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小朝會吵成一團,又是不歡而散。
賀六渾沒有參加這個小朝會,沒有資格。畢竟自己現在很尴尬,各方面看都是失寵。但是,消息自然有,别忘了那個地頭蛇獨孤信。現在才知道他的能量,無孔不入。這個社會當官的做王的非常風光,但是無論是誰都要有仆人,侍女,再起碼倒垃圾都要有人吧。而這些社會最底層的人,可能都是獨孤信的籌碼。
因此,看起來賀六渾天天無所事事,其實整個洛陽城的大緻動态自己也還是清楚的。不然也不可能如此放心大膽。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啊。
從宮裏來的消息說,就差動手了。小朝會參加的人不多,十幾個人,主要是輔政大臣和大的各部尚書。就這點人裏面,也是有四個派别。爾朱菩提等人,自然是一派,而且嚣張跋扈。占據要職,特别是軍隊,其他人無法『插』手。城陽王元徽爲首自然是保皇派,人數不少,要職也多,可是對軍方基本沒用。楊嶺東等人是一派,與青齊豪族利益共享。還有一派就是中立派,或者叫沉默派。這一派的爲首者是平陽王元修。這個人物大家都不是特别熟悉,非常低調。
後來獨孤信把資料找齊,賀六渾才知道這個平陽王也不簡單,低調但是人脈廣。據說,元修出生的時候,遍體有鱗文。幼年時期的元修博學多才,喜好武事,『性』格沉穩厚重。一開始元修被封爲汝陽縣公、任通直散騎侍郎、中書侍郎。孝莊帝建義年間,元修辭去散騎常侍一職,爲平東将軍、太常卿,後來又爲鎮東将軍、宗正卿。孝莊帝永安,封爲平陽王。後轉任侍中、鎮東将軍、儀同三司、兼爲尚書右仆『射』,後又改加侍中、尚書左仆『射』。
這份資曆就讓人不可小觑。特别是宗正卿這些植物更是意義非凡,那就是管過皇家宗室的所有事物。這種人最容易積累人脈,而且是皇族的人脈。再加上曆任官場的要職,那麽也積累了與其他各派的關系。更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官職是一步一步做起來,一步一步提升,但是悄無聲息。
再讓獨孤信仔細去追查之後,才發現他的交往人群也非常的雜。清河王元亶、大司馬廣陵王元欣、廣陽王元湛、陳郡王元玄、元偉父子、平原長公主元明月、拓跋虎父子等等;官員大都督源子恭、太傅、錄尚書事長孫稚等等都經常一起私下聚會。
不叫的狗才咬人。平陽王元修其實在這個時候,已經取代了孝莊帝以前的賢王的那個名号,成爲下一波大家所擁戴的對象。
小朝會上,爾朱菩提一步都不讓,就是必須要按照父王提出的要求落實下去。楊嶺東隻好長跪不起,要求辭職。因爲這樣做下去之後,自己這個吏部尚書也就沒有什麽意義了。城陽王元徽就扮演一個老好人的角『色』,兩邊都讨好,勸說各自退讓一步,希望他們能夠達成一個協議。平陽王元修自然還是一言不發,隻是默默的觀看着這一切。當然最後還是孝莊帝一句話結束了整個争論:擱置吧!
孝莊帝元子攸其實活得真的是非常的憋屈,他也不是一個無所作爲的人,還是有一些思考有些進取的。但是現在自己的影響範圍估計也就僅限于洛陽城。很多地方的管理都是爾朱榮派過去的,朝廷的诏令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紙空文。爲什麽自己這麽強硬的必須要把地方官吏的任免權拿到手,就是因爲想要自己的影響力擴大,不然那就真的是一個傀儡了。
但是太難了,沒有軍隊在後面做依托的皇帝,那就是空有一個名号,現在自己也就隻能靠一個名号來與爾朱榮周旋。這個拖字訣自己已經用了無數次了。可是最終的效果不明顯,因爲對方就是不讓。現在整個國家的官吏裏面,地方上的主要長官在自己的堅持之下,大概有一半還是自己的人去就任了,特别是在河南河北山東一帶去。 這已經是了不起的成績啊,真心做的累呀。
孝莊帝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後宮。太監告知,皇後娘娘有請。
不提這吧,一提孝莊帝的火氣就大了一腳,就把這個太監給踹了出去。自己這個皇帝在朝堂上自己說話不算話,回到了後宮之後自己想到哪裏去吃飯,也要被這個皇後管。
