
“遠近豪俊夙僭奢者,莫不改操而歸心焉”。
在當時,劉虞的所作所爲,具有很罕見的人格魅力,深受百姓、士人愛戴。
以至于後來,袁紹戰公孫瓒的時候,總有大批的胡人部落前來幫忙,也是因爲打着給劉虞複仇的旗号。
可以說,公孫瓒的敗亡,有相當一部分,是源自于内部的,對劉虞的殺害
“你果真如此認爲的?”劉虞面色緩和下來。
好話人人愛聽,被高郅一誇,劉虞原本微變的神色,也重新恢複微笑。
“果真。”高郅笑着點了點頭。
“雖然目前還看不到成效,但是如果能夠真的将那些外族融并于漢,在下敢肯定,那絕對是一個功蓋千秋,惠普後人的工程。”高郅繼續說道。
笑話!
後世已經證明過,五十六個民族的統一,那是穩定的可持續發展的必然條件!
“對!老夫也是如此想的,如果能夠解決掉,這些外族的安設問題,我大漢,便能夠變得更強。”劉虞一拍腿贊同道。
“想一想,到時候,征烏桓、鮮卑之精騎,納百越之戰士,大漢的實力,必将再上一層樓!”
說起心中的想法,劉虞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先前的儒雅早已消失不見,渾身上下處處流淌着無盡的狂熱,雙眸之中更是泛着喜悅的神采。
語氣一轉,劉虞又突然面露遲疑,壓着性子朝高郅問道“那你且說說,如果你對一個人真心實意,難道還能反噬其害?”
“”
這老頭
感情還在這兒等着自己咧!
高郅摸了摸鼻尖,暗自相當。
“不敢當使君禮遇,或許對某些人無害,但對另一批人而言,卻是至毒砒霜。”話到這裏,高郅還稍微頓了一下。
“何人?”劉虞神情終于發生了變化,他的臉微微抽搐了一下,繼續問道。
“上不至士大夫。”機會就在眼前,高郅自然努力鼓起了勇氣。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劉虞的氣勢再度爲之一滞。
北方遊牧民族的南侵,向來是中原王朝的緻命傷!
北方遊牧民族的南侵問題,也始終沒有得到根本解決,并經常成爲許多中原王朝,無法抹去的噩夢!
中原王朝絞盡腦汁,狂送美女的和親政策采納過,天量巨額銀兩以歲币的形式朝貢過。
然而,不幸的是,管的了今天管不了明天。
如今,更是時處東漢末年,社會矛盾激化,黃巾農民大起義烽火燎原。
民不聊生
真真的是民不聊生!
劉虞深深的看着高郅半晌,想從高郅的眼中看出什麽。
可是,高郅這家夥把眼睑微下,使得從劉虞的視線來看,他的雙眼隻如一窪深潭,絲毫不曾帶起一絲漣淇。
欲言又止,他決定還是觀望一下,不能就此喪失了主動權。
還是差了一點,不過沒關系,哥有時間,也有耐心。
高郅本來微覺失望,不過依然信心十足,既然你以百姓爲己任,那麽這個殺手锏的作用大着呢,不信你能一直沉得住氣。
想了想,高郅面容一肅,沉聲道“我至州牧此地已久,軍情急如火,恐公孫瓒将軍等一幹大漢英勇的将士無援,遂欲請令高某先返而歸。”
“不可呃”
劉虞張口想要挽留,話剛出口,突然頓住,楞楞地看了高郅半響,頓時明白過來,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留不住啊
“行,我讓管家領着你去洗漱一番,同時,令鮮于輔準備軍隊,等你洗漱後,直接去軍營。”
一聲長歎,索性留不住的人才,隻能遠遠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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