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下高平之後,勢如破竹。很快軍隊來到河内,此地又稱沁陽,位于沁水之南。北枕太行山,南瞰黃河,境内山地和平原并存。
河内太守張金思是個明白人,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反抗,迎接大家入内,就當做是一個友軍來到了河内城。其實他非常清楚,這個地方正處于平原地帶,根本無險可守。而且這種争奪皇位的事情,自己根本也摻不了手,所以還不如就這樣安安穩穩的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罷了,其實這也是所有的地方官員的想法。
不過,爾朱世隆和賀六渾非常的客氣,隻是接納了他們提供的糧草,沒有進城入住,而是把大軍駐紮在了河内城北的神農山下。
神農山外險内秀,巍峨壯觀,主峰紫金頂。地貌景觀非常優美,仰望斷崖峭壁、峰回路轉;俯看花徑流泉、澗溪碧潭。魚脊嶺一嶺九峰,以雄、險、奇、美被譽爲“中華絕嶺”。紫金頂主峰,傲立群山之巅,巍峨挺拔,直『插』雲霄,号稱中天玉柱。紫金頂部爲平方米的平台,四周爲懸崖峭壁,懸崖上生長着古老的白松,實爲登峰造極之所在。紫金頂上還有一個長、寬、深約一米的石坑,相傳是伏羲氏卧聽風聲、悟畫卦之所,叫做卦坑。
數萬人的大軍,把神農山圍的水洩不通。一幫兄弟們還在埋怨呢,怎麽好好的,不進城去稍微享受,放松一下,而是來守這樣一座莫名其妙的山。賀六渾笑而不語,這是秘密。隻有蘇焯等人猜得到怎麽回事。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因爲大軍門外來了一幫人。賀六渾其實早早就已經知道了,探子很早就告知了。
爾朱世隆等人也早就盔甲整齊劃一,大隊人馬列隊歡迎。這個規格也就是軍隊裏面最高的利益了,相當于在迎接爾朱榮。稍微明眼人就能夠看懂,爲什麽要這麽做?
來人不是别人,正是長樂王元子攸。這是賀六渾的老熟人了,也是自己知遇之恩的人。邊上的都是老熟人,侍中李彧,中尉元匡,還有對自己恩重如山的老領導段長,天啊!整個元子攸的實力擁泵大聚會。居然元禮也在一旁擠眉弄眼,洛陽城的熟人都搬到沁陽來了。
長樂王一見到賀六渾立馬就眼睛一亮,趕緊上前幾步,伸手扶住準備行跪拜禮的賀六渾,嘴巴不停的說道:“賀将軍,辛苦你了,真的是辛苦你了。”
賀六渾尴尬呀,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因爲爾朱世隆就這樣傻呆呆的站在自己前面,本來準備由他帶頭迎接長樂王,一切聽他的。現在戲路不對,演砸了。對手沒有按照套路來!
還是自己反應快,順勢一跪,大禮參拜。然後自然而然起來,拱手相讓說道:“王爺,這是我等領軍大将爾朱世隆。一路上過關斬将,勢如破竹。”
長樂王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趕緊調整方向,說道:“爾朱将軍,久仰大名。辛苦辛苦。”
爾朱世隆心裏是非常的不舒服,但是也沒有辦法,因爲這個人物是自己不可能得罪的,自己的堂哥已經再三的交代,這個就是自己家裏以後的頂天柱了。要把它供起來,就當做是自己家裏的佛爺。
“見過王爺。王爺一路從洛陽趕來,甚是辛苦,請到大帳休息。我家侯爺,再有一天就能趕到,請王爺稍待。”說話間主動開始領路上前了。爾朱世隆也是見過世面的,在洛陽城裏也混過好多年。
接下來就是歡迎宴會,賓主盡歡。喝酒的過程中,爾朱世隆也不太舒服,發現賀六渾幾乎誰都認識,而且很受歡迎,比自己還像主人。賀六渾也無奈,這麽多人都是熟人啊!
