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逃散的人群中,闆寸頭因爲雙腳發軟的緣故沒有在第一時間轉身就跑,手腳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中年男人做完這一切。
待他反應過來時,巨大的羞恥和憤怒瞬間吞沒一切,手中的步槍噴射出憤怒的焰火,中年男人像是挨了一記重錘,踉跄退了兩步。闆寸頭扣着扳機不松,一朵朵血花綻放于中年男人身上,巨大的沖擊力讓他仰面重重摔了下去。
煙還叼在嘴邊,中年男人望着夜空想再吸一口煙,嘴裏卻不由自主地咳出些許血沫,應該是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肺。
這會兒艾倫應該已經快跑到家了吧
他這般想着,慢慢閉上了眼睛,嘴裏咬着的煙被血浸透,火光漸漸黯去。
“fk!fk!fk!”
闆寸頭失控地大叫着,紅着眼睛死扣扳機,直到裝滿的彈夾共計三十發子彈被全部宣洩出去,扳機發出徒勞的咔咔聲才停下。
遠處的中年男人已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饒是如此他還掏出新彈夾準備開始新一輪的掃射。
“瓦倫多,夠了!”
反應過來的瓦西裏皺着眉頭喊了一句。
闆寸頭像是完全沒聽到,将新彈夾換上,正要拉動槍栓。
“夠了!他已經死了!”瓦西裏一巴掌将闆寸頭打了個踉跄,後者這才醒過神。
上前撿起手雷模樣的打火機,瓦西裏扯了下拉環,看着小火苗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有一股想殺人的沖動。
就是這麽個打火機,把所有人都騙的團團轉,讓他遭受了如此巨大的損失,瓦西裏現在真的有一種一槍崩了自己侄子的想法,要不是這個貪心的蠢貨,事情何至于此!
“爸爸!爸爸!”
不遠處傳來少年的哭喊聲,瓦西裏擡頭一看,約瑟這個家夥不知什麽時候帶人繞到那邊去,竟然将剛剛那個半大少年抓了回來。
“謝謝你的盤尼西林。”約瑟拿着盤尼西林揮手,然後将少年放開,艾倫哭着撲到父親的屍體上。
“狗崽子!”闆寸頭咬牙切齒罵了一句,唰的一下拉動槍栓。
瓦西裏怒氣勃發,回身一拳把侄子打趴在地上。“還嫌不夠丢人嗎?趕緊去給我搬東西!”
“嘿,瓦西裏,我很喜歡那個打火機,你可以把它給我嗎?”約瑟指着瓦西裏拿着的手雷,一本正經的語氣。
“我可以拿出百分之五的分配比例交換哦。”說完這句話,約瑟一幫人皆捧腹大笑,在場諸人也發出一片哄笑聲,場内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瓦西裏漲紅了臉,額頭上的青筋條條綻出,身後衆人都已經擡不起頭。
正當此時,遠處漸漸響起汽車發動機的咆哮聲,聲音越來越近。聽見這個聲音所有人的臉色都是大變,亂作一團,将近過半的人下意識地朝聲音相反的方向跑去,剩下的人則四散開來,到處尋找掩體。
李長弓快速移動至聲音傳來的一側,可以清楚看到遠處路上出現兩盞汽車的前燈,稍近一些才看到後面還有三輛車。四輛車速度絲毫不減,一路沖至廣場,繞廣場一圈呈正方形包圍姿态。
是三輛皮卡,滿滿當當的裝着人,待車停穩後下來一大群服飾混亂的武裝分子,每輛皮卡上都架着一挺機槍,粗大的槍管看起來極具威懾力。
惶惶不安的人群被圍在中間,驚恐地看着這些人。
“我數三聲,不放下武器者格殺勿論!”一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家夥喊了一句,皮卡上的機槍咔的一聲,上膛對準人群。
面對如此強大的火力,深知叛軍的可怕,這幫平民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念頭,剛數完三,地上就堆起一堆各式各樣的槍。然後猶如一群鹌鹑一樣老老實實的抱頭蹲在地上。
吩咐士兵将槍全都收回,叛軍頭目上前查看空投物資,見到一堆堆包裝完好的醫療物資,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城裏的藥品有限,打起仗來消耗更是巨大,幾年下來他們早已陷入了藥品短缺的困境,無數士兵因爲得不到救治而死去,叛軍在這方面導緻的死亡人數甚至比戰死的人還要多。
而整個城市唯一的藥品來源就是國際組織不定期的空投,但是國際組織爲了使這些救援物資盡可能多地落到平民手裏,會在投放前通過衛星等手段偵查,所挑選的空投區域都遠離叛軍活動範圍,今晚還是他幾個月來第一次及時趕到。
“嗯?”查看一圈,叛軍頭目注意到有一個箱子被打開過,裏面少了一盒盤尼西林。
大步走到衆人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着一張張驚恐地面孔,頭目冷冷道:“誰偷了人民軍的盤尼西林,現在立刻馬上交出來!”
“這裏這裏。”約瑟反應極其迅速,趕在一大票想舉報他的人之前站起,高捧着那盒還沒捂熱的盤尼西林,交給頭目。
頭目接過盤尼西林打開,看了一眼約瑟,滿意的點點頭。
“還算識相,滾回去吧。”
“長官,我有一事禀報。”約瑟卻上前對頭目低聲耳語一番。
不知他說了什麽,頭目臉色一變,連忙退後數步,叫過幾名士兵跟着約瑟走向人群,看其方向正是瓦西裏所在之處。
看着約瑟一臉不懷好意地走來,瓦西裏心裏咯噔一下,随即反應過來。立刻将兜裏的手雷打火機掏出,扯開拉環燃起一朵火苗。
原本緊張的幾名反抗軍士兵一看,不過是個打火機而已,當即罵了幾句,有個家夥還給了約瑟一槍托把他砸了個踉跄。後者敢怒不敢言,隻能賠笑解釋,心裏暗罵這個老東西運氣好躲過一劫。
得知不是手雷,頭目揮手讓士兵上前押着衆人将空投物資搬上車,随後叫過一名手下,正說着話,腦袋突然不見了。
不見了,是字面上的意思。
頭目的腦袋像是西瓜一樣猛然爆開,炸了那名手下滿頭滿臉紅白之物,随後頭領身前某處石闆路面炸起無數碎石,一聲如雷鳴般炸響的槍鳴才從遠處傳來。
狙擊手!
李長弓渾身一震,這一槍根本不知道從多遠的地方而來,子彈遠比聲音更快到達。更恐怖的是如此遠的距離居然精準無比的一槍爆掉了叛軍頭目的腦袋,難怪他一人的源點就是整個空投的一半。
叛軍頭目身死,200源點自然沒了,但李長弓自觸發事件開始就沒有奢望獲得多少源點,他隻希望能拿到些許物資,然後順利脫身。