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虛僞無恥的閹黨,巧言如簧的小人,哼!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離開哪有那麽的容易?”
望着鄧化那晃悠中,卻又逐漸加快腳步,遠遠離去的背影,貂蟬嘴角泛起一絲冷意,眼神變得黝冷幽深起來。
此時,她身上所充斥着的唯一一個感覺,就是——冷!
實在是太冷了!
那張嬌豔欲滴的,仿佛美顔般的臉上,全都是冷漠,她那副看着鄧化背影的神色,仿佛在看一隻蝼蟻一般,目光中,沒有帶着絲毫的感情s彩。
白嫩十指,捏扣爲蘭花指模樣,虛空一撰,伸手轉罩,露出一絲細小的縫隙。
一隻飛蛾擠進隙縫,飛向貂蟬面前的火燭撲了上去,随後掉在幾案上。
柔白的手指輕輕刨了一下死去的蟲子,貂蟬擡起頭來,一指将蟲屍彈飛出去。
“影!”貂蟬眼中寒芒一閃,蓦然開口道。
嘩~!
下一刻間,于密室的門口處,一道濃郁的黑芒,蓦然閃現。
“小姐”黑影微曲膝蓋,蓦然跪地恭聲拜倒。
此人渾身黑氣缭繞,氣勢不凡,卻又對貂蟬,表現得服服帖帖。
從外表來看,此人隻是額頭有縷縷暗黃幽氣在盤繞着,乍一看十分怪異,仔細觀察,卻又無法發現什麽。
“小姐,真的是苦了你了”影垂頭一落,于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深沉的傷感,眼底深處,掠過一片深邃的痛楚。
“某願爲小姐,斬殺那厮閹狗!”
他是屬于貂蟬的秘密武器,類似于暗影殺手一樣,陰影般存在的死士。
他沒有屬于自己的名字,隻有代号,隻有,他獨屬的身份代号---影!
他生存的意義,就是殺戮,與不停的,殺戮。
從始至終,除了在貂蟬日常休憩和其特意囑托之外,但凡談商大事的時候,他都定然暗中守候在附近。
剛剛貂蟬與鄧化之間的談話,他也一直都聽在耳朵裏面,聽得非常的詳細。
自從受令于恩主之遺命,影,就一直負責保護貂蟬的責任,不離不棄,生死相随。
這幾年,也隻有他這個死忠的死士,才最爲深深的清楚,自己的這個小姐,過得有多苦,有多麽的不開心。
也正是在,這一刻,影回想起,那無數歲月裏面,貂蟬無數次蹙起的眉關。
想起來了,那曾無數次,佳人暗自哭泣的卻又咬牙,強迫自己不發聲的一幕。
他又想到了,方才那個宦官老者,與貂蟬之間交談交鋒的時候,給貂蟬造成的壓迫。
想到這兒,影的眼神,突然變得刀鋒一般淩厲。
這種淩厲一閃而過;但他眼前,閃過幾縷盛開正豔的芬芳,突然瑟瑟顫抖一下,悠然飄落,還未落地,已經枯萎。
原來,就在影他偷偷擡頭,偷看貂蟬的時候。
坐在上座的貂蟬,似乎是也感受到了什麽,正冷冷掃過來,雙目中的寒光刺的影,仿佛被針紮了一下,連忙又趕緊的低下頭。
“呵呵,沒想到,你懂得還不少啊!”貂蟬的話中帶着不知道是嘲弄還是什麽的意味。
“某不敢。”影連忙低下腦袋,鞠躬恭謹。
“哼,起來吧!”
“諾,謝過小姐!”
影恭謹的站了起來,猶如一尊黑色死神般,安靜的站立着。
可渾身上下,卻不怒自威的散發出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從他這不經意間所散發而出的氣勢來看,其實力明顯不弱!
“你真的,想要請命斬殺剛剛那個閹黨嗎?”貂蟬眼神一動,一邊踱步,一邊問道。
“是!”在其身後,影仍然低頭,一邊跟在貂蟬的後面,不過很小心的保持了幾步的距離。
“哦”貂蟬沉吟一聲,陷入沉默。
“那個”見貂蟬沒有回話,做爲貂蟬的心腹,影他隻能硬着頭皮再問了一次“請小姐言明,下一步,應該如何定奪?”
“呵呵”貂蟬望着下方恭謹的忠心手下,展顔一笑。
在每個人的心中,都會擁有着一個或是幾個秘密,或者是一個故事,或者是一個人,又或者是一個神秘的地方。
會有着一個,寂靜無人隻有自己知道的小天地,那裏就是心靈的歸宿!
其實,貂蟬也很苦。
假如能夠放下外表一切的僞裝,做回那個真正的自己,沒有睿智,沒有算計,她隻是一個平凡的同樣需要疼愛、需要關心的小女孩!
一個貼心的人,一個有力的臂膀吧。
是天下每一個女人,都想要擁有的。
隻是她所處的位置,這兩種普通女人最想得到的卻是她最難得到的。
因爲,她的身份,和環境,注定了一切。
哪怕,她如今,換了一個身份!
其中關系之複雜,利益之糾纏,簡直都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因爲,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人是能夠随随便便成功的。
皇帝需要經過血腥殘酷的競争才能上位。
将軍需要聞雞起舞,勤練武藝才能成功。
狀元,同樣需要頭懸梁、錐刺股的徹夜苦讀才能迎來金榜題名的榮耀
這些主流的大潮,尚且如此,更勿妄談之于,她所謀劃計算的“翻天”大計?
“沒有永恒的朋友,也沒有永恒的敵人,有的隻是永恒的利益”這句話在貂蟬,和其他人中間的交談之中,表現的淋漓盡緻。
“影!”沉默片刻,那道清冷的聲音,繼續說道,頗有些無可無不可的意味。
“某在”影擡起頭來,隐藏于陰影内的臉龐,首次映于搖曳的火光之下。
他的五官就像是精心雕琢的玉器,似彎非彎的精緻眉毛,漆黑深邃的眼睛,就像兩個不可見底的深潭。
他的臉,就像一整塊精緻無瑕的美玉,黑色的長發在頭上随意的挽了一下,發絲飄在臉頰兩側,飄在腦後。
随着輕風拂動,有一種超脫紅塵的潇灑,有一種遺世人間的孤獨。
但是這些,統統不入于貂蟬的眼中,她的眼中,隻有鋒刃。
“留下他,别留氣!”
影那一雙猶如黑洞般深邃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
不過對于貂蟬,影的眼中确是少有的閃過一絲柔意,表面上還是低眉順眼道“諾!小姐放心,某一定盡力,将事情辦的妥妥帖帖。”
輕輕從靴筒裏拔出了匕首,食指輕撥,光華一閃,黑暗中盛開了一朵小花。
下一瞬,黑影已然自密室消散,無影無蹤
“唉,可惜,你終究隻是一柄,匕首罷了!”
半晌,密室内,回蕩一聲,悠悠輕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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