喝完酒,長樂王去休息了。
賀六渾這個時候非常清醒,他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麽。所以親自送一個個領導回帳篷休息,最後輪到段長,自然而然就在這裏聊天了。
“小子,做的真不錯啊!”段長第一句話。
“将軍,不要随便誇我,我會驕傲的。哈哈哈哈”賀六渾在段長面前非常自如,這就是自己的恩師。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就要看你自己在什麽樣的人的面前表現出來。
”你小子真的是皮越來越厚。好了,不胡扯了。你知道這次長樂王來是爲了什麽嗎?”段長問道。
“知道。”賀六渾回答的非常幹脆。
“那你現在告訴我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是投靠誰?”段長這句話讓賀六渾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長樂王的确對自己不錯,在洛陽的那段時間裏,如果沒有他的關照,自己估計都走不出洛陽,而且他也急需要現在有人支持。但是現在,自己已經是屬于爾朱榮的人。
“将軍,爾朱侯爺和長樂王不是一體的嗎?”賀六渾問道。
“這個問題你居然能夠問得出來,看來我還是高看你了。你和侯爺一起待了這麽久,難道看不出來後爺的志向嗎?長樂王到底想做一些什麽?你心裏難道不清楚嗎?”段長眼睛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賀六渾,關注着他的一舉一動和細節表情。
“将軍,我現在不知道怎麽回答你。”賀六渾實話實說。
“你不可能騎兩頭牆的!爾朱侯爺絕對不是眼睛裏容得沙子的人。一旦他知道你有兩邊跑的迹象,你肯定就更加的完蛋。你必須要作出選擇,而且自己在内心深處要知道自己的選擇。”段長步步緊『逼』。
賀六渾沉默不語。
這的的确确是自己遇到的最大的問題之一,其實每一個人人生當中充滿了選擇,一旦你選擇過後的方向,人生的方向就發生巨大的改變。賀六渾現在就遇到了一個關鍵點,到底選擇誰?
“其實你前面的舉動非常的危險,你沒有感覺到嗎?”段長繼續問道。
“将軍,你說的是剛剛見面的時候?”賀六渾立馬反應過來。
“當然。長樂王經曆過多少的場面,他哪裏會這麽傻,哪裏會真的不知道誰是主角,誰是主将。我估計他就是要看看你們之間的關系怎麽樣,要看看你現在的地位到底如何?從現在來看,你的确是對很多人構成了威脅,這一方面讓我感覺到高興,又感覺到非常的後怕。”段長将軍雖然早就是爾朱侯爺家的人,但是内心深處還是把賀六渾當做更親近的人,自己的孩子。
賀六渾渾身冒汗,現在發現這個世界真的不是自己想象的這麽簡單。長樂王也不是自己想的那麽簡單,都是深水*啊!
“那現在怎麽辦?”賀六渾有點『迷』茫,說不出來的感覺,就是渾身難受。
“其實你現在心裏很清楚,我希望你自己能夠真正的想清楚,到底應該怎麽辦?現在還根本不知道你自己能夠獨立成長的時候。”段長一句話結束了聊天。這個時候也聊不下去了,因爲一大幫人湧了進來,畢竟段長在懷朔那麽多年,人緣不錯。很多幢主軍主都來問候。大帳裏面熱鬧非凡。
賀六渾悄悄的走了出來。
夜『色』撩人,月亮好圓。一個人在默默前行,幾個親兵跟在後面。
軍營裏面有規矩的,此時安靜無聲,士兵都已經休息了。
賀六渾胡思『亂』想,心裏不平靜。說實話,自己的确有點動心,如果這個時候接受長樂王的橄榄枝,自己的人生軌迹可能就去了洛陽立足。洛陽那麽大地方,馬上就會出現權力真空,自己這些兄弟去了洛陽,大有作爲。可是,段長将軍說的也非常不錯,如果爾朱侯爺不開心了,後果很嚴重。這個世道,不是人心向背,更重要的是實力。長樂王什麽都好,就是實力不行沒有軍方背景,就靠自己這點人,塞牙縫都不夠。更關鍵是,武川鎮的位置都是爾朱侯爺搞的,你哪裏有資格選擇啊!
正在胡思『亂』想,快到自己大帳時,前面站了一個人影。
能夠這個時候出現在軍營的,隻能是軍官,而且是高級軍官。身後的衛兵快步向前,被賀六渾擋住了。那個身影自己熟悉,花弧。瘦瘦高高,大長腿。
”花将軍,你怎麽在這裏。”賀六渾問道。絕對的沒話找話。其實現在才想起來,自己和花弧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現在自己身邊的将領越來越多,但是最得力親近的人,依舊是懷朔出來的這些人。當然還有這個暧昧不清的花弧。
“沒有,今夜我當值。看到将軍大帳沒有人,所以在此等候,看有什麽可以做的。”花弧說的非常平淡。
“沒事啊!那就陪我走走看看。”賀六渾突然說道。
花弧一愣,點點頭跟上節奏,斜拉下一步距離在身後。賀六渾就這樣走,一邊看軍營裏面的安排布置,一邊提出自己的想法。花弧一次次點頭,一次次回答。
夜『色』很深,夜風很清,彌漫着一種久違的默契與自然。兩個人在一起合适與否,不是看熱鬧,有沒有話題。而是看能不能安靜相處也自然。
巡夜完畢,來到大帳前。賀六渾看着夜幕裏依舊精神抖擻的花弧,笑着說:“好好休息吧!明天一定會是很好的天氣!”
花弧意會:“将軍好,大家才好。”
賀六渾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