太監被自己一腳給踢暈了,倒在地上頭也磕在牆上,血流一地。左右的侍女太監都吓傻了一個,趕緊的跪在地上磕頭不止。
孝莊帝呼啦呼啦的喘氣,一個人在那裏站了很久。但是最後還是搖搖頭說道,擺駕,去嘉福殿。
嘉福殿就是皇後的寝宮。
帶着非常郁悶的心情,孝莊帝來到了嘉福殿。皇後當然就是爾朱英娥!笑容滿面的迎上前來,然後一起用膳。
孝莊帝既然來了就收斂起了自己那種不愉快的心情,畢竟這個女人雖然說身後的背景不一般,但是不管怎麽說,自己也同床共枕,夫妻一場。
爾朱英娥雖然是一個個『性』張揚的女人,而且是二婚。但是對待孝莊帝還是展『露』出溫情的一面,畢竟這個人是自己的丈夫了。
笑眯眯的把孝莊帝引到殿内,然後擺上宴席,就兩個人坐了下來,深情款款的開始用膳。而周穎兒最聰明的事情就是一般來說不說朝堂上的事情,隻說一些兒女情長的話,孝莊帝自然而然也非常開心。
正說着話呢,突然間一個太監屁滾『尿』流的跑了進來,推開其他想阻攔的侍衛,遠遠高聲喊到:“皇上,出事了,出事了。”
爾朱英娥秀目圓睜,大怒道:“大膽的奴才,你找死嗎?”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假,在整個後宮裏面當然是爾朱英娥說了算,居然敢在吃飯的時候跌跌撞撞的進來,高聲大喊。這不是要作死的前奏嗎?在這個後宮裏面還有誰敢違抗了爾朱英娥的诏令。而且這個時候正是你情我愛最開心的時刻,被别人打擾,哪一個人不會煩躁。
但是,孝莊帝卻聽出來了那個太監的聲音,是蕭貴妃那邊領班太監雙福的嗓子。雙福的嗓子一直啞了,比較難聽。
“讓他過來吧。”孝莊帝吩咐帶刀侍衛。蕭昭儀是自己非常敬重的一個妃子,爲人低調而且柔和。再加上他唯一的兒子,蘭台王不就在那裏嗎?
一想到這裏,孝莊帝立馬站了起來,趕緊走了幾步,難道是自己那個兒子出了什麽問題?這可真的是天大的事情了。
要知道自己到現在爲止才隻有一兒一女。當然自己現在的年紀也不大,隻有30出頭,以後有的是機會。但是虎毒尚不食子,自己現在唯一的兒子那個地方太監連滾帶爬的跑過來,這心裏就非常的忐忑了。
爾朱英娥這個時候也不好發脾氣,隻好點了點頭。雙福太監沖過來的時候鼻涕眼淚一把哭訴道:“蘭台王遇刺了。”
這一句話沒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給吓死了。蘭台王現在才幾歲?六歲。這樣的孩子,如果遇刺,那絕對是九死一生。
孝莊帝第一反應就是開始往外跑,左右這些侍衛趕緊的跟在後面一起往外沖。孝莊帝一邊向外疾走,一邊開始大聲招呼殿外武威将軍奚毅,趕緊先去顯陽殿。
這怎麽可能發生呢?在皇宮的後宮居然有人會行刺王子,誰會做這樣的事情?誰有膽子敢做這樣的事情?
孝莊帝憤怒的眼神開始朝後面看了一眼。爾朱英娥雖然說天不怕地不怕,什麽話都敢講的一個皇後,也被這一眼的眼神,犀利的眼神給吓到了。因爲那個裏面充滿了怒火,那是一種會燃燒一切的火焰。
爾朱英娥也是一頭的霧水,都不知道這個事情怎麽發生的。難道是自己的那個弟弟真的敢這樣做嗎?因爲現在整個皇宮的守衛,一半上都是爾朱家的人。而整個洛陽城的守衛,大部分都是爾朱家的軍隊。所以皇帝第一個懷疑,肯定是懷疑自己。而且在用了屁股想一想都能夠知道,如果這個蘭台王出的是最大的好處不就是自己嗎?因爲現在自己好像也懷孕了。
爾朱英娥雖然說非常的有個『性』,但是現在自己也的确是沒有下過命令要去對付那個南台灣,而且自己的弟弟也沒有和自己商量過這樣的事情,應該不可能的。
但是這樣的事情就在,後宮發生了。
爾朱英娥看着孝莊帝匆匆忙忙遠去的身影,趕緊吩咐身邊的太監說道:“趕快派人去和我弟弟商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要他盡快的做好應對。”
然後接着吩咐另外一個太監說道:“你趕緊帶這些人也到顯陽殿去看看,有事盡快過來禀報。”
想了一會兒又說道,算了算了,你們都不要,我現在我自己去。
然後帶着一大堆的侍衛,太監宮娥,也開始朝顯陽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