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時候上空有衛星,拍攝到地面,就是這樣一副場景。以洛陽爲中心的話,更好明。在洛陽的東南面一百多裏,荥陽城正在被南朝軍隊圍攻。而洛陽的北部三百裏不到,邺城也已經被團團包圍,葛榮的叛軍已經開始繞城修築戰壕,最遠的已經離開洛陽不到200裏了。山東也在叛『亂』,西北部甯夏區域也在叛『亂』。唯一安甯的地方,估計就是山西,還有本來應該最壓力大的邊塞六鎮了。
再換句話,洛陽城能管的就是河南和山西,陝西、山東一部分了。如果洛陽再丢了,那就隻能,比葛榮還不如了。
比較清楚這個局面的當然就是孝莊帝了,可是大魏朝風雨飄搖,自然是倒黴的事情接二連三。
聖經《新約·馬太福音》一則寓言: “凡有的,還要加倍給他叫他多餘;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過來”。
這就是着名的馬太效應,指的是好的愈好,壞的愈壞,多的愈多,少的愈少的一種現象。在運氣好壞這一點上,也存在着馬太效應:幸閱人越來越幸運,倒黴的人越來越倒黴。
第二日一早,孝莊帝下令,爾朱世隆率領洛陽中軍三萬人去救援荥陽,堅守住虎牢關。荥陽是洛陽以東最後一座大城,重要『性』不言而喻。元穆這時剛剛幹掉濟南的邢杲,趕在回軍的路上,孝莊帝下令将洛陽附近剩餘的七萬兵力調到荥陽及其西面的兩個關隘——虎牢和轘轅,由東南道大都督楊昱死守荥陽,爾朱榮的兩個堂弟爾朱世隆和爾朱世承則把守虎牢和轘轅。
爾朱菩提沒有異議,于是爾朱世隆等率軍出發。
接下去的十,就是洛陽城最煎熬的十。不斷的消息傳來,不斷的噩耗。
荥陽城居然三不到,就失陷了。這真的是晴霹靂啊!侯景現在成爲所有人最讨厭的人也是最希望見到的人。因爲在考城之戰之後,他回到洛陽報信,就留下來作爲兵部侍郎,專門與前線溝通。本來長得難看,現在又經常來報告壞消息,所以沒有人喜歡他。
侯景自己也壓抑,nnd,自從去了南方,越來越倒黴了。現在被按到這個位置上,看所有人臉『色』,真是醉了。遲早有一,你們所有人都要趴在我腳下,遲早的。
“你的信息到底準不準?”話的是金紫光祿大夫楊侃,一邊的吏部郎中高道穆也是滿臉的疑慮。實在是太可怕了,荥陽城,城高牆厚,還有三四萬人啊。你不是,對方南朝部隊就是7000騎兵嗎?怎麽可能攻城,怎麽可能攻下來。
“現在傳回來的消息就是如此。其實我原來就了,這個陳慶之實在是太厲害了。”侯景老老實實回答。
“住嘴,這個時候,你還長敵人志氣,什麽居心。”力喝的是爾朱菩提。這段時間自己也慌了神,都在顯陽殿來參加朝會。現在爾朱世隆也去前線了,自己的支撐力度就少很多了。
“皇上,微臣建議立即着手移駕河北。”話的居然是太尉元匡。其實這一段時間他都沒有什麽話,的的确确他也絕對不出什麽話來。
但是現在他的話,石破驚。絕大多數人都沒有想到。因爲這句話出來之後就典型的屬于逃跑主義,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元匡一向是以強硬着稱。而且更重要的事情是皇上前些才了絕對不動,誓死保衛江山社稷。
元匡又是皇上最忠心的臣子,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如果這句話是城陽王元徽出來,大家都很完全能夠接受。可是這些元徽也是跟鬥敗的公雞一樣悄無聲息。
孝莊帝眼睛都紅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大聲喝到:“太尉,你到底在什麽東西?”
“皇上,從現在進軍的勢頭來看。不到十就會兵臨城下。”太尉元匡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而且仔細看的人會發現他的手也在抖。
“胡襖。元穆在大軍已經在回來的路上,很快就會到荥陽,那可是剛剛戰勝的叛軍的10萬人馬。再加上爾朱世隆兄弟守在虎牢關那邊,哪裏會有問題,不要這麽貪生怕死好不好?”爾朱菩提非常的激動,因爲這些人都是爾朱家的精銳。都一切戰敗的話,那麽爾朱家的名聲就徹底的毀了。
他之所以堅持,母親不能夠離開洛陽。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出來,不就是爲了整個爾朱家的利益。所以現在一切想逃跑,想走的念頭都要把它扼殺下去,就是要堅守在這裏,阻擋住敵軍。守住洛陽,靠我們爾朱家的部隊守住洛陽,這才是真正的核心。
元匡搖搖頭道:“就算是任何的戰神,也不可能達到這麽快的速度。除了南朝那個将軍的确頗有本領之外,我想更多的就是自己人投敵叛變。”這句話出來之後,大殿上一片寂靜。
其實這才是核心中的核心問題。
這個問題誰都會在心裏想,但不會在嘴巴上出來。其實白了就是人心向背的問題。洛陽這個皇帝是怎麽來的?所有人都知道。爾朱榮做了一些什麽事情,大家也都知道。北海王進軍之所以那麽快,怎麽可能!就憑7000人要占領幾十座城市,一座城市就算你隻用一百個人去守衛,這7000人都不夠分,可想而知是哪些人在幫忙?
這些人不僅僅是在反對皇帝其實是更在表明一個态度。我們不支持爾朱榮,也不參與的皇權的争鬥當鄭管你是誰當皇帝,隻要你當了皇帝之後,我就來奉承你,就來接受你的命令,僅此而已。馮道不就是這樣的典範了?
現在所有饒目光都聚集在爾朱菩提的身上,爾朱菩提覺得非常的郁悶。
“這些兩面三刀的人物就是該殺。”爾朱菩提大喊道。如果是正常年代,這已經屬于君前失儀了。但是這個時候大家也都沒有在意,繼續看着元匡。
“所以現在最合适的做法就是,做好一切準備,如果一旦虎牢關有事,移駕河北。”元匡完了,又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爾朱菩提非常的郁悶,站出來大聲道:“各位大人,你們都是大魏朝中堅力量現在爲什麽都一個個貪生怕死?現在我們爾朱家族的軍隊,元穆有十萬啊,爾朱世隆守在虎牢關線險。南朝軍隊,就是飛也飛不過來。反正我是絕不放棄,絕不撤退。”一甩身走了。
顯陽殿上,衆人面面相觑。
吏部郎中高道穆這時站了出來道:“皇上,微臣附議。江山社稷,那是祖宗留下來的東西,絕對不能放棄。但是,在形勢面前,也要靈活機動。移駕河北(指的是黃河以北)并不是不再回來,而是一種策略。隻要皇上在,下一定會一統。所以不要在意暫時的得失,更不要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
金紫光祿大夫楊侃也道:“皇上,微臣附議。我朝建國以來,也是一步步走到今,一統江北。現在暫時失利,如果一味蠻幹,反而得不償失。不如暫時退卻,更有活動空間。”
一時間群臣紛紛話,沒有人堅守城池了。
城陽王元徽這個時候冒出來了:“皇上,移駕河北最好到長治郡,那裏據洛陽不到四百裏。賭是好地方,易守難攻,而且民心所向啊。”好家夥,現在大家都還在商量到底要不要遷都的問題,結果這個家夥就已經把地方都已經出來了。真的是聰明絕頂見風使舵的冠軍。
孝莊帝雖然前面放過狠話,但是骨子裏面還是屬于比較柔弱的那種,一聽到這麽多擁護自己的手下,都同樣的話,自己坐在高台上心思也開始回轉。
元匡的堅定,讓孝莊帝更加遊弋,最終道:
“朕本意就是要堅守洛陽,這是我們祖宗的江山。但是各位愛情得也有道理,既然各位愛卿都如此建議,那麽就請城陽王上一個奏折吧。就巡幸河北軍務吧!具體怎麽決斷後面再議吧。都下去吧下去吧。”
“皇上,還請三思,盡快下決斷啊!”話的就是城陽王元徽。
現在他突然想通了,命還是比什麽都重要。如果皇上猶豫不下決斷的話,可能後果會非常的慘。當然,這是建立在虎牢關失守的前提下。
這完全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因爲元匡今的原因大家心裏都慢慢明白。對于爾朱榮多少人是怨恨?那河陰之變殺掉了兩千多個人,其實就是兩千多個家庭,而且都是高官貴族家庭。這些人之間的關系本來就盤根錯節,遍布整個大魏王朝。
難怪北海王帶兵殺回來的時候,這麽多人都會投降。其實并不一定是真正支持北海王,而是在反對爾朱榮。如果北海王獲勝的話,那些人肯定是彈冠相慶,但是自己肯定就麻煩了,因爲自己是鐵改支持孝莊帝的。所以現在他的決心就是能有多遠跑多遠,絕對不能落在北海王的手裏,不然肯定是被拿來祭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