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沒錯!
在此時,曹操的眼裏看來,攻破虎牢,殺進洛陽救駕天子,已然是一件必然進行,甚至于是勢在必得的事了。
别看如今這虎牢關守軍,倚靠着城堅牆固,使得東門、西門、南門方向,聯盟軍不同方位的數起進攻,皆無功而返。
但是這些,其實都是有一個前提條件的。
那就是他們聯盟軍的各路諸侯們,還沒有彙合全力的前提下!
正所謂,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折不斷。
這句話,恰恰适用于描述當下的聯盟軍的情況。
要知道,最開始的時候,聯盟軍雖然彙合,但到底還是各懷心思,各自擁兵爲重,隻想着自家的利益,争權奪利,謀取私利。
如此一來,導緻了他們關東聯軍總兵力,雖有數十萬之重,但卻心不齊,大家各懷私心,都不願意沖在前面,結果被董卓給利用空當,各個擊破。
可要是當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的時候,那麽,滅董卓,就自當不在話下了!
說實話,在先後經曆了兵敗、滅族的事情後,作爲聯盟軍盟主的袁紹,已經完全改變了對敵的态度。
當那群西涼士兵,于陣前将袁隗的袁氏族人的頭顱扔出,想要借此威懾聯盟軍的時候,就做錯了。
當場,袁氏兄弟就悲呼連天,發出“不殺董卓!誓不爲人!”的誓言。
無論他們是真心與否,在天下人的目光下,這滅族之仇,都不能不報。
更何況,曹操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的這位兒時好友,已經認真了起來。
那麽,随之而動的,便是那源于四世三公的頂級世家--袁家的偌大背景!
在如此情況下,董卓真的就想靠這區區不到六萬的兵力,想要完全抗拒聯盟軍所組建的數十萬大軍,那無疑是癡人說夢的。
畢竟,十八路讨伐的諸侯們,可是雲集了大漢近半的兵力,和日後崛起聞名遐迩的英傑人才。
諸路軍馬,多少不等,有三萬者,有一二萬者,再兼之又是各領文官武将。
裏面不僅是有曹操、袁紹、公孫瓒、孫堅、陶謙這些天下聞名的諸侯,還有在他們手下效力的劉備、關羽、張飛、趙雲、顔良、文醜、夏侯惇等這些虎将。
這些人彙聚在一處時,所能爆發出來的能量,絕對不容小瞧!
經過之前的數次戰争後,至此,連續不克的聯軍内部的龌龊,也終于暫時擱置。
這就是所謂的戰争輸出法,通過戰争轉移了諸侯們注意力,現在,萬衆一心的聯盟軍,所爆發出來的戰鬥力,絕對要再上數個台階!
再縱觀虎牢關方面,雖有六萬大軍鎮守于内,然而,在面對數十萬大軍的強烈攻擊,六萬西涼士兵,其實也就那麽回事。
别的不說,光是因爲之前幾日裏面,三門的強攻,此時虎牢關尚存的兵力總數,估計也就隻有四萬出頭了。
如此一來,相對于聯盟軍數十萬的大軍,虎牢關内兵數太少,難以三面應付。
須知,城廣未必易守,越是廣大,須兵越多,若不足數,反倒比那些一、二裏的小城,更難讓人布防。
其實倘若要不是聯盟軍們,需要盡快攻進洛陽營救天子。
作爲占據人數優勢的攻方,他們其實隻需要把城圍起來,保證物資能源源不斷地輸入,吃喝不愁,武器補給不愁,以逸待勞。
再派出一隊精銳騎兵,切斷了守城的虎牢關方的物資補給,守城方在城内的物資必定是一直損耗,作戰起來必定占優。
同時,如此一來,也能消耗守方的士氣,使其作戰意志消亡,戰鬥力下降。
等到一定時機後,作爲攻方的他們,再往城内投火,切斷水源,封鎖消息,也能加速瓦解守方的守城意志,再發動行動,占盡戰術優勢。
隻是,因爲時間上,不允許他們這麽去拖延,才最終放棄這種做法。
畢竟對于以營救天子爲名頭起義的他們而言,天子在董卓手上多帶一天和多帶一個月、半年甚至更久的意義,那是截然不同的。
誠然,有人會說,聯盟軍雖然強勁,但是人家董卓麾下的西涼悍卒也不差啊。
這些西涼軍中,可都是一群驕兵悍将,哪會這麽簡單的,就被聯盟軍給吓倒?
再不濟,人家董卓不是也還有十幾萬精銳可以派過來加兵固守啊!
那樣,虎牢關,不是一樣攻不下來嗎?
其實不然,關于這點,曹操他也考慮進去了,要知道,他們在洛陽内部,可還有一幫“忠于漢室”老臣的幫襯,到時候讓他們集結私兵爆發動亂。
再聯系上西涼的韓遂馬騰,二者出關中,擾亂董卓後方老窩。
呵呵,到那時,在洛陽四面楚歌的董卓,還能坐的安穩嗎?
當然,這些說到底還僅僅隻是他曹操的個人揣測,接下來形勢變化的具體情況如何,誰也不曉。
唯有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曹操心中明白,不久前夏侯惇與張遼的單挑,其實歸根結底,也不過是小勝半籌罷了,無損西涼實力,僅僅是遏制了西涼氣焰,拖延了幾曰而言。
所以,他需要先和聯盟的盟友們,打個招呼!
當夜,曹操便号召衛弘、鮑信及其手下一幹将領,會宴于帳篷内。
酒過三巡後,曹操便将話題挑明,直問衆人,對于攻下虎牢關,有何想法。
本來吃喝正酣暢的諸人,目目相觑,誰都沒了主意,頓時又沒了聲響。
一時間,諸人興緻盡去,對視無聲,對着這滿桌的好酒好菜,竟似味同嚼蠟。
曹操冷眼旁觀,情知此時,輪到他出場帶頭了。
“既然諸君不言,曹某不才,有一良策,可破虎牢!”
“什麽!”
突聞此言,在場者,除衛弘、夏侯惇二人,其餘衆人皆驚。
那正在進食飲酒的鮑信,更是于驚愕之下,喉嚨隻一吞,卻忘了一咽,口中酒水頓時全都噴了出來。他的嗓子被嗆得火辣,一時“咳咳咳咳”劇烈咳嗽起來。
“孟德,你你是說,虎牢可以破了?”
好不容易恢複些,他擡眼望來,滿臉皆是不可思議。
“某先有一上策,乃是遣一員猛将,攜數千虎贲之士,順黃河逆流而上,突襲洛陽,洛陽有失,虎牢關後路乃斷,其軍必定慌亂,趁此良機,我等猝然殺出,可得大勝!”
曹操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
“……唔,不可啊孟德,此計太過兇險,那數千虎贲孤軍深入險境,一個不好,反遭禍事,甚危!不行,絕對不行啊!”鮑信放下杯子,皺眉說道。
呵呵,早就知道你會如此,所以我早排除此法。
曹操暗自嘲笑,搖了搖頭,沒了興緻的他,不再逗鮑信。
當即再不遲疑,吩咐道“拿紙筆來。”
自有随從文官找來紙筆,營帳簡陋,他索性以餐桌案闆爲幾,潑墨揮毫起來。
等墨迹幹透後,将信箋便裝入專用的傳遞急報的信筒之中,用漆蠟封好。
曹操擡起頭來,對軍中數名信使斥候,分别囑咐道“你速速安排快馬好手,連夜出發,務必以最快的速度将此信交于城東的盟主大人之手。”
“請将此信,交由城南的公孫瓒将軍之手!”
“此信,則單獨交由盟主袁大人手上,囑咐他想辦法,将之送到西涼馬騰手中。”
“你且去後軍,囑托河内郡太守王匡、陳留太守張邈二人,多派偵騎于其轄區之間,遊弋、探查,一有消息,立刻來報!”
很快,交代完畢的曹操,便揮手讓斥候們退下。
“所以,某還有一策,隻需鮑大人與諸位同僚,能夠随曹某一同拖延西門敵軍,不過半月之後,便将是破城之機!”
轉過身來,曹操沖着下方一衆還未曾明白發生什麽情況的鮑信及諸多将領解釋道。
“此等大事,還望諸君配合!”
一拍桌案,曹操站立而起。
此時的他,細小的雙目中閃爍如電,仿佛要剜出敢于對視的人,五髒六腑來似的,帶有無上的威嚴!
“願與孟德共謀~”
“願與曹大人共謀~”
一時之間,帳篷内,諸将懾服,莫敢